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花山孤坟》叛逆的猕猴桃

13、回山 林尘言前往

　　俞璟头一回来集市上，不免见着什么都新奇，林尘言手里拿了一堆小玩意儿，也不说他，眼底倒是藏着些许笑意。
　　“怎么？”俞璟忽然停了下来，林尘言低声询问道。
　　“去茶楼歇会吧。”俞璟指着右边。
　　“累？”林尘言有些疑惑。
　　俞璟捏了捏林尘言的手，转身向茶楼走去。林尘言笑了笑跟上他。
　　茶楼雅间，小二上了茶，听了几句吩咐便离开了，退出去时带好了门。林尘言将手中的小玩意放置在桌子上，拉着俞璟走到窗边，伸手关上了窗户。
　　回到桌边时，林尘言抓着俞璟的手，按在了自己肩膀上：“不要乱动。”
　　俞璟眨眨眼：“好。”
　　林尘言将从老者那买来的小玩意挑了出来，自怀中摸出一张符和一只细小的笔，在符上添上了俞璟的名字。林尘言捻了一下手中的符，符纸燃烧起来。
　　“咦？”俞璟攀在林尘言的手臂上，凑过去看。
　　燃起的符扔在了单独挑出来的东西上面，符火瞬间爆开，吞没了下面的东西。
　　符火燃尽，俞璟伸出右手，拿起了桌子上的东西。
　　“多谢。”俞璟靠在林尘言身上，摆弄着刚到手的小玩意。
　　“这些回槐花山再烧了。”林尘言指着桌上一堆小东西说道。
　　俞璟抽空瞟了一眼，点了点头。
　　敲门声响起，林尘言在桌边坐好，“进来吧。”
　　小二端上来几碟小点心，又从腰上拽下一个口袋，“这位爷，小的替您把这些收起来？”
　　见林尘言点头，小二撑好口袋，利落地将东西收拾好。封好口袋，小二将它放在了一边的椅子上。
　　“谢了。”林尘言在桌边放了一些碎银。
　　“谢爷赏赐。”小二收好银子，躬身退了出去。
　　俞璟斜靠在林尘言肩上，伸手捏了一块点心，伸出舌舔了舔。尝了尝味道，似乎还行，俞璟咬了一口。
　　林尘言伸出去的手顿住了，胸前传来一阵灼热感，似乎有什么烧着了。他收回手摸出燃起的符，只看了一眼便眉头紧皱。
　　“俞璟。”林尘言将燃着的符扔进茶杯里，转头看着俞璟。
　　“？”
　　“我师兄林雨出事了，我现在要赶过去，你……”林尘言原本是打算让俞璟独自回槐花山的，魂力减弱是没办法，但这么点路途还不至于溃散。
　　“走吧。”俞璟站起身，拉着林尘言离开茶楼。林尘言敛眸，将那一丝不耐掩盖住，顺手捎带上装好的一堆小玩意。
　　离了茶楼，俞璟跟着林尘言快速出了城。先前林尘言已经辨明了方向，此刻径直往雪峰阁而去。不一会儿，手中传来了一些阻力，俞璟停了下来。
　　“怎么？”林尘言回眸，眼底的急切一闪而逝。
　　“就到这吧，我回槐花山，你去找你师兄。今天谢谢你。”俞璟从林尘言紧抓着的手里挣脱出来，拿着新得来的小玩意，向着另一个方向飘离。
　　冰凉柔软的手滑出，林尘言有一瞬间想要抓回来，但他只是看了一眼远去的魂体，便返身离开。
　　“诶，俞璟，你是五岁的小孩儿么？”将一路摇晃着的小玩意塞进怀中，俞璟提高速度往槐花山飞去。虽然短途不至于魂体溃散，但这种被拉扯的感觉并不好受。及至穿过结界回到槐树下，俞璟才松了一口气，撩开衣服坐在墓碑上闭目休憩。
　　不一会儿，脚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一只软软的爪子搭在了腿上。俞璟眯着眼瞟了一下，露出一丝浅笑，自怀中摸出新得的小玩意扔在脚边。
　　小离趴在地上，小爪子一下下挠着俞璟的腿，冷不丁的被扔下来的不明物体吓了一跳，浑身的毛都炸开来。
　　他抬头看看俞璟，又埋头看了看掉在地上的东西，伸出爪子拨了拨，“是什么？”
　　俞璟闭着眼捏了捏手臂，没有答话。小离也不在意，化作人形，伸手拿起吓到自己的东西，自顾玩了起来。
　　那些红痕好像要裂开一般，隐隐作痛。俞璟睁开眼撩起长袖，红痕并无变化，但痛感却愈加明显。
　　“璟哥哥，怎么了？”小离抬头，瞪着一双大眼睛愣愣地看着俞璟。
　　“无事。”俞璟看了一眼小离手里抓着的小玩意，“喜欢么？”
　　“嗯？璟哥哥，这个是给我的吗？”
　　“不是。”
　　“……”
　　“我买……呃，我还有很多好玩的，等他给我送来，都给你。”俞璟弯腰摸了摸小离的脑袋：“这个不行，这是他送给我的。”
　　“好呀。”小离晃晃脑袋，慢腾腾站起身，张开双臂，“抱。”
　　俞璟伸长手捞起小离，将他放在了自己腿上。
　　山里有人声传来，俞璟张望了几眼，抱着小离跳上槐树。小离变回狐狸，窝在俞璟怀中。
　　张婶抱着一坛子酒，手里拉着自家孙子，来到林中空地。
　　“叫你不要乱跑，看看你摔的……”将酒坛子放在俞璟坟前，张婶拉着孙子磕头，“俞公子，请保佑芮姑娘和辰儿这辈子平平安安。”
　　“我才不要他保佑！”张辰甩着脑袋，从奶奶手里挣脱出来，“芮姐姐会保护我的！蛋儿他们还等着我呢！我们采够了花，编好花环，芮姐姐就回来了！”
　　张辰在地上滚了一圈，迅速爬起来奔出空地，钻入林子里。
　　“这孩子！”张婶瞥了一眼不爱干净的孙子无奈地摇摇头，“这点心是我做的，可能没有芮姑娘买来的好，俞公子莫介意。等下回我儿去集市顺路带些美味点心回来……”
　　俞璟倚靠在树干上，瞧着张婶将几块小点心用碎布垫好搁在坟前，眼眶有些泛酸。以往，芮儿便是这般，抱一坛酒，摆一盘点心，坐在坟前说着话儿。
　　“璟哥哥？”觉察到俞璟的变化，小离拱了拱身子。
　　“没事，想芮儿了。”俞璟贴近他耳边，轻声道。
　　小离伸出爪子抱住俞璟的手臂，小脑袋搁在上面，悄咪咪叹了一口气。
　　张婶走后，俞璟跳下树，拾起点心塞进嘴里。味道确实不怎么样，但他仍然吃完了。小离舔了舔俞璟的手指，打消了吃点心的念头。
　　空地上方空气波动了一下，勾魂使走了出来，跟在后面的齐青刚踏出一步便被推了回去，俞璟都没来得及看一眼。
　　“今儿赶巧，张婶送酒来了。”俞璟抚摸着小离，坐在墓碑上望着勾魂使笑着说道。
　　勾魂使一言不发，带着一身寒气走到俞璟身边。黑影幻化的手指捏住了俞璟的脸颊，勾魂使弯腰贴近他，“谁？”
　　“什么？”俞璟一脸迷惑。
　　“你身上有生人的气息。”翻涌的黑气里露出一双眸子，直视着俞璟。
　　俞璟不光能听出勾魂使语气里的不悦，也能看出勾魂使眸子里快要溢出来的怒意，但他不能理解。
　　“我遇到了一个人……”俞璟将勾魂使的手撸下去，眨了一下右眼，听我慢慢说。
　　“他能够看见我，还能带我出槐花山，触碰各种东西……”
　　“宗门之人。”勾魂使恢复以往淡漠的样子，但那幻化成形的手却按在俞璟肩上。
　　“是啊。今天我们……”
　　小离从俞璟的袖子里拱出脑袋，甩了甩，跳下地跑远。他还小，受不了勾魂使这样冰寒的气息。
　　“璟哥哥，明天见。”
　　俞璟摆摆手，顺势靠在勾魂使身上，“你不想听？”
　　“嗯。”
　　“诶，我也没想到会有人能看见我。”
　　“不好。”
　　“我知道我知道，人鬼殊途。”俞璟戳着勾魂使背上的长刀，“我也不知道今儿是怎么了……也许，做鬼太久了，有些怀念为人的感觉？”
　　“不可再如此。”勾魂使捏了一下俞璟的肩膀，破开虚空离开。
　　林叔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俞璟望着空地想着，没有在意勾魂使离开时说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