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歌行》江月夜

2、君子之约 灯

　　灯火通明的九王府热闹非凡，弦乐风飘处处闻；美貌的胡姬歌声柔软，舞衣飘飘；来往的客人锦衣玉冠，笑声朗朗。连风中，都夹杂着陈酿的香气，醉了明月，醉了清风，醉了路人……
　　却独独醉不了窗前的人。鲜红的喜服整齐的叠放在软踏上，绯红色的纱帐随风轻扬，枚红色的龙凤烛摇曳着灼人的光华。临窗而立的白衣女子执杯浅酌，在一片刺目的红色中略显单薄与寂寞。
　　以至于推门而入的男子怔在了门槛旁。那是个英俊如天神的男子，有着明亮清澈的丹凤眼，眼角微微上翘，透出几分邪气与不羁；薄而殷红的细唇，若有如无的冷笑，以及周身散发的、与生俱来的王者的霸气，都足以令天下女子脸红心跳。
　　他是个邪气而薄情的男子，俊美如斯，高贵如斯，纵然是冷傲，怕仍是天下女子心中的渴望。许久之后，那个肆意在他怀中享受他的温柔的女子如是说，她不晓得，他不在意别人的渴望，却甘愿守在她的身边，将仅有的温柔与真挚全数奉上。
　　“这是苏家的规矩?很特别。”赵炙夜微微皱眉，略带嘲讽的看着白衣女子，语气冷然。
　　白衣女子亦不恼，抬眼与他对视，浅浅一笑，清丽的脸庞如同绽放在水中的青莲。“王爷，在这九王府规矩不都是王爷定的吗？那踏歌可能向王爷讨个恩赐，不守规矩如何？”
　　赵炙夜颇为玩味的瞧瞧她“看来老头子给我娶了个好东西。你凭什么？”
　　踏歌举杯一饮而尽，略一侧头，眼底是写不尽的风情万种，幽幽开口：“王爷肯屈尊降贵娶踏歌莫不过是要借助苏家的力量，可不是？”握着翡翠杯的手指忽的一紧，眼底闪过一丝黯然。
　　赵炙夜侧在躺椅上，斜眼睨她“你倒是活得很清醒，然后呢？”
　　“既然这样，踏歌与王爷谈一次条件，如何？以王爷合作人的身份。”
　　“再然后呢？”他似乎不太感兴趣，闭眼假寐。
　　“我助你，得天下！”一字一顿，掷地有声。
　　将赵炙夜险些惊在地上，猛然起身，捏住她个的下巴，“本王可是很讨厌被耍!”那明目中分明写着愤恨与嘲笑。
　　踏歌轻轻挣开他的手，自怀中摸索出一枚虎型黄铜，“虎符，十万大军是苏家所能掌控的全部兵力。”
　　赵炙夜定定盯着虎符，他几乎不敢相信。虎符的重要性他不是不知，那是皇城的一半兵权，是最重要的筹码，可是，丢虎符者诛九族，这是他家老头子亲口说的。这又是什么意思?是苏凌云表示信任？还是另有目的？
　　踏歌微笑开口:“王爷，这是真品。虎符极少有人见过，况且极难模仿，王爷大可放心。这是王爷最重要的筹码。况且……”
　　“你要什么？”不待踏歌讲完，赵炙夜急声问她“是苏家的利益？皇后？还是别的？”那是虎符，他见过老头子的那一枚。
　　“都不是，”踏歌淡淡一笑，“踏歌只是踏歌，与苏家何干？我要王爷的一份信任，和功成名就后放踏歌自由。”
　　信任？自由？赵炙夜疑惑的望向她，在他见过的人当中不算美，却很清丽。尤其是那双眼睛，清澈明亮，没有一丝情绪。无悲无喜，若，远离在这尘世之外，悠然独立。他只是冷淡，亦非绝情，也会动心，尤其是面对无法可知的事物时。那双眼睛背后，到底有怎样的故事？
　　“王爷，”踏歌举掌“我们立个君子之约，不跨雷池一步，可好？”
　　他扬眉，“你确定？”迟疑片刻亦伸出手掌击下，“赵炙夜以生命起誓。”
　　此时的赵炙夜并不晓得，这个女子竟改变了他一生的宿命，同他处在变化莫测的权力斗争的顶峰，八面玲珑，长袖善舞，即使在最危险最困难的时候仍傲然独立，泰然自若，似乎，一切尽在她掌控下，那种大气，那等魄力，折服的岂止赵炙夜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