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狗阿伦（中京篇）》高帆

4、新新公司 第二天一早

　　第二天一早，阿伦对着镜子，好好地梳了梳毛，就出门往东环去了。东环的确很热闹，有各种各样的小店铺，鳞次栉比的大高楼，气派摩登的购物中心，和川流不息的人群。阿伦在街上转悠了好久，倒是看到一些招工招聘的告示牌，可人家不是要求学历就是要有经验，阿伦哪样都不占，连申请的资格都没有。就这样直到将近中午的时候，阿伦来到一座大厦的门前，看到这里立着一块牌子，上面写着“新新时装公司，新近成立，急需各类人才，学历、年龄、经验不限。”阿伦挺高兴，就径直走进去，对前台小姐说：“我来应聘。”
　　“请问您应聘什么职位？”
　　“什么职位都行，哪个职位要我，我就应聘哪个职位。”
　　“好，请跟我来。”前台小姐挺客气的把阿伦领到了人事经理那儿。

　　人事经理是个三十多岁的男子，西装笔挺，坐在一张宽大的写字台后面，上下打量了阿伦一番，问：“你是什么学毕业呀？”阿伦初中刚毕业。“你会干什么呀？”阿伦什么也不会，没有任何工作经验。人事经理皱了皱眉，阿伦心凉了半截，做好了走人的准备。人事经理一边低头寻思，一边象是自言自语又象是对阿伦说：“现在政府鼓励企业聘用珍稀动物做员工—— 嗯，象你们小狗也属于这类——这样企业可以免去一大部分税。”阿伦心想：“都让你们的狗肉馆给吃完了，我们小狗能不变成珍稀动物吗？”人事经理接着说：“我们公司又刚成立，需要各方面的人员。可是你学历这么低，又没有任何工作经验，能让你做什么呢？……”忽然，人事经理眼睛一亮，“有了。你虽然文化水平低，长得倒还结实，耳朵这么大，一定灵，跑得也准保快，我们公司还没有保安，干脆你当保安吧。”
　　“当保安都干什么呢？”
　　“就是站在公司门口，盯着进进出出的人，别让坏人进来，也别让公司里的人把公司的东西偷出去。”
　　“好，我愿意干。”阿伦很高兴，只要能找到一份工作，他什么都愿意干。

　　这份工作的工资虽然不高，每月200块钱，但公司能提供一间供保安住的小屋给阿伦（因为阿伦有时候还需要值夜班），这样阿伦就不用住在芬芳旅馆，房钱省了，每月200块钱只用在吃上。阿伦一天的肉骨头要花5块钱，一个月一共150块，还剩下50块零花。阿伦心满意足。

　　他高高兴兴地回到芬芳旅馆收拾他的东西。第二天，他就辞别了“芬芳大妈”，来到公司上班了。

　　阿伦穿上灰色的保安服，昂头挺胸地站在大厦的入口处，尾巴一晃一晃的，挺神气！公司刚成立不久，来来往往的人特别多。人事经理跟他说了，凡是穿得破衣拉仨或看上去贼头鼠目的人都一律不许进，要是有人扛着大件的东西往外出，也一定要盘问。阿伦不敢懈怠，瞪大了眼睛，使劲看着。好在进来的人都衣着整齐，态度和蔼，阿伦没看见有什么“坏人”，也没见什么人拿了公司大件的东西往外搬。

　　可这样过了三天，人事经理找到阿伦，说前台小姐反映阿伦玩忽职守，什么人都往里放：要饭的老头，卖光盘的大妈，接着又有一个捡废品的男的进到大厦里来，把厕所里的马桶盖卸下来，堂而皇之地拿出大厦卖了。

　　阿伦冤枉的不得了，坚决声称绝对没有看到过这些人出入，否则他拚死也会拦下。双亡各执一词，互不相让。最后人事经理调出了这几天的监控录像，画面上首先是一个穿着破黑棉袄、胡子拉碴的老头，一手拄根棍，一手拿着一个碗，进了大厦。非常明显，是个要饭的。又过了一会儿，一个农村妇女模样的人怀里抱个孩子也进来了。人事经理指出，这孩子的襁褓里藏着的就是盗版光盘。又过了一会儿，一个青年男子肩上搭着个麻袋片儿进了大厦，过了大概半个钟头，那人出来了，肩上的麻袋充实了起来——好象装了一摞椭圆形扁扁的东西。从形状分析，就是马桶盖。

　　人事经理指着录像质问阿伦这是怎么回事儿。阿伦使劲想了想，说是见过那个要饭老头，现在录像放大了，他看清楚了他的装束。可当时那个老头的破黑棉袄，他看着是一身深色西服。手里拄着的棍儿，他还以为是根高尔夫球杆，另一只手拿着的白瓷碗，他还以为是高尔夫球。他当时心想，这准是哪个大老总刚打完高尔夫来找我们大老板。人事经理鼻子没气歪了，心想：“你们家高尔夫球，有碗这么大！”“那卖盗版光盘的妇女呢？”阿伦辩解道：“她脖子上围着条红围巾，我看着象条狐狸皮围脖，怀里抱着的孩子，只露出毛茸茸的头发，还以为是个宠物狗呢。心想，这人一定是个贵妇人。”人事经理心里暗骂：“连你自己的同类都看不清！”他压了压火，继续问：“那背着马桶盖的呢？”阿伦愁眉苦脸地说：“我还以为他打着把洋伞呢。”

　　人事经理气得晕了过去，要开除阿伦。幸亏前台小姐提议，可能是阿伦的眼神儿实在不好，建议他去检查一下。果真，检查的结果是阿伦双眼高度近视——1240度。阿伦被责令配了一副眼镜。好在阿伦的耳朵长在脑袋两边，不像其他小狗长在脑瓜顶上，所以眼镜也不用专门特制，就用一般人戴的就可以了，省了一些钱。戴上眼镜后，阿伦的视力大有进步，进出大厦的人，阿伦都能看清了，工作再也没有出过差子。大家和阿伦都很满意。

　　一天，阿伦在中午休息的时候，用前台小姐的电脑给家里发了一封email。他不敢发信，因为邮戳会显示出他在中京，爸爸妈妈就会来找他。email则显示不出发信人的地址。在email里，阿伦告诉家里人他现在很好，找到一份工作，能自己养活自己，叫家里人不要担心。他只字没提小瑛的事儿，也没说什么时候回去。他写这封信只是为了让家里人放心。

　　日子一天天过去，阿伦认认真真地上班。他的生活本可以就这样平静地过下去。可是这时发生了一件事，改变了阿伦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