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如歌》可乐仔

4、唯一坚持的任性 高中开

　　高中开学的第一天。
　　一切都不一样了，身边没有那个自己无比熟悉的人了。
　　由于新生是第一天入学，所以手机还是可以用，安定把东西放到宿舍，走到走廊，“你安全到学校了吗？”担心他有东西忘记带了，担心他又被人欺负，担心他担心他，整颗心都在担心着他。
　　“到了，你呢？”秒回。
　　“我也到了，你几时放假？你们学校是不是一个星期放一次假？”
　　祁约看到这条短信笑出声来，不愧是安定，刚开学就想着放假。
　　“哪有这么快放假，我们学校是两个星期一次。”祁约读的是重点高中，校规那方面严比较多，而且班上都是学霸，他自己也不敢给自己太多自由时间。
　　“什么破学校嘛，这样压榨学生。”
　　祁约都能想象出安定那张皱的扁扁的脸了。

　　新生的第一个星期很快就过去了，两人自从刚入学那天聊了一次后就再也没聊过了。猜到祁约肯定是上交了手机，安定有些失望，不过自己一放假，就立马跑到了祁约的学校。
　　坐上公交，安定又开始给那个熟悉的号码发短信，虽然都没有得到过回复，但是安定还是想要发。
　　“喂喂，我跟你说，我现在去找你哦。”
　　“带哥吃你们饭堂的饭菜。”
　　“快回复我啦。”
　　祁约还是没回复，因为他的手机真的交上去了，也不是他想交的，刚开学他也舍不得安定，本来是打算不交手机的，哪知道那天他和安定发短信，刚好碰上新班主任来宿舍区，都被班主任看到带了手机来了，就不可能不上交了。

　　连上了三节数学课，平时热爱数学的祁约都快要呕吐出来了。
　　“祁约，走吧，我们吃饭。”舍友都挺不错的，所以祁约都是跟着舍友们一起吃饭，不过多多少少还是跟以前有些落差的，比如说以前有个傻子老是会从自己的盘子夹肉给他吃，饿的时候那个傻子总会去饭堂买一堆东西回来。
　　有些东西一旦成为习惯就真的像是中毒一样了。
　　“哟祁约啊，你还真想成为忧郁小王子啊，干嘛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呆会我请你吃个饼行不？”舍长是一个从东北省来的汉子，虽然大家都是高一新生，但是他却看起来像是个大一的。
　　“舍长啊，你一个饼人家王子怎么会看上。王子殿下，属下请您吃饭。”说话的是祁约的上铺，是一个跟安定差不多类型的人，他们性子很像，但是安定更有男人味，这是祁约的评价。
　　祁约知道他们都在开玩笑，他父母在刚入学那天不知道和他们说了什么，父母走后，祁约明显感觉到舍友们有些怜悯他，一开始他是不喜欢这样的，他的确是很少接触别人，但是也不需要别人这样，但是父母也是担心他为了他好，所以他也没解释什么。经过一个星期的相处，舍友们发现祁约没有想象中的弱，所以也没有第一天那样那么夸张的“宠”着祁约，不过祁约这人长得白白净净又瘦瘦的，很容易给人带来一种保护欲，所以祁约可以说是宿舍四人中的团宠。

　　站在树荫下看着他们打闹的安定心里很紧张，祁约这么快有了好兄弟了，那他会不会不再把自己当做是最好的朋友了？这份紧张跟在等最后一分钟下课跑去厕所拉憋了一节课的尿一样。
　　“祁约！”安定也不管那么多了，干脆跑前去，直接拦下安定。
　　“安定！”
　　舍友们都有些愣住，眼前这个男生应该不是他们学校的吧，都没有穿校服，该不会是社会上的人吧？
　　“这是我朋友，那个，不好意思了哈，你们先去吃饭吧。”祁约很惊讶为什么安定会突然过来，不过现在舍友们都在，这些疑惑还是等下再问。
　　“行，你自己也要赶紧吃完饭回来休息啊，下午还有物理课呢。”舍长见那个“陌生男”一脸忠犬的样子看着祁约，想来应该是很好的兄弟，因为他自已也有一个很好的兄弟，不过他兄弟在东北读书，自己则是在广东这里读书，想到要是哪天看到他那好兄弟，他自己肯定也会是这幅忠犬样子的。
　　舍友们都往饭堂方向走去，祁约拉着安定到教学区，随便找了一个空教室进去。
　　“怎么突然来了？”见安定满头大汗，祁约心疼的不得了。
　　“你不欢迎？”
　　“怎么可能，开心的要死了！”
　　“那发信息给你，你怎么老是不回复。”
　　“手机上交了。”
　　“就不能不交吗？”
　　祁约无奈，他也想不交啊。
　　“好了，是我不好，我向你道歉行不行，你吃饭没有？肚子饿不饿？渴不渴？坐公车来的吗？累不累啊？你在那边没跟别人起什么矛盾吧？”
　　见祁约还是那么关心自己，安定心情稍微好了一点，
　　“你身边那几个人是谁啊？”这是安定最关心的问题。
　　“都是我舍友。”祁约拿出一包纸巾，本来他一直觉得男生随身带纸巾有些娘炮，但是以前安定打篮球老是流很多汗，又没东西给他擦，所以才养成了随身带纸巾的习惯。
　　“那，那，你们，很好吗？”像以前那样，安定享受着祁约的服务。
　　“没你好，全世界我跟你最好。”祁约无语，安定还是那么小孩子气。
　　“那我是不是你最好的朋友？”
　　祁约一时没有回答，安定着急的推了推他。
　　“是。”

　　但我们都知道的，你最好的朋友也有别的最好的朋友。
　　所以，要怎样才能在他心里独一无二呢？

　　高一。
　　高一这一年安定过得相当不愉快，祁约无缘无故疏远了自己。起初是自己发信息给他，他不回复，后来去学校找他，他竟然开始躲避起来。最让安定生气的是，有一次，祁约直接说他要陪别的朋友，现在没空。
　　难道我不是你最好的朋友吗？安定莫名觉得自己有些悲哀，他的无数次热情换来的都是祁约冷冷的回复。到高一末，安定也不再发短信给祁约了，他自己也开始把集中力放在自己的高中生活了。开始积极的参加篮球社团的活动还有班上的活动，一下子就交到了很多朋友。
　　今天和这个朋友出去看电影，明天和篮球队员一起打篮球，后天和班上的人一起唱K，每天都过得很精彩，但是晚上睡觉的时候，心里总有一丝寂寞感，总归是人不同了。甚至有一种，不是祁约就不行的感觉。
　　如果那人不是祁约，自己在看电影的时候，也一点都集中不了。
　　如果那人不是祁约，自己在打篮球的时候，也一点动力都没有。
　　如果那人不是祁约，如果那人不是祁约，如果那人不是祁约……
　　好恐怖，根本没办法接受。
　　“怎么呢，班长？”安定的同桌是一个学霸型的男孩子，是中考失手才来到这个学校的。安定在后半期变现的很好，班干部换届的时候，大家都拱他上去当班长，但是老师对他还不是很满意，毕竟成绩不是很好，不过还是同意了他当班长，但特地调了一个全年级第一的学霸坐到他身边，希望他能好好学习这个榜样。
　　“没怎么。”安定病恹恹的。
　　“没怎么，就赶紧读书吧，我们还有最后一关要闯呢，高考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这些话好像在哪里听过。
　　祁约说过类似的话吧。
　　安定也时常唾弃自己，无论什么都会想起祁约那个小白眼狼。

　　高二。
　　祁约像往常那样，请了半天假来到了安定的学校。自从那次安定来了他学校问他，他是不是自己最好的朋友后，祁约觉得有些东西变得不一样了。
　　安定不是自己最好的朋友，祁约想要的不单单是朋友啊。突然明白自己对安定对心意后，祁约很害怕，国内还有很多人没办法接受同性恋，他自己也上网查了很多有关同性恋的信息，要么就是和一个女人结婚来隐藏自己是同性恋的事实，要么就被父母赶出家门，要么就被同学同事嫌恶，他不可以那么自私的把安定带到这种沼泽来。
　　所以他开始疏远安定，可他心里是不想连累他，但是也舍不得他，因此每一个月他都会来安定的学校偷偷看他。因为他成绩好，而且又乖，所以老师基本都会同意也不会过问太多。
　　坐在出租车上，祁约不想浪费时间，想要更多的看到安定，所以他来的时候都是坐出租车来的，一想到快要见到安定，心里就开始幸福起来。不知道这个月安定又有什么变化呢？上个月剪了个头发，上上个月打篮球手受伤了，上上上个月被老师罚站在学校大门前。

　　安定此时正在上体育课，旁边站了一个妹子，他看的出来这个妹子是喜欢自己的，但是说起来也奇怪，安定从来没有喜欢过哪个女生。
　　“对不起啊，我对你没有那方面的意思。”
　　妹子被拒绝了也不在意，反而笑的更加坦荡，“没事，我就是想跟你告白，不然我每天睡都睡不好，整天都在想着你喜不喜欢我啊，我要怎么做啊，我自己都快被自己烦死了。”安定觉得这个妹子说的话他有点感触，还想问点什么的时候，体育老师那个大嗓门来了句，“解散，下课！放学啦，猴儿们赶紧飞，谁要是在三十秒内没有消失在我眼前，我就把他留下来啊。”
　　安定着急，直接拉着妹子的手往校门冲去。安定学校校规不是很严，可以让学生自由出入。
　　“你不喜欢我，怎么还撩我啊。”妹子脸红，刚刚那副场景很像动漫的情节耶。
　　“不是不是，我就是想问你些问题而已。”安定着急的摆手，他只是想知道自己对祁约是怎么一回事，刚刚妹子说的，他都有感受过，现在也是深处那种感受中。
　　殊不知两人的这些动作落在站在稍远处的祁约眼里，像是一对甜蜜的小情侣。
　　祁约从来没有想过安定会有女朋友，因为他不敢想，现在亲眼看到，手脚瞬间冰冷下来，整个人浑浑噩噩，自己是坐上什么车回的学校都不知道。满脑子都在重复这样一句话——安定有女朋友了，他已经完全不需要我了。
　　也是从这天以后，祁约再也没去安定的学校了，他真的没有勇气再看第二次。
　　安定曾经的温柔体贴，现在都不属于自己了，未来也是。

　　高三。
　　两人真的没再联系了，就连新年祝福都没有发。
　　今天是祁约的生日，他从昨天的晚上十二点等到今天晚上的十二点，那人依旧没有发信息给自己，想起高二那年，虽然大家联系也很少，但是安定还是有在零点祝福自己而且发了个六百六十六的微信红包，还说了一大段话。
　　今年什么都没有。
　　而安定知道今天是祁约的生日，刚好今天也是他舍友生日，他们宿舍几个加上各自玩的好的朋友一起出来唱K。
　　安定手里一直握着手机，眼睛死死盯着屏幕，他要不要发祝福呢？
　　“喂喂，大哥，给点面子，把手机放下好不好？”聚会里面最讨厌的就是有人玩手机了，安定也只好把手机收了起来，但是心里还是像翻涌的大海那样。
　　他们唱K唱到大半夜，还喝了点酒，毕竟大家都没有成年，所以没有喝太多，只是尝尝鲜而已。
　　“怎样，还在想那个人？”说话的是之前跟安定表白的那个妹子，妹子觉得自己超级无敌惨的，表白失败后，还要跟自己表白的人分析他对另一个人的感情，现在还要操心他有没有追到。
　　“恩。”安定转了转手里的酒瓶，现在是凌晨两点，他没有发信息给祁约。
　　“我说你究竟在犹豫纠结什么？？人生难得活一次，做自己想做的啊。”妹子怒了，都一年了，还没给到手。
　　“我怕我会害了他。”
　　妹子不知道安定喜欢的是一个男孩子。
　　“害了她又怎么样？要是真心相爱的人，油锅火海都会跟着一起走！”
　　是吗？如果是地狱呢？
　　安定还是拿不定主意，他知道同性恋这条路有多不好走，他可以不在乎别人的眼光，可是祁约是一个有抱负的人，他时常说起自己要在哪里哪里上班，自己要在哪里哪里焕发光彩，如果因为同性恋而被别人定了死罪的话，他安定怎么舍得？
　　“我是真的不知道你在纠结什么。但我要跟你说的是，我当初跟你表白的时候就知道你肯定不会答应我的了，因为我知道你心里有人，但是我还是要跟你表白，你知道是为了什么吗？不是我不要脸，是我做好了打算，哪怕你一直喜欢那个人，把我当做什么替身都好，我都要跟你在一起，不过我是真的没想到，你那么喜欢那个人。既然你那么喜欢那人，那就真的没什么东西可以拦住你的。”
　　学生时代的爱情真的很纯粹的。

　　安定看着妹子湿润的眼眶，心里明白了。
　　当天晚上他发了一条朋友圈，只有一个英文单词。
　　“But.”

　　我知道我会带你走上万丈深渊的地狱
　　But
　　我还是要这么做
　　如果你问我为什么
　　那么请你原谅我的自私
　　因为我爱你
　　这是我希望坚持的，唯一一个的
　　任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