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食香忙》jinx_

9、凉拌卤肉，姐妹情深

　　巳时，日上三竿。

　　迟早早做的玉米粥和卤水溢香，玉米粥白米颗颗饱|满，淡黄|色玉米粒熟透了变成半透明，水也被熬成了浓汁，裹在粒米上，使食材变得晶莹剔透。卤水烧开沸腾之后，满屋子和偏殿外面萦绕着中药材的醇香。

　　迟早早在粗布衣服外还穿了件自制围裙，在厨房里忙前忙后的处理等下要卤的：鸡爪、鸡翅、五花肉、猪蹄、猪耳朵；在地窖里拿了十个土豆做卤菜。
　　既已向太后达成共识，就得加紧做出新菜式好让顾客有多重选择，这样食馆才能顺利运营，赚够了钱就离开皇宫。若是太后真需要她教人厨艺，倒也无妨，大不了在皇宫里多待些年。

　　灶台火光倒映在迟早早清澈明亮的大眼睛里，被眼中微漾泪花成碎片如绝美星河，随着灶火生出的青烟笼罩。眼眶微红，泪光璀璨，待薰眼睛的青烟散去不少，泪水慢慢渐失，但眼眶还红着呢。这被雨水淋湿的柴木烧起来，真是要命。

　　赶到繁锦宫外的众人先是闻到两种截然不同的香味，接着便看见东边偏殿冒烟。

　　然儿一激动，声音就有点大：“一定是皇后娘娘在做吃的，太好了，娘娘没事。”

　　小福贵看这情景，弓着身子轻步到丞瑾身旁：“皇上，要不要进去看看皇后娘娘？”

　　丞瑾似乎没有要出言的样子，只是身子微微朝迟早早所在的偏殿偏移，凝望那慢慢在空中散去，消逝的青烟，眸子讳莫如深。过了一会儿，身边小福贵打算再问一遍，丞瑾忽然转过身，目不斜视，低语道:“朕还有要事处理。”

　　“是。”小福贵赶紧跟上大步离开的丞瑾。

　　然儿对丞瑾越来越不能理解，欠身行礼目送他决然离开的背影，心中闷气愈发重了些。皇上还是太子时一直专情于迟早早，哪知当了皇帝才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就弃她于不顾。到底是男人，都是见异思迁的主。

　　然儿对此自然是嗤之以鼻。因为当年丞瑾不顾众臣反对册立知县千金——迟早早，为太子妃，让她受了许多鄙夷和女人之诋毁的委屈。当她当了个太子妃的头衔，登基后，迟早早坐上后宫之首的位置更是遭了大罪。在东宫那时他还护着迟早早，称帝有江山后，便宠上了鸢妃，连迟早早被太后鞭刑且打入死牢都不管不问。

　　由于太子妃一事让大臣耿耿于怀，迟早早就算成为皇后也没有人拥护她。他们认为应该册立丞相之女——若兮，为太子妃；或与雪国公主浅幻联姻让两朝之间更为交好。

　　众人至今不懂丞瑾为何要给一个没身份，没背景，又不爱的人坐后位。按权势谈论，她简直毫无价值和用处！白白浪费了这么个拉拢人心和扩大权利的好位置。

　　“娘娘，你可急死奴婢了，到处找你都找不到。”然儿神色焦急地在迟早早面前晃来晃去，“娘娘下次出行，务必带上奴婢跟随。”

　　梓涵和青诺不约而同地点头，梓涵出言：“对啊对啊，娘娘若是去早市，叫我们去就好了，皇后娘娘凤体若受损，奴婢们担待不起啊。”

　　“好啦，都是我的错，下次一定叫上你们。你们快吃吧，待会有事情跟你们说。”迟早早给她们各自盛了一碗粥放在圆桌上，走到煮卤水的灶台边用勺子往锅里面沾了点卤水尝尝有没有盐味和熬制情况，放下勺子后，转身走了几步到切菜台子边，用菜刀再切了十多片生姜放锅里，去腥增香。

　　一听有事情，三个丫头不敢怠慢，想到昨天的忙前忙后，深知吃饱了才有力气帮迟早早做事。

　　“青诺，你发现没有，自从咱家娘娘昏迷醒过来之后，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可不是嘛，以前十指不沾阳春水，现在又能做吃的，又能抗又能搬。娇柔的身子骨，现在看着可比之前硬朗许多，整个人精神抖擞的。”

　　然儿听了去，语气不乏气愤，勺子戳了戳碗底：“任谁寒够了心，都会转性子的吧。靠别人，还不如靠自己呢。”

　　二人面面相觑，听出然儿心情不太好，也就没接着往下说。

　　又半个时辰，卤水彻底熬制完成，迟早早把鸡肉，猪肉放进去煮，用锅盖盖上。拿围裙擦了擦手上的水渍，走到然儿她们吃饭的桌边坐下，看着她们吃得心满意足的模样，十分开心，笑了笑，道：“你们跟我学做菜吧。”

　　啊？

　　三个丫头皆是愣住。

　　一片花瓣被风吹到屋内，如蝴蝶般盘旋后落在迟早早的玉钗上。

　　须臾。

　　还是文静的青诺先反应了过来，神色还是带着惊讶，但，渐渐的，从不敢相信中漫出伤心：“娘娘，除了然儿。我和梓涵自年幼被父母卖进宫中，早已不是自由人了，内务府的人有我们签下的卖身契，我们就得听从宫中上头的安排。说伺候谁，片刻不敢怠慢，今天在娘娘这里，指不定哪天就被安排到另外一个娘娘身边去了。”

　　想起往事，梓涵心酸不已，泪光泛滥：“是啊，娘娘。我和青诺不像然儿，可以自由选择做其他的事情。我们得照着宫里安排的事务做，不然就是抗旨，会被打死的。”接着，她就哭出声：“内务府将我俩安排在您身边的期限快到了，到时，会有新的宫女来伺候。可是奴婢，真的舍不得娘娘，您是第一个对我和青诺好的人。”

　　曾经跟她们一同安排出去的伙伴，不是被打死了，就是莫名其妙的消失不见了，肯定是死了。

　　离开皇后，多半是活路渺茫。

　　迟早早取了手绢子，给她们两个擦了擦眼泪，吩咐然儿把门关上，便说：“会恢复自由的。到时，安心跟我一起赚钱，可好？”

　　青诺和梓涵相顾一望，彼时，都看出了对方的想法。自迟早早被放出死牢，内务府把她两安排在皇后身边伺候，相处下来，皇后是她们见过的最好的主子，不把下人当狗一样，也不拿她们撒气就撒气，在开心时赏一口饭的这种主子。迟早早吃什么，她们就有什么吃，有好玩的，也会叫上一起玩。

　　迟早早昏迷醒来之后，对她们更是体贴入微。

　　没有一丝犹豫。

　　也不是为了所谓的自由。

　　只是为了守护这份难得的情义和善良。

　　青诺和梓涵噗通一声，实实在在地给迟早早下了跪，磕了头。

　　青诺含泪：“奴婢定不负皇后娘娘善待。”

　　梓涵牵着青诺的手，因激动，身子微微颤|抖：“娘娘，奴婢可为您上刀山下火海。”

　　“尽说些胡话。你们以后可是大厨，享福着呢，哪能刀啊海啊的。”迟早早和然儿连忙将两人扶起来，弯腰帮她们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后宫无情，多是寡义，能得到你们的依赖，我啊就是比别人有福气。”

　　迟早早拍灰尘的小动作，让二人热泪盈眶，一番言语，更是暖到了心窝子里。都暗自发誓，此生只对皇后一人忠诚，要好好报答这份收留之恩。

　　“再哭就罚你们扫大园子哦。”然儿笑嘻嘻地“威胁”二人。

　　梓涵破涕而笑：“就属然儿姐凶。”

　　青诺和迟早早也是笑了笑。

　　除去忧心之事，青诺和梓涵做起事来比往日更认真了许多。

　　迟早早笑谈二人：“哪能这么卖力，留着力气吃点好吃的。”

　　说着，便端上了一盘香味扑鼻，红得让人垂涎的肉。

　　“娘娘，这是什么菜？看上去好好吃的样子。”梓涵忍不住要动手了，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盘子里的肉，眨也不眨。

　　“这是卤肉，有空呢，我专门教你们做。有鸡肉和猪肉，这盘是用猪耳朵和猪肉做的。将肉切成薄片，用香菜、酱油、油辣椒拌好，即成凉菜。下饭也开胃。”

　　“哇！”青诺吃到嘴里，兴奋得眯起眼睛，在原地小弧度地蹦跳着：“这肉肥而不腻，还有一股未曾吃过的香味留在唇齿间。”

　　梓涵看青诺吃得很香的样子，拿起筷子夹了一块中间有一条细细的白色的肉，“这个肉是什么啊，好脆，好香哦。”

　　迟早早捂脸，原来她们连猪身上哪个部位的肉都不知道，也不知该笑还是该怜：“脆的是猪耳朵。”

　　“猪耳朵，哇，这辈子第一次吃猪耳朵。娘娘，我吃了猪耳朵，会不会长猪耳朵啊？”

　　然儿无语：“你这是从哪听来的歪话。”

　　梓涵说：“我记得娘亲跟我说过，不能吃猪肉，会变得跟猪一样笨。那吃猪耳朵，不会长得跟猪一样的耳朵吗？”

　　迟早早实在想捏捏梓涵圆圆的可爱小脸：“不会的，你就放心的吃。”

　　三个丫头可劲的吃了起来。迟早早则是端着另外一盘凉拌卤肉和鸡爪鸡翅，穿着粗布，就这么朝鸢仪宫走去，一路上，不少人对她指指点点，迟早早淡定从容地一一略过了。对待流言蜚语，还是风轻云淡的好些。

　　“皇上，不好了！”小福贵神色匆匆地跑到御花园凉亭里，不带歇一口气，“皇后娘娘自个去了鸢妃那里。”

　　啪的一下，丞瑾放下白玉所做的棋子，冷色道：“迟儿去那做什么？”

　　“不知啊。”小福贵也真是郁闷：“也不知皇后娘娘最近怎么了，昨儿去太后那儿，今儿去鸢妃那儿，她怎么尽挑死对头叙旧啊？要是被人害了……诶，皇上，等，等等福贵啊！”

　　丞瑾脸上隐隐带着怒意，又丝丝缕缕地透着担忧，只顾着往鸢仪宫那方向走了，忘了回御书房见白暮汇报鸢祁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