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舞月光》十泠

6、第三舞【二】

　　这几天鹤丸安静得十分反常，反常到其他的刀没了他的惊吓甚至都有点不习惯了。
　　“光忠殿，鹤丸殿他没事吧？”一期本来每天都要防止自己的弟弟们又被鹤丸欺负，这几天鹤丸突然没了动静，他可以说是第一个察觉鹤丸不对劲的人。
　　“他啊……”光忠本来以为鹤丸纠结一会儿就好了，没想到是几天，可这事又不好随便和别人说，“大概没什么，不过可能要再过几天才好。”
　　“光忠殿是知道什么？可有我能帮的上忙的地方？”
　　“这个啊……”光忠朝鹤丸房间的方向望了一眼，“恐怕这件事谁也帮不上他，只有靠他自己了？毕竟好像我自己也有相同的问题呢……”
　　光忠自顾自地走了，把一脸疑惑的一期留在了原地。
　　一期：“……”
　　结果什么也没有问出来。
　　“一期哥……”一期回过头，看到五虎退有些慌张地抱着一只小白虎，“老虎……好像病了，怎么办……”
　　“退别慌，我带你去找药研。”一期将五虎退连人带虎抱起来，准备去找药研。
　　那个……好像是鹤丸？
　　次郎提着他那壶酒，向着前方走去。他猛地拍上鹤丸的肩膀：“哟，鹤丸，还真的是你啊。”
　　鹤丸回过头：“是次郎啊，吓到我了呢。”
　　“哼哼，这可难得了。”次郎晃了晃手中提着的酒，“要不要一起来一杯？”
　　“好啊，”鹤丸接过次郎递过来的酒，“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过话说回来，次郎你为什么这么爱喝酒呢？”
　　“当然味道是第一位的啦！”次郎爽朗地一笑，“然后就是，喝了酒就不用想得太多了吧；最后的话，人们不是常说\'酒壮怂人胆\'嘛哈哈哈。”
　　“嗯……”鹤丸仿佛在思考什么似的，“这么说来，酒还真是个好东西。”
　　“当然当然，毕竟是美丽的次郎喜欢的东西呢！”
　　鹤丸没有理会他这句话，在他“你还真是不配合”的表情注视下，一口就将杯中的酒喝尽了。
　　恍惚间，鹤丸突然觉得周围的环境朦胧起来，好像还在旋转。好奇怪，好想睡觉……
　　“好酒量！”次郎又是一拍，没想到直接将鹤丸拍到了地上。
　　次郎：“……”
　　这天杀的，居然是个一杯倒！
　　次郎无奈地背起鹤丸，打算把他送回去。
　　“唉……”次郎叹口气。他只是想要喝酒而已，为什么偏偏要遇上鹤丸，又为什么要怂恿他喝酒呢？像这样自己反而还要照顾他，幸好比起自己的身形，鹤丸还算纤细，不会费太大力气。
　　本来应该是这样的。
　　“鹤丸的房间是在哪里来着？”审神者刚将本丸扩建，各房间布局有了变化，这可令次郎郁闷无比。
　　“次郎？”次郎听到这个声音，看到救星似的回过头，“我记得你的房间好像不在这边，迷路了？”
　　“三日月，你来得正好。”次郎的头向后偏了偏，示意自己背上的鹤丸，“我送他回来，但找不到他的房间了。我记得你们两个的房间挺近的，能请你帮忙照顾他么？”
　　三日月这才注意到被次郎身形遮挡的鹤丸：“他怎么了？”
　　“没什么，喝了酒而已。早知道他是个一杯倒，我才不让他喝呢。”
　　三日月接过次郎背着的鹤丸，换成自己背着他：“哈哈哈哈，那好，我来照顾他。”
　　“三日月……”鹤丸在迷迷糊糊中觉得眼前换了一个色调，也不知道是不是三日月，但口中已经喊出了三日月的名字。
　　“鹤？你在说什么？”可能是鹤丸喝了酒，说话也含糊，三日月没听清他说了什么。
　　然而鹤丸又没了声息。
　　三日月将鹤丸轻轻地放于床铺之上，突然发现鹤丸的脸上泛着因喝了酒而泛起的红。鬼使神差般地，三日月伸出手去，想触摸鹤丸的脸颊；在触碰到的那一瞬间却因为鹤丸脸上的热度又缩回手来，好像烫得灼伤了他的手一样。
　　三日月微红了脸，匆忙想要起身离开，却感觉到自己的衣角被拽住了。
　　“别走……三日月……”
　　鹤丸微睁着眼看向他，三日月好像心跳漏了一拍似的。可只是一瞬，三日月又恢复了温润的笑：“好，我不走，鹤你快点睡吧。”
　　鹤丸使劲将眼睛睁开一条缝，痴痴地望着三日月地眼睛，舍不得闭上，默默地想：好漂亮的新月啊。
　　三日月被盯得有些不好意思，所幸鹤丸一会儿就撑不住睡过去了。
　　三日月就这样守在鹤丸的身边，一夜无眠。
　　第二天早晨鹤丸睁开眼，第一眼看到的是三日月的笑容。三日月的脸上微微有些倦色，却丝毫不影响他的美丽。鹤丸有些尴尬地环视了一周，确认这的确是自己的房间。
　　“三……三日月，你，为什么在这里啊？真是有吓到我……”
　　三日月守了一夜，鹤丸的第一句话居然是这样的。虽然依旧微笑着，但他的脸色还是不免沉了沉：“……忘了？”
　　“……”
　　三日月正色下来，温柔地望着他：“鹤，以后不要再喝酒了。”
　　……啊……好像是这么一回事来着，不过为什么会是三日月在照顾自己？而且怎么会一直守着自己一整个晚上？
　　鹤丸故作欢笑：“啊哈哈，我也没想到自己的酒量这么差，没有这回还真不知道，吓到了呢哈哈哈……”
　　“鹤……”三日月微微皱了皱眉，仿佛想说什么，但终究没有开口，“你好好休息吧，我先走了。”
　　鹤丸心里有些欣喜，又有些失落：“三日月，麻烦你了。”
　　三日月脚步顿了顿，却没有回头：“没什么。”
　　“嗯？”大俱利一人在庭院中坐着，突然见到三日月从房间里走出来。
　　……只不过那好像是鹤丸的房间。
　　他默默地将头转开，不打算理会这件事。
　　最近审神者的手气似乎不错，又有新刀来到本丸了。
　　“咳咳。”审神者清了清嗓子，“我来为大家介绍，这位是我们本丸的第二把胁差——骨喰藤四郎。青江你有同样刀种的伙伴了哦。”
　　“虽然我曾经也是大太刀，不过欢迎你，骨喰。”
　　“……你好。”
　　骨喰的声音有些冷淡，审神者解释道：“骨喰曾在一场大火中失去了记忆，大家要好好与他相处啊。骨喰你自己也随意在本丸走走吧，第一部队出阵去了，看时间差不多就回来了，到时候再给你介绍。”
　　“……”
　　三日月出阵回来，换了衣服之后坐在长廊上喝茶，视野里却突然出现了一把先前没见过的刀……等等，好像是……
　　三日月走上前去打招呼：“……哦哦，这不是骨喰嘛，好怀念。”
　　骨喰却疑惑地望着他：“……你是……”
　　“说什么薄情话呢，当年你我不是还作为足利家的宝剑被摆在一起过嘛。”
　　“……抱歉，我被烧毁后以前所有的记忆都不见了……”
　　三日月一脸恍然大悟的表情：“啊……原来是这样，方才真是失言，请不要放在心上。”
　　骨喰有些犹豫：“你……认识从前的我么？”
　　三日月微微点点头：“是啊，毕竟相处了那么久的时间呢……但也无妨，从现在起再次地好好相处吧。”
　　三日月的身上有一种能让他感到安心的气息，骨喰也点了点头。
　　三日月微笑着摸了摸他的头。
　　“三日月，你……”鹤丸刚从审神者那里报告完出来，就急着想要找到三日月，没想到却看到了这一幕。
　　什么啊……对谁都这么温柔。
　　鹤丸怔在原地，突然在想自己这样是不是傻得可笑。
　　“鹤丸，你在这里做什么？”
　　“小俱利。”鹤丸扑到大俱利的身上，“你终于会和我打招呼了。”
　　“……放开。”大俱利习以为常地扯开他。
　　“既然这样，那正好啊，”鹤丸拖着大俱利就走，“我带你去看个东西。”
　　其实大俱利早就注意到三日月了，在被拖走的时候，他向后方看过去，正好对上了三日月的眼神，冷淡而又隐忍。
　　“鹤……”
　　“嗯？”鹤丸微微偏过头，“三日月，有什么事？”
　　三日月看着鹤丸脸上泛起的红色和他手中的酒杯，皱起了眉：“我应该说过，你酒量不好，就不要再喝酒了。”
　　“哈哈，”鹤丸自嘲般地笑笑，“你不知道酒量其实是可以练的么？以后我就可以和次郎一起喝酒了吧。”
　　三日月有些恼了。为什么你的嘴里一直都是别人呢？
　　“你今天和大俱利去做了什么？”
　　“你管不着。”鹤丸说完这句话，举起酒杯又往自己的嘴边送过去。
　　三日月抓住鹤丸的手腕：“我说不要喝了你听不见么！”
　　“我说你管不着你也听不见么！”鹤丸甩开三日月的手，却因为用力过度将手中的酒杯也甩了出去。
　　酒杯破碎的声音十分刺耳，鹤丸的酒都醒了一半。他偏过头，用后脑勺对着三日月，心脏却狂跳不止。
　　“……你就这么讨厌我么？”
　　“……”一时间两人都沉默不语，半晌鹤丸才开了口，声音有些哽咽，“不要……对我这么温柔，会让人误会的啊……”
　　三日月猛地拉过鹤丸。
　　鹤丸睁大了双眼望着眼前放大的新月，待它慢慢退开才意识到那是三日月的眼睛。
　　三日月盯着他：“误会什么？”
　　这次鹤丸的酒全醒了。他紧紧捂住自己的嘴，满脸通红：“三，三日月你你，你做什么？！”
　　“鹤，”三日月用从没有过的温柔眼神注视着他，“我喜欢你。”

作者有话说

　　抱歉，这周有点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