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灵斗倭猪》老包子

3、第三章 大黄狗 今天的大黄

　　今天的大黄狗，可是很狼狈、很迷糊。
　　往日的大黄狗，和它的主人可是这汲城一景。走在大街上，迎面而来的目光，不是尊敬就是羡慕。尊敬来自于人们对它的主人目光，羡慕则是其它生灵们对它而发出的。
　　还有人们对它的喜爱。
　　大黄狗的主人，是汲城县国立高中的校长－陈慕鹤。陈先生早年留学日本，曾是同盟会最早的会员之一，辛亥革命后，因为厌恶了官场险恶，来到这汲城，建立了国立高级中学。从那时到现在，三十余年来，挣了个桃李满天下，尊敬遍全城。提起陈先生，全城人不约而同想到的是他那清矍的身影和满腹的学问，所以，当他那一袭长衫的瘦高身影出现在街头的时候，任谁都会停下步履，向他问一声：“您早、”“吃了？”“来家坐坐？”之类的寒喧。
　　陈先生微笑、点头、寒喧。带着一缕清风行过贯通汲城南北的这条石板路，每天两趟地来往于城南的家和城北的学校之间，风雨无阻地洒写着自己的人生。
　　这种时候，是大黄狗最高兴的时候。它或左或右地跟随在先生的旁边，一边低声和路旁的相识们打着招呼，一边注意着不让自己碰到先生长衫的下摆。同时，两眼还密切注意着前方，如果前面有不懂事的小鸡小鸭们停在路当中，挡住了先生前行的道路的时候，它就赶快地赶上前，招呼它们让到路边，给校长让路。
　　先生是风雨无阻，大黄狗也是风雨无阻。
　　生灵们羡慕大黄狗，是因它得到了先生的最好的呵护。从来是先生吃什么，大黄狗也吃什么，把个大黄狗养得身材高大威猛，毛色油亮光滑。再加上它眼睛上面那圆圆的白白的一双眉毛，恐怕在这整个汲城中再也找不到有这样威猛形象的生灵了。
　　但生灵们对大黄狗更多的也是尊重，因为它有着其它生灵所没有的东西，那就是：学问。
　　大黄狗和先生形影不离，除了先生上课、如厕和睡觉的时候。即便是上课的时候，大黄狗也不会乱跑，而是静静地卧在教室的外面，一边注意着不让多嘴的麻雀们在外面叽喳，一边侧耳倾听着教室里先生抑扬顿挫的讲课，久而久之，肚子里的学问也是一天天见长。它甚至还常常透过门缝往里看，所以到现在，大黄狗也识得七八十来个字的。
　　大黄狗觉得自己不是一般的狗了，所以时时注意着不让自己和一般的狗一样肮脏无赖，时时地注意着学习先生的一言一行。它还给自己起了个有学问的名字：文翰。不过，这名字它只告诉了自己的几个好朋友，它没有敢张扬，它怕别的生灵们会笑话它。

　　昨天中午。这平静的生活被彻底打破了。
　　昨天中午的时候，正当大黄狗向往常一样，卧在书房门口，守候着先生的午休的时候，自家院子的门被猛然撞开，一伙人――不，一伙强盗，闯进了家门。
　　直到现在，大黄狗还在斥责着自己，作为狗，作为主人生活的守护者，怎么会那么笨，怎么就没有一下子嗅出来者的恶意。以至于疏于防备，吃了这么一个大亏。
　　自己可是枉担了狗这么一个虚名。
　　先生迎出门，将那伙强盗的头目――一个三寸丁式的却又趾高气扬的家伙让进了书房，大黄狗听他们谈论了不几句，就发生了激烈的争论。就听得那个三寸丁的声音越来越刺耳，越来越多高昂。好像是逼迫着先生在学校里不准再教中国话，而必须代之以日语的学习。
　　先生的声音低沉却有力，一句句的都是拒绝。
　　后来的话，大黄狗没顾上听，因为它注意到，来的这伙强盗中，还有一个特别的东西。
　　那是一只个头不大、白的让人硌意的小猪。这小东西先是非常不屑地盯着大黄狗看了一会，然后开始在院子里溜达。它东闻闻，西嗅嗅，好像要寻找什么。
　　最后，它在书房窗下那一丛牡丹花前停下来，面目抽搐得盯着盛开的牡丹花看了一会，竟然伸出它丑陋的鼻下，在花丛下拱了起来。看样子，它是要把这丛牡丹花给糟蹋了。
　　大黄狗可不干了，它大叫一声：“混蛋”，就冲了过去，意欲制止小白猪的破坏。
　　，它冲过去，可还站稳，身后就有个两条腿的强盗一枪托砸来。大黄狗脑袋“轰”的一声，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大黄狗醒来了，眼前已被践踏得面目全非且已枯萎的牡丹使它知道，自己昏迷的时间可不短。
　　它一跃而起，冲进书房。可是：
　　那个坐在书桌后沉思、在书房里渡步的人不了。书桌、书柜都被掀翻在地，桌上的东西、书柜里书被扔得满地都是。那些被扔在地上，本来干干净净的书页上有着很多乱七八糟的黑鞋印和猪蹄子印。更可恶的是，那圣洁的书桌上，竟然还有一泡猪糞。
　　找遍了整个院子各个房间，见到的都是一片狼籍，哪里也见不到先生的身影。
　　脑袋还在疼，疼得大黄狗无法集中精力去思考，鼻子的嗅觉也不那么灵敏，那伙强盗，尤其是那个小猪留下的强烈的恶臭味严重地干扰了它。
　　大黄狗走出家门，茫无目的的走在大街上，东嗅嗅，西闻闻，想寻找到校长的踪迹。在北门附近，却听到了小毛驴的叫声。这一回，它能判断出，自己的这个好朋友也被强盗们抓起来了。
　　听到小毛驴的叫声，大黄狗却不敢莽撞，它强迫自己静下心来，好好地考虑一番。终于，它想到：既然不太清楚发生了什么事，也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那何不去找“见多识广”的”一片云”商量一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