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回顾，一朝暮》南栀木

8、《顾爸爸，对不起》

　　自从他回来后，什么都脱轨了，她做什么都没有精神，整个人恍恍惚惚的，他总是出现在她的脑海里，挥之不去，就连做梦都是他，他恨透了她的样子，双眼充血的样子，冷漠无情的眼睛
　　半夜三点，她又再一次被噩梦惊醒，浑身是汗，她快要崩溃了，她怕这样的精神折磨，她怕看到顾莫凡，每次看见他，她都能想到顾阳的样子，他们长的很像，顾阳对她很好，可以说是像父亲那样了，一想到顾阳，姜暮就忍不住想哭，她大力的抓着自己的头发，身体颤抖着，眼泪止不住的流
　　哭到没有力气后，她从床上爬起来，从床下的抽屉里，拿出她这几年以来，她很少打开的东西，那里面有几封信和很多照片，她一张一张的看着，照片里的事物就像在昨天一样，有他们一起去海边的照片，有学校打篮球的，也有冬天几个人打雪仗的，照片里的他们，个个昂扬着笑脸，就仿佛那还是昨天，她翻动着照片，泣不成声，曾经的他们，那么好，都被她一手摧毁了，莫子俊恨她，走了，廖依珊爱他，也跟着走了，林风不知道还会陪她多久，她最爱的人，每天出现在她的梦里，生活里，一点一点的将的骄傲，自尊，击的溃不成军
　　最后一张照片是她和顾莫凡的，那年的冬天，他们几个穿着厚厚的棉衣在学校的操场打雪仗，她的脸上，衣服上都是雪，手冻红了，耳朵，鼻子都红了，路灯下，她踮起脚尖亲吻着他的唇，他笑着看着她，眼里是无尽的爱，这张照片是林风拍的，那时候他根本不喜欢这个深爱顾莫凡的她，他真心祝福他们两个，可当她困难时，她还对他笑，保留着最后一丝的倔强，他便喜欢上了她，他喜欢努力让她笑，喜欢她因为他的话而重视自己
　　后来，林风把这张照片给她了，那时候她连活下去的勇气都没了，看到这张照片的时候，她哭的撕心裂肺，紧紧的抱在胸前，那时候的她也才发现，原来她连他的照片都没有，有的都是合照，他们五个人一起的，从来没有他单独的，或者是他们俩一起的，那一天，林风没有安慰过她，让她哭了一天，后来，林风帮她弄了一个相册，将照片锁进相册，让她不要轻易拿开看，慢慢的，所有事都会释怀的
　　今天，是这么久以来，第一次独自半夜去看这些照片，后来，她看着笑，笑着哭，直到睡着
　　第二天一早，她就起床了，眼睛肿的不像话，她用冰块敷了一下，没用，就也没管了，她安静的坐在家里，他说过让她等消息的，她哪也没去，就静静的坐着等，因为哭了一晚的缘故，她没有食欲吃饭，也就懒得下楼买早餐，想着，他应该很快就会打电话来了
　　她从来没有觉得等人是一件磨人的事情，可是，她真的从早上等到了下午，这段期间她什么也没吃，将近下午了，他还没打电话来，她肚子已经饿了，正准备起身出门，他的电话来了，她扶额，还真是…让人无语
　　“喂”没有太多的言语，简短，陌生
　　“给你五分钟，正装来你对面那栋大楼二十八层”听到她疏离的语气，莫名的有一股火，就是要为难她
　　隔着手机她都感觉到了他的火气，感到莫名其妙，她连忙套好衣服，赶紧出门了，二十八层啊，还五分钟！就算是做电梯也未必到的了
　　她奇怪的是，昨天还是广告公司的大楼，今天怎么就换他在里面了，这么着急的叫她过去，不知道要干嘛
　　二十八层会议室，里面坐着十来个人，其中三个是顾莫凡和他的秘书，下属，其余的都是昨天为止还在这个广告公司里工作的高层，他们面面相觑，不知道为什么，公司突然就被收购了，老总也不出面，只是让他们自己决定，要跟着新老板，还是另寻出路，这么突然，他们都还不知道面前这个男人什么来历。
　　他们其中已经有人同意跟着这位新老板干了，只是，他们都有条件的
　　看了看时间，她还没有来，他没有说话，气场却非常强，旁边的人也不敢说话，会议室外挤满了员工，都想知道怎么了
　　因为等电梯而浪费了三分钟，她迟到了，刚到二十八层就看到整个走廊都是人，她“咳”了一身，笔直的站在人群外，周围的人看着她一身正装，又从来没见过，就给她让开了路
　　“当当当”玻璃门被敲响，“进来”想也知道，这个时候来的人，只有她了，不过，她迟到了
　　“抱歉，等电梯，呃……需要我做什么吗”她站到他的身侧，一身正装的她，气质俱佳
　　“我要你现在拟一份合同，里面的内容要让我们大家满意”说着，他将一沓文件放到了她面前，那里面是这些员工的所有简介，包括今天他为什么会坐在这里。
　　她疑惑的是，她是律师没错，但是，她不是只需要看一下有没有违反国家规定的吗，没想到草案也需要她弄…
　　她没有问他，而且自己拟草案，里面说明了所有的相关规定，就连他们想要的报酬都写的很详细，保证让他们挑不出毛病，十几分钟的时间，她已经写好了，大家看着这个专注的女孩子，青涩中带着熟练，毫不却场，严肃却带着微笑，让他们紧紧盯着她…
　　写好草案以后，她一一拿给大家看着，没有一个人说反对的，里面的东西，对大家，有弊有利，他们想要得到丰厚的报酬，那他们得用时间去换，里面说明了两年，三年，五年，五年的报酬是最高的，一年的就显的低得多，个个节日的福利也会少的多，大家都是工作经验非常足的人，三五年的工作，根本不在话下，用三五年来绑住他们，在这期间，稳固了公司，也培养了新人
　　他们满意的签完了字，也不约而同的问了这位漂亮的律师叫什么名字…
　　“我叫姜暮，是现在本公司的首席代理律师”她用职业口吻说着，丝毫没有感觉到旁边看她的目光，她依然耀眼
　　他们对她很称赞，从进门到现在，她没有多说什么话，效率也非常高
　　他很不喜欢这些男人盯着她的目光，他挎着脸站起身来，大家都不知道这位新老板怎么了，却听到他说“都不用工作吗，是不是工作不够累”他扫过周围的一群人，他们被他的眼神吓到，这个男人的眼神太过于冰冷，像一个结冰的深潭，看不见底，就这样，他的一句话，轰走了大家！
　　房子里只剩下他和一个下属，秘书，刚刚他说的对，她也应该工作，她收起了桌上的纸笔，正要转身离开，他却拉着了她，她错愕。她这样当着下属的面拉她，会让他们误会的，条件反射的，她甩开了他的手，他皱眉，让秘书们出去
　　“怎么，怕被误会？拿出你当年不怕被学校批评也要跟我上课调情的勇气来啊”他重新拽着她的手，走向里面的房间
　　“我们现在已经没有关系了，你到底要干嘛”她挣扎着，可是没有用，他已经把她拖进了房间里
　　进房间的那一刻，他将她甩到书架的一边，她不知道他要干嘛，心里很害怕
　　“你带我来着干嘛”这里是顾莫凡刚装好的房间，里面很多东西都是顾阳的，桌上有他们一家三口的照片
　　“让你看一下，四年前被你害死的人”他拽着她到了书桌上，拿起桌子上的照片给她看
　　“顾爸爸”看到照片里的人时，她的脸煞白，眼泪夺眶而出，她努力着，不让眼泪掉下来，可终究抵不过内心的痛，顾阳，顾莫凡的亲生父亲，也是当年差点成为她父亲的人，是她亲手将他送进了地狱，她看着照片上微笑的男人，他已经两鬓斑白，却慈祥，和蔼，他从前拉着她说过，“以后，我供你读书，供你吃穿，养你成人，以后，你就叫我顾爸爸”
　　她还清楚的记得，那个时候的她以为自己遇到了神，拯救她的神，他给了她家，给了她人生，她捂着嘴，不停的哭泣，原本还没消肿的眼睛更严重了，那是她的亲人，她将照片抱在怀里，不停的道歉“对不起，顾爸爸，对不起”同样的话，她重复了很多遍
　　顾莫凡看着她这个样子，心里触动了一下，可又想起当年的场景，他恨她，他红了眼眶，却什么也做不了，有时候他真的想掐死她，一了百了，可他做不到，他爱她，就算过了这几年，他还是忘不了她，就算她不爱他了，他也会用恨来包裹着他们，在恨里纠缠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