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二舞【三】 ...
-
“喂！三日月！”
“兄长！”
他们在喊什么？三日月看着周身熟悉的景色。对了，这里是本丸，他们已经回来了。
鹤……鹤？
三日月恍惚地想要去寻找着什么，却对上了其他人沉默的眼。
“鹤他……”大家都痛苦地闭上了眼。
原来……不是梦啊……
真糟糕，我说过要保护你的啊……可是你为什么要离我这么远呢？
三日月醒过来的时候，正躺在手入室里。他用手抚上微微发痛的头，倏地睁大了眼睛，身体却没什么动作。
三日月觉得眼睛发酸，他不敢去想。
可是，一把刀，也是会哭泣的么？
“三日月，你醒了。”审神者打开手入室的拉门，跪坐在床铺边上，“我有一些事要问你。”
三日月是伤得最轻的，因为那枚御守的缘故。为什么鹤没有御守呢？自己为什么不把御守给他？三日月埋怨自己。
他固执地说道：“鹤没有碎，他还在战场上。”
审神者的目光沉了沉：“我不知道你看见了什么，但本丸感受不到他的气息了，鹤丸国永绝对已经碎了。”
“我要去把鹤带回来……那一定就是鹤，不会错的……就算是黑色的鹤……”
“什么？”审神者眉毛一挑，“黑色的鹤？”
然而三日月已经听不见他在说什么了。审神者默默地退了出去。
黑色的鹤丸国永？真是奇怪，从来没有听说过。“狐之助，去查一查。”
“鹤丸国永……纯白的真的像鹤一样，对你来说，这个名字真合适。”那个人抱着鹤丸，看着他雪白的刀身，如此赞叹道。
他脸上的笑容好温润，就像……像谁？
“鹤……”好熟悉的声音，但他谁也没看见。
突然那张温润的笑脸被一道血色的斩痕一分为二，鹤丸能感受到自己心中的那种绞痛的感觉。
他想起来了，这是他以前的一个主人，真的是很久以前了。他是这么地珍惜着自己，然而某一天，他的宅邸遭到了别人的偷袭。原因，鹤丸记得很清楚，是他自己。
真是的，每个人都是这样，为了得到他，亲手斩杀了多少人的生命。
而那一点血色，终于也沾到了他雪白的刀身上。
就像鹤一样。但是……
“我不要这样……”鹤丸猛地转身，“谁！”
然而下一刻，他愣住了。眼前的，是自己。不，那不是我，是纯黑色的……他的眼眸里仿佛凝聚了所有的血色，触目惊心。
鹤丸听见自己的声音：“你是谁……”
“你忘了么？”他邪魅地笑着走近，“是你让我保护你的呀，这是你的愿望，于是我就出现了呀。”
他的手指了指那张在血泊之中的笑脸。
保护我？好像有一个人也说过同样的话……是谁？鹤丸摇摇头。不行，想不起来。
“没关系，睡吧，这里有我。”他揽过鹤丸，温柔地抱着入睡的他。
他睁开眼，眼睛紧盯着溯行军，又挥下了一刀，好像直接把敌人映在了血色里。
这里，是只有他一个人的战场。但是没关系，我会保护好你。
三日月感觉自己很累，但他握住刀的手反而紧了紧。
审神者暂时不打算再挑战那个合战场，所以他必须变强。
鹤还在那里。
不管是出阵还是远征，只要他有空，他一定会去。
鹤，等着我，我说过，我会保护你。
三日月震惊地看着停在枝头上的，那只黑色的鹤。他黑色的衣服好像在血里浸了很久似的，反着深沉幽暗的血光。这是一场怎样的苦斗。
终于到这一天了。三日月毫不迟疑，举起刀就朝他砍去。
“把鹤……”
把那只纯白的鹤……
“还给我……!”
还给我啊……
他不甚在意地笑，抬手挡住了这一击：“还给你？你凭什么保护他？”
回答他的是三日月的又一击。他轻巧地往后一跳，躲开了，顺手一挥刀，向三日月回击。三日月有些吃力地收刀来挡住。好强！抬头，是他戏虐的笑。
但是，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放弃？三日月又举起刀，迎上的却是一把大太刀。他现在毕竟是在出阵，再看一身黑色的他，虽然离三日月有点远，但也被溯行军缠住了。他不耐烦地啧了一声，眼神中透露出突然的杀意，一刀就斩尽了身边的溯行军。
又有大部分的溯行军围住了他，似乎知道他是个强敌。
三日月不得不承认，他很强，但面对这么多溯行军，就算是他……如果他死了，鹤怎么办？三日月担心起来，可是他忘了，这只鹤在战场上孤身一人待了多久。
“审神者大人，我查到了。”
“怎样？”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是鹤丸为了保护自己而创造的，但也只是他在逃避而已。”
“可鹤丸已经碎了，既然是他创造的，又怎么会还在战场上？”
“这……”狐之助低下头，“没办法，怎么都查不到，我想，也许他只是还有留恋吧……”
“什……么……？！”三日月没感到预想中的疼痛，睁开眼却是一片黑色。他为什么要帮自己挡刀？
三日月仓皇地丢下手中的剑，伸手接住倒下的他。鹤丸身上的黑色从刀伤开始慢慢消散了，又是那只纯白的鹤。
然而他身上的血色刺痛了三日月的眼。
“哟，三日月……”鹤丸强颜欢笑，虚弱地开口道，“吓到你了么？”
三日月说不出话来，也不知道为什么心会这么痛，他只看见自己终于落下的泪把鹤丸衣服上的血都晕开了。
三日月本来就挺安静的，可现在却安静得只要不注意就会忽视的地步。他本来是那么耀眼的存在。
“三日月，鹤丸国永确实已经碎了，时间虽然短暂，但本丸的确又感受到他的气息了。”
就是那一刻吧，感受到鹤丸的气息，他消散前，沉沉地睡在三日月身边的时候，就像怎么叫他都不打算理会一样。
他也的确醒不过来了。三日月也是。
本丸庭院里的樱花已经含苞待放了。
“三日月！”日复一日，三日月就坐在走廊上，眼睛空洞地望着，不知道有多久了，“三日月！你看这是什么！”
是光忠啊。三日月机械地转过头，眼中的新月却又明亮起来。
鹤丸小小的，躲在光忠的身后，怯生生地拽着他的衣角，但还是冲三日月道：“哟，我是鹤丸国永，我这样突如其来的出现吓到了么？”
樱花终于盛开了。
今天早上鹤丸居然不在房间里，三日月有点焦急，以往鹤丸都会在房里等他的。
“啊！”突然听见鹤丸的声音，三日月脑子里嗡地一声响，再回神时，他堪堪接住了从樱花树上掉下来的鹤丸。
三日月紧张得心脏狂跳，手都在发抖。不知道为什么，在接住鹤丸前，他的身影刚好与他在战场上为三日月挡刀的背影相重合。
就好像嘲讽着他这只是一场总是要醒的梦。
三日月忍不住大声呵斥：“你不知道很危险么！为什么要跑到这么高的地方还不告诉我！”
鹤丸也许是被吓到了，头低下去：“对不起，三日月大人……”
“但是……”鹤丸伸手拨弄着三日月的头发，在他的头上插了什么，就好像……就好像以前一样，“樱花盛开的季节快要过去了，再不摘就没机会了吧，毕竟能与三日月大人相配的美丽的事物，也许只有这个吧。”
不……还有一样，至少还有那一样，和你。
“道什么谢，美丽的事物，本来就是要用美丽的事物与之相配的。”他们说这句话时认真的神情是那么地相似，就好似本来就是同一个人。
鹤……你真的回来了吧？
三日月紧紧地抱住鹤丸，紧到他自己都快要窒息的程度：“鹤啊……我求求你……不要……再离开我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二舞【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