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高中时代》文小琼

6、抱团成灾，跳跳左右吃香

　　没过多久，马跳跳就发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理想是丰满的，现实是骨感的。

　　记得初三的时候，语文老师曾经布置了一个作文，叫做《我理想中的高中生活》，马跳跳是这样写的：“我理想的高中生活，其实很简单，老师们和蔼可亲，同学们单纯友好，大家开开心心地聚在一起，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然而，大部分老师是严厉的，小部分老师是偏心的，和蔼可亲的老师就像UFO一样，听说过但没见过，至少马跳跳是这么认为的。
　　至于同学们嘛，一点都不单纯，一点都不友好，拉帮结派，抱团成灾。当然，这是马跳跳的偏见。

　　事实上，马跳跳个性开朗、率真直接，很受欢迎，谁都愿意跟她玩，大概是因为……她对任何人都没有威胁吧。

　　马跳跳趴在桌子上，看了看在走廊上谈笑风生的蹦蹦，又看了看在教室里埋头苦学的肖晴，以及深情凝视蹦蹦的王一，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是了是了，像她这样既不优秀又不独特的人，会对谁有威胁呢？

　　马跳跳又叹了一口气，随即又有些懊恼，她这是怎么了？怎么变得如此多愁善感了呢？以前那个阳光明媚、活泼开朗的她去哪儿了呢？

　　等等，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是从开学第一天看到公布栏上的成绩开始的，还是从晚自习按排名选座位开始的？亦或是更早以前？那么问题来了，更早以前又是多早以前呢？难道是……

　　马跳跳急忙打住，但那些思绪就像洪水泛滥似的，喷涌而出，挡都挡不住。初三上学期的某一天时候，王一突然告诉她，他喜欢蹦蹦，是男孩对女孩的那种喜欢。从那时起，她心里就生出了疙瘩，看王一和蹦蹦的时候，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吴明不知什么时候站在她身边，猛然凑过头来，吓了她一跳，他赶紧道歉：“对不起啊，我见你心事重重、唉声叹气的，就忍不住过来，想关心你一下。”

　　“去去去，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马跳跳挥挥手，没好气地赶他走，然后起身走出教室，趴在走廊的栏杆上，眼睛盯着楼下操场上打篮球的男生，却不小心听到了一些校园八卦。

　　马蹦蹦和几个女生并排靠在教室外的墙壁上，有说有笑，说到肖晴和蒋俊杰时，却压低声音，窃窃私语。

　　马跳跳听得不是很真切，但也听出了个大概。大概是这样的：二班的蒋俊杰从同班同学、肖晴的初中同学王晶晶那儿得知，肖晴喜欢金庸武侠，家里有整套小说，而他也是个超级金庸迷，所以就来一班找她借书，两人还聊了一会儿，聊了他喜欢的令狐冲和她喜欢的杨过。

　　整个上午四节课，马跳跳都是无精打采，趴在桌子上度过的。期间，她感觉王一频频回头看自己，心想什么好看的，没看过学渣睡觉还是怎么地！

　　为什么是王一而不是别人呢？马跳跳也说不清楚，因为那是一种直觉，而女人的直觉总是对的。这不，中午放学回家路上，王一就问她：“我看你好像一上午都趴在桌子上，是不是不舒服啊？”

　　“要你管！”马跳跳骑上自行车，很快消失在王一和马蹦蹦的视线里。

　　马蹦蹦安慰王一：“别在意，跳跳可能进入青春期，有点叛逆，还有点敏感。”

　　“不在意，我们谁跟谁啊！”话一出口，王一觉得不妥，又补充了一句，“我们仨从小一起长大，无论你们俩如何虐我，我永远都没有办法生你们俩的气。”

　　事实的确如王一所说，她们虐他千百遍，他却待她们如初恋。当然，对王一而言，蹦蹦才是他的初恋，而跳跳只是他最亲密的小伙伴。

　　也许正因为是最亲密的小伙伴，马跳跳心里才无法接受王一与她渐行渐远的事实。三人行，必有灯泡。她一直以为，蹦蹦才是那个灯泡，而她和王一是吵不走、骂不散、打不离的铁一样的朋友，用北京话说就是“铁瓷”，用她的话说就是“最好最好最好的朋友”。

　　下午最后一节课是体育课，马跳跳主动找王一说话，邀他一起打篮球。王一受宠若惊，高高兴兴地答应了。等体育老师宣布自由活动后，他们组织五男五女对打，一时间，整个篮球场都沸腾了。

　　在五个男生的谦让和衬托下，五个女生出尽了风头，尤其是马跳跳，可攻可受，运球如行云流水一般，能带动全场节奏，也能打乱对手节奏，简直帅得不要不要的，顿时吸粉无数。有那么几次，马跳跳的名字几乎响彻了整个校园。

　　体育课结束后，同学们回到教室，无论男女，纷纷围过来找马跳跳签名，崇拜之情溢于言表。

　　王一在众人面前大夸特夸，既夸自己教得好，也夸跳跳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而马跳跳眉开眼笑，很是受用，这是开学以来，她觉得最开心的一天。

　　过了一会儿，人群散去，只剩下王一、跳跳以及班长高宇，三人依旧沉浸在激烈的讨论中，如何防守，如何进攻，如何三步上篮，等等。

　　马蹦蹦拿起书包，起身来到他们面前，安静地站了一会儿，很快引起了他们的注意，然后开口说道：“跳跳，王一，我们回家吧！”
　　却是高宇回答：“蹦蹦同学，一会儿我们男队和女队聚餐，你也一起来吧！”

　　王一很兴奋，连忙附和说：“对啊，你也一起来吧！”

　　马蹦蹦有些为难：“这……不好吧？我去也听不懂你们聊什么啊！”

　　高宇一直觉得蹦蹦是女神级别的人物，以为她不好相处，便皱了皱眉头，淡淡地说道：“没关系，不想来就算了。”

　　马跳跳急忙解释：“蹦蹦不是那个意思，她不懂篮球，怕去了我们还要关照她，到时候聊得不尽兴。”

　　姐妹俩相视一笑。马蹦蹦松了一口气：“知我者，莫若跳跳。”

　　高宇这下放心了，不好意思地说道：“是我失职，身为班长，竟然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对不起啊蹦蹦。”

　　马蹦蹦笑道：“没关系，是我自己没有说清楚。那我先回家了，你们赶紧去吧，别让大家久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