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雪词》竹叶心

25、第二十五章 莲池 你是天上的

　　舒清出了沐忱居住的院落，一会儿嚷着要吃冰，一会儿要扇子，趁着侍女们忙乱，她脚下一转，偷偷溜进花园。

　　时值盛夏，正午时候烈日当头，园中连个花匠也没有，都去纳凉了。

　　但舒清从不惧热，如今花园里一人没有，正合了她的心意。

　　一池莲花正开得喧闹，舒清觉得远看着实无味，敏捷地爬上了池边堆叠着的假山怪石，一边揪着石上攀附的藤蔓，一边伸手去够池中荷花。

　　刚摘了一朵，她望见水底下泛着亮亮的光，想起失落在池中的圆佩，探身出去想要看个清楚。

　　不出所料地，藤蔓一松，舒清整个栽进了池中。

　　舒清自认倒霉，幸好池水并不深，她略踮一踮脚就能踩到池底的淤泥，索性不急着上去，也不忙着找圆佩，挽起衣袖、扎起裙摆，在池里一边游荡，一边摇着碧绿的荷叶，不时将躲在荷叶下休憩的锦鲤吓得到处乱窜。

　　她这边玩得正开心，浑不知头顶有人看得无奈摇头。

　　戚云自离开雪陌林后，又与夏炎见过几次，夏炎得知他打算离开极北远游一段时日，托他闲暇时前来看看舒清，为远在火溪谷休养的夏流珠送去女儿的消息。

　　因而在过去的十数年里，戚云总会抽空来看看舒清。

　　眼看着她从小小的一团长成幼稚好动的孩子，又出落成盈盈的少女。

　　舒清在沐忱的养育下无忧无虑，嬉戏打闹的样子与从前的雪灵很像，他不觉在树上看住了。

　　舒清心性单纯，反应却不迟钝，察觉到四周有人后，立刻抬头看过去，“唔，躲在那么高的地方，你是谁呀？”

　　她随后从池子里手足并用地爬了出来，仰着头霎眼，定睛细看，“奇怪，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

　　戚云从树梢跃下，看着舒清没有说话，他们确实是见过的，但那时她还只是个小婴孩，不该记得那时的情形。

　　见他不语，舒清拧起眉头，走上前问道：“你是哑巴吗？一句话也不说。放心哦，虽然闯进这里很失礼，不过我不会叫别人来抓你的。”

　　“只是路过此地，见你落在池中，不知是否需要相助，因此多停留了片刻，并非有意冒犯了。”戚云温声致歉，“你的衣衫湿了，虽是盛夏，也要仔细着凉，快回去换一身吧。”

　　“唔，不会啊，我从小不怕冷也不怕热呢，而且从来也不生病。”舒清张开手臂转了一圈，随后指了指泛着涟漪的水面，面不改色地扯了谎，“我的东西丢了，很要紧的东西，一直找不到，要不是这样，我也不会下水去找的。”

　　戚云低眸打量了她一会儿，见她身上确实少了赤珉，不疑有他，点了点头，向着池水伸出手，霎时一道明艳的光影飞入他掌心，赫然是舒清遗落的圆佩。

　　他将圆佩交还给舒清，轻声叮嘱：“这确实是贵重的东西，仔细些，不要再弄丢了。”

　　“诶？！真的找到了！”舒清蹦跳着凑上去，不急着接过圆佩，而是绕着戚云转了一圈，歪头问道，“所以你是天上的仙人吗？这府邸守卫森严，普通人可是进不来的。”

　　戚云摇头，后退了一步，语气冷淡又疏远，“不，我只是游历各国，略通一些术法。”

　　舒清抓着他话中的破绽，追问道：“只是路过吗？那你为什么听起来，好像认识我……还知道很多我的事？比如这块圆佩，父亲母亲和舅舅找了许多人，都没问出它的来历，你为什么知道？”

　　戚云抬头看了看日影，转身欲走，“只是看此物光华流转，明润可爱，姑娘又是沐忱王女的爱女，手中所持，定不是凡品。”

　　“骗人。”舒清无法无天惯了，一个箭步冲上去，扯住他的衣袖，“你不准走！快说啊，你从前到底有没有见过我？”

　　“……”戚云思忖着实在说不过她，一扭身隐去了身形，化为轻雾飘向远处。

　　“诶？？”舒清瞪大了眼，茫然看着静静躺在手中的赤珉，又扭头四下寻找戚云。

　　可花园中熏风缓缓、林木郁郁，浅淡的薄雾很快被烈日驱散，哪里还有戚云的身影。

　　“奇怪，难道真是仙人？”舒清将赤珉揣回怀里，掰着指头兴致勃勃地盘算，“下次再见到他，我一定要让他教我法术，下回跟兄长比试的时候，就能赢过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