《失与赎—中国版的《罪与罚》》小新心

10、第10章 陷入苦海

　　他躺了很久，似醒非醒的就这样交替着，他不知外面是白天还是黑夜，也不知道究竟自己睡了几天，他压根也不想知道。他感觉再也不能躺下去了，不久前的昏睡，现在换作静静的发呆。他听到了楼道里有人在哭泣，他感觉很害怕。便一跃而起，似乎更像是被弹起来的。他突然想起了一切。他双手捧着自己的头，似乎怎么也不能确定自己真的做了那件事。一阵阵冷意传遍了他的全身。发冷是因为自己发烧了吗？他猛地将被子包裹在自己身上。他冷的牙齿都快打颤了。他轻轻的打开房门，外面没有声音，昏黄的灯光洒在楼道里，他惊讶的不知如何是好，他不明白自己怎么进屋后都没关好门，而且也没脱外衣，甚至还戴着帽子睡的。他轻轻的将房门关上，上锁。然后开始匆忙地检查自己的服装，然后将刀子掏出来，轻轻地蘸水擦拭。然后将沾血的毛巾和带血的衣服一起藏在了箱子里。他又开始仔细检查，这次他将床上整理干净，叠好了被子，铺好了床单。突然，他想起了那些现金和手机。他拿出来一起锁在了箱子里。然后，他突然感觉很轻松了，终于都结束了。他感觉仍然是全身冻的发抖，他拿起一件旧外套穿在了身上。这时他听到了一阵阵急促的敲门声。
　　“在里面吗？”有人在外面喊道。
　　他听到女房东的声音，心脏突然狂跳起来。
　　“怎么这么急的敲门声，难道是一切都被发现了吗？”他在思量着。
　　他起身，打开了门。
　　果然是女房东，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番，然后说道：“你去一趟派出所吧，有个警察打电话来找过你。”
　　“去警察局……做什么？”他很惊讶的问道。
　　“我也不清楚，说让你去一趟了。这是传票！ ”女房东又打量了一下他，然后仔细扫视着他的屋子。
　　“你是生病了吗？病了，就先别去了。”女房东突然有些可怜他似的。
　　“不……我去，我马上就去。”他站起来，像要马上出门的样子。
　　女房东白了白眼，自顾回屋了。
　　他勉强走到亮处，终于快要见到外面的天地了。他仔细检查身上的每一处，似乎没有什么可疑的痕迹。
　　然后他双手颤抖的拆开那份传票，他看的很快，似乎是跳跃式的从前几行字就一下子跃到了后面，然后又从头再细细读起。好像这只是一份普通的传票，叫他于接收此传票三个工作日内去当地的派出所一趟。
　　“什么情况？为什么要我去？偏偏又是今天。”他不知道今天是几号，他在痛苦的思索着，或许他们确实已经知道发生的事情，或许是要骗他去派出所，然后让他自招做案过程。要不然就是等他离开后去搜他的房间。他扶着墙，在墙角靠了一会儿，然后觉得不管发生什么事，还是应该去看看。他大步往前走去。
　　突然，他扑到旁边的一棵大树上，双臂抱住头，前额抵着树干，既不感到树皮在划破他的肌肤，也不觉得热血在敲击他的太阳穴，站着一动不动，随时准备倒下，就像一尊绝望的雕像。人处在这样的深渊中，就觉得永无出头之日。正是中午，太阳明晃晃的照着，光线刺得他一度有些眩晕，当他走到昨天那条大街的拐弯处时，他以痛苦而惊慌的心情偷偷朝那条街，那边的房子看了一眼，然后再也不敢看。
　　他对着不远处的派出所看了很久，似乎像下定决心似的，往前走去。
　　“如果他们实在要逼我，我就把真相全部告诉他们。”已经到了派出所门口，他暗暗下定了决心。
　　当他进了派出所的门口，站在那里看着忙碌的工作人员。他走到其中的一个工作人员面前，拿出他的那份传票。
　　那个人头也不抬的瞟了一眼他的传单，说去失物招领处。
　　他东张西望的寻找，正好跟一个迎面而来的人撞在了一起，那是一个年龄跟他相仿的年轻人，穿着制服。他手里的传单正好掉在了地上。
　　“你这份传票是我寄出的，请跟我来吧。”那个年轻人说着往另一个房间走去。他愣了一下，就跟在了后面。
　　那是一个类似于仓库的地方，里面堆满了大大小小的包裹。上面分别标着具体的产品名称，日期，姓名。这时，他突然感觉体力似乎不支，眼前一黑，跌倒在了地上。

　　等他醒来的时候，他打量了一下四周。似乎是在医院。
　　有时候，人们会遇到一些一见面就会感觉很熟悉的陌生人。
　　“你醒了啊，小弟。”对面病床上的人跟吕可莱说道。
　　他没有直接回答。
　　“我睡了多久？”他的目光在整个屋子里面扫视了一遍，然后问道。
　　“三天。你似乎睡的很不安，总是在皱眉头！ ”陌生人答道。
　　他在努力的整理着自己的思绪，慢慢想起了派出所的事情。他突然紧紧的抱住了自己的头，他感到非常的头痛、沉重。他真的很想去派出所把事情全部说出来，他的右手突然要去拔掉针头，被那位陌生人给一把按住了。
　　“你不能这样啊，听大夫说你似乎已经很久没有好好吃东西了。最近给你补充了很多营养液，你小小年纪，怎么可以如此不注意身体？”陌生人说道。
　　他的身体真的是很虚弱，比想象的更严重。他已经浑身出汗了，疲惫的只想闭上双眼。
　　“关于一二一杀人案，目前没有抓到凶手。” 当他听到了来自电视新闻的声音时，拉了拉被子，将头部全部遮盖起来，包裹着他全身的被子，似乎把他与这个世界隔绝了，他什么都听不到，也不想再听。
　　……
　　“警察可能已经去搜查我的房间了，有可能马上就要到这里来抓我了，如果我现在回去，正好遇到他们，我该怎么办？”吕可莱躲在被子下面在心里焦急地问着自己。
　　……
　　“小兄弟，你要是还有精神的话，我想跟你说说我的心里话。你看我活了这一大把年纪了，最近也想了很多。我觉得自己一直未曾感受过幸福。唉！事实上我每天都过着愁眉苦脸的日子。感觉天天都有各种各样的烦恼，不顺心。以前总是担心自己会失业，虽然这工作也不是什么正式的。但是我就是担心啊！现在我自己身体不好了，我又为我的女儿而担心。我不知道如果我走了以后，我这女儿以后会过什么样的日子。这孩子三岁就没有了妈妈，跟着我就没有享过什么福。另外也考虑到自己手头也没有什么积蓄，在这医院一天天的耗着，而这病也不见好。住院费也全是借来的。我不知道这样的生活到底该怎么继续下去？如果我现在就离开了，可是留给我女儿的只有债务啊，她那么瘦小的身子靠什么偿还啊。我没参加过任何娱乐活动，甚至连电视都不看，我一直在兢兢业业的、勤勤恳恳的工作，我每天主动加班到很晚，从来都不敢浪费时间，我怕会受到良心上的谴责。另外还要经常忍受各种内心的痛苦。感觉一个麻烦解决了，另一个又马上出现了，那些不好的事情总是围绕在我周围，好像故意跟我过不去。我感觉我这一生没有一天过的快乐过。你呢？小兄弟，看着你应该是读书人吧，而且又这么年轻，还有很多选择的机会。你应该会成为享有幸福的少数人吧！当然，我也知道，这个世界上有很多像我这样的人被黑夜始终笼罩着。”
　　“我也不清楚自己到底是幸福的还是不幸的。如果我算是幸福的人，为什么我感觉不到。为什么我总是感觉被黑暗包围着，我并不是不想去寻找光明。可是在光明中会感受到幸福吗？”吕可莱答道。
　　“身在光明中也不一定就快乐！有时在光明中也会感受到痛苦；因为过分光明的话，会被那强光灼伤的。但是身在光明中，还是会比黑暗好些。因为光明是积极的、乐观的、有益的。而黑暗却是消极的、悲观的、有害的。当你意识到了这一点，你会爱上光明的，虽然还会有些痛苦。但享受光明的人，就算是哭泣，也会在享受光明中哭泣的。”陌生人似乎在自言自语道。
　　吕克莱似乎在组织语言，过了足足十分钟，终于说出了以下的话语。
　　“可是，像我这样的人还会有未来吗？为什么我看到的世界到处都是黑暗，似乎可以这样说，为什么这个世界上自私的、贫困的人那么多？每当我想起这些事情，就会感觉万分痛苦。那种比较自私的人，当他们接受的教育比较多时，就会变的越来越无知，面对日益增长的贪欲，他们停不下来。他们看不起贫困的人，其实自己曾经也是属于那类人，所以对他们现在拥有的财富更怕失去，而想尽办法的敛取更多的财富，而将人性最本初的善良之窗永远关闭。对于贫困的人，他们是什么态度呢？看见跟他们相反的那些人成天享受、觉得自己每天的饮食连人家的宠物狗都不如，他们便采取羡慕、妒嫉、怨恨的态度，他们觉得命运不公，为什么自己只能这么穷苦，而每天的奔波只是在为寻求最基本的果腹。对于这类人，他们的内心有时甚至会有兽性的冲动而迸发，就像有的人就做出了实际行动，比如去掠夺财富之类的，其实相当大的一部分人心里一直都被忧虑、迷雾、无知而笼罩着。就算这样，也得活着吗？我眼中的世界并不比大哥你好多少啊！”
　　……
　　……
　　“一下子说了这么多，小兄弟，你也累了吧？”陌生人答道。
　　“嗯，大哥也休息吧！” 吕可莱轻声地说道。

　　在医院又住了几天，他出院后便快步的回到自己的房间，他忍不住的总是回头看，总是怕有人会在后面追赶，害怕突然站在面前的警察，他要尽快将那些从现场带回来的物品销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