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力的游戏]韦赛里昂》水望木

12、意料的分别

　　丹妮莉丝痛恨阿斯塔波的奴隶制度，与此同时，她迫切需要奴隶主们培养的无垢者。

　　虚伪。

　　丹妮担心她的小龙在陆上受到伤害，每当需要离开贝勒里恩号的时候，都会把他们关起来。韦赛里昂大意被困住一次，之后就变得警觉了。无论丹妮再怎么引诱，他都绝不进入封闭的空间，丹妮为此伤透了脑筋。

　　她指示女仆编织绳索，套上韦赛里昂修长的脖颈，白龙不需火焰，用牙齿轻易咬断脆弱的圈套。多斯拉克人围住韦赛里昂，他冲天而起，停驻在桅杆的最高处。丹妮毕竟不想伤到他，对乔戈说：“保护好我的龙，不要让他们离开太远。”

　　乔戈领命。

　　几天之内，丹妮带着她的人又出去了几次，其间有奇异打扮的人来船上清点货物，看来是差不多谈妥了。韦赛里昂曾听到阿斯坦激烈的抗议，但都改变不了丹妮的决定。

　　船上传言说丹妮要卖掉她的一条龙，韦赛里昂根本不信。即使她亲口说出这样的话，即使她眼神里含着苦涩，韦赛里昂依然不信。
　　卓耿被套上锁链，雷哥被放进铁笼，银发女王昂首挺胸，身后跟着紧绷着脸的白胡子阿斯坦。韦赛里昂银白的身躯划过天空，引来人群中一阵惊叹。

　　半裸着身体的无垢者有如雕塑，排成整齐的方阵，在烈日下一动不动。脑满肠肥的奴隶主手里拿着鞭子，骄傲地指指点点。韦赛里昂从头顶飞过，他们仰着脑袋，口水都快能流到下巴，但贪婪下面也有恐慌。

　　他们想要龙。他们也害怕龙。

　　他们应该害怕。丹妮不会卖掉自己的龙。她连别人送给她的王冠都舍不得卖掉。

　　丹妮这次上岸不仅没有约束龙，反而将他们带在身边。卓耿和雷哥对这陌生的环境都很好奇，也不觉得自己被锁着有什么问题，在有限的活动范围内尽可能地扭转脖子，想要更大的视野。但韦赛里昂不可能接受这样的待遇，他做出一副不想上岸的样子，等丹妮走远之后才跟上去，而且远远飞在空中。没有翅膀的人类对他无可奈何。

　　五六个衣着相似的华丽男人聚在一起，其中一个中年人突然对丹妮说：“我们想要那条白龙。”

　　不等翻译开口，另一个年纪稍大的人拦住他：“不，黑龙更大。”

　　刚才那个中年人辩解：“白龙更健康！”

　　确实，韦赛里昂一直停留在空中，而卓耿被关在笼子里，虽然也很有精神，但被关住的东西看起来总是缺乏野性。

　　经过一番讨论，一个褐色皮肤沟壑纵横、袍子边缘坠着金色流苏的人一锤定音：“黑龙。太凶也不好。”

　　丹妮一直沉默地听着，直到他们得出最后的结论，好像被他们品头论足的东西与自己无关。韦赛里昂落在笼子上，身边不停有人走过，盘点丹妮从船上运来的货物。丹妮视若不见，从阿戈手里接过束着卓耿的铁链。

　　卓耿再迟钝也意识到情况不对，拍拍翅膀想要飞离这个地方，但丹妮纤细的手腕纹丝不动。她将链条交给一个大胸男人，作为交换，从他手里接过一条造型奇特的鞭子，据说拿着这条鞭子的人可以命令无垢者做任何事情。

　　三条船上的所有货物，三条可以远洋的大船，再加世界上仅有的三条龙之一，丹妮买下了阿斯塔波所有的无垢者。

　　银发女王再三确认：“这根鞭子可以命令他们做任何事？”

　　牵着卓耿的人笑得合不拢嘴，他一边用力拖拽铁索，一边骄傲地说：“当然！就算你要他们砍下自己的头，他们也不会有任何犹豫！”

　　“很好，”丹妮轻快地笑了，紫罗兰色的眼眸流光溢彩。她抬头看向正在努力反抗的卓耿，大喊：“Dacarys！”

　　火光冲天，人群动乱，束缚卓耿的锁链松动，得到丹妮的号令，他毫不犹豫将眼前一切纳入火海。

　　人形黑影在火焰中尖叫扭动，韦赛里昂也加入了这场血与火的盛宴。得意的、惊惧的、愤怒的、痛恨的、绝望的神情统统融化在明亮的火焰里。

　　皮肉烧焦的味道如此熟悉，扭曲的皮肉也似曾相识。

　　韦赛里昂看向丹妮，但她没有看向这边。

　　“杀死善主们！杀掉你们曾经的主人！你们自由了！”
　　丹妮大声呼喊，造型奇特的鞭子高高举起，这影像和声音一起传达到每一个无垢者的面前。她边喊边跑，气喘吁吁，嗓音嘶哑也没有停下。
　　她要将自己的声音烙印在在场每个人的心里。

　　寂静如死的无垢者军队中渐渐传出声音，卓耿跟着飞过去了，而韦赛里昂留在原地，深深凝视跳动的火焰。

　　他好像回到那一天，多斯拉克马王迎娶坦格利安家的女孩。马王和他的血盟卫大声谈笑，多斯拉克野人在场下激烈厮杀，弯刀划过鲜血四溅。小女孩孤零零地坐在马王旁边，看着鲜活的生命在眼前消逝，神情恐慌又无助。
　　那一天他也是这样看着场上的篝火，在烟与火的幻象中看到了他的七大王国。

　　又或者是那一天，马王用锅融了金子，滚烫的熔浆从头浇下。火焰跳动扭曲如此可怖，丹妮却在火焰的对面平静而坦然。

　　场景交织只在一瞬。下一刻，韦赛里昂烧熔了囚禁雷哥的牢笼，他厉声嘶吼，雷哥大声应和，一白一绿两条龙相互盘旋，渐渐远离了火海。

　　丹妮终于发现了这边的状况，喊道：“韦赛里昂！雷哥！”

　　雷哥身上的铁链已经被解下，但他始终护卫在丹妮身边，与丹妮一起发出呼唤。

　　雷哥看看韦赛里昂，又看看丹妮，犹豫了一下，还是渐渐落回了地面。

　　韦赛里昂折起双翼，背向太阳猛然俯冲，口中一道明黄色耀眼夺目，目标方向却是丹妮！

　　银色的发丝向后飘起，丹妮下意识闭上双眼，伸手挡在面前。龙焰的热度像是灼伤了她的手臂，但手上的皮肤还是光洁柔嫩。

　　等她睁开眼，她的白龙已经消失在了天边。

　　“韦赛里昂！”

　　隔着这样的距离，韦赛里昂还是听到了她的呼喊。但他不会回头。

　　他应该保护他的小女孩，但他没有；他应该烧死他的仇敌，他也没有。但即使他原谅丹妮，甚至承认她女王的身份，他也不可能放下自己仅存的骄傲。

　　如今丹妮不再需要他，他也不再需要丹妮。她得到了自己的军队，大概很快就会踏上征战之途了吧。

　　他会在君临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