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雪词》竹叶心

22、第二十二章 诀别 到那时……

　　“雪灵，你做什么……？”戚云怔在原地，与雪灵相处日久，他素来知道她对旁人的生死十分淡漠，却从未见过她出手伤人。

　　“雪陌林不欢迎你。”雪灵从松枝上倏然跃下，冷冷看着夏炎，“之前说过了，我们不该再见，你为什么非要来？”

　　夏炎不与她饶舌，直言问道：“你已经知道了云族的旧事，也取得了他们所遗的力量，为什么要将旁人牵扯进来？”

　　白色的少女此刻轻咬着唇，面色比新雪还要惨白。

　　夏炎灼灼的目光仿佛要将她烧化一般，她不自觉地避开他的视线，锋利的冰凌悬浮在她扬起的手中，噙着冷笑威胁，“你禀赋属火，只身深入雪陌林，难道不怕？”

　　夏炎看了看面色微沉的戚云，并不答话，在雪灵的地盘上，他自然是吃亏。

　　不过有戚云在这里，雪灵方才一击失败，恐怕也不敢再乱来了。

　　“你为什么要这样看着我？”雪灵瞪向戚云，质问道，“你也不相信我说的话吗？”

　　戚云担忧地望着她，其实他是知道的，雪灵这些日子的反常他都知道。

　　她变得沉默寡言，笑起来的时候眼中也藏着隐忧。

　　她仍在努力扮演从前那个无忧无虑、天真不染的自己，她自以为掩盖得很好，他也不忍揭穿，只是顺着她的心意……

　　可总是这样逃避，就够了吗……？

　　在雪灵睡去的漫长极夜之中，他也想了很久。

　　如果隐瞒这一切令她如此痛苦，那真的有必要这样死守着秘密吗？

　　夏炎叹息，“云族是亡族遗脉，本就因果缠身，这位戚公子也与云族有旧，你们彼此纠缠，只会……”

　　“我不听！”少女伸手掩面，泪珠一颗一颗从指缝间漏下，顷刻间在寒风中化为霜花，“我只躲在这里，和自己喜欢的人永远在一块儿，你为什么要管这么多？！这里根本没有其他人会来，什么因果轮回，根本不会牵扯到我们！”

　　“凡人或许来不了，地下的那些妖魔呢？”夏炎耐心相劝，“云族是因何覆灭，你也略有知晓吧？你自问比云族更强，能与他们对敌吗？”

　　“……我能、保护他。”少女低下头，低声自语，“一定可以。”

　　戚云插进话，“雪灵，如果让你为难了，我也可以回……”

　　少女瞪着他，“你要去哪里？所以你就是不相信我的话？”

　　“不，我只是不想让你为难。”戚云拉住她冰凉的手，“我、这些日子我想了很多，青草湖的仙鹤说我是仙人的孩子，如果我也学会了许多本领，就可以保护你……”

　　“不行！我不要你保护！你答应过我的，永远都不离开，你是不是在骗我？”少女像是被踩了尾巴的小猫，揪住他的衣襟，恨道，“就像我在青草湖的梦里看到的那样！云族的婴缬也是这样被辜负之后独自死去！”

　　戚云一怔，“……婴缬？你在梦里见过她……？”

　　仙鹤说过，婴缬，是他母亲的名字。

　　少女却不愿再谈，噙着泪看向他，“你要走就走吧……”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戚云不知她为什么突然翻脸，“雪灵，你……”

　　少女冷下脸，“云女出世，或许会引起各界争夺，你留在这里，会惹上麻烦，也会拖累我。”

　　戚云想说点什么，又觉语言骞涩，末了道：“是，我什么也不会，不像你和这位夏公子，能号令火种与风雪。”

　　“我……想回去看看父母可还安好，然后再找个师父学些本事……”戚云勉强扯出一丝笑意，伸手拍了拍她的肩头，“我晚些时候再回来看你，雪灵，你好好留在这里，等我回来。到那时……我们再也不分开。好吗？”

　　少女看了他一会儿，点头，“好，我总是在这里等你的。”

　　戚云走出去几步，回眸望向她，极夜即将到来，西斜的日光将她的脸映得惨白。

　　其实他不想离开，可他们短暂的相守之中是用彼此的欺骗换来，就像极夜中飘忽不定的光彩，无法长久。

　　“他也是云族的后裔，而且尚未付出代价，将他留在这里，会给我们都带来不幸。”凌厉的风雪渐渐停息，夏炎展开手中的包袱，那是一名女婴，正吮着手指安睡。

　　“他已经将不幸带来了。”雪灵摇头，低眸看向他抱在怀里的女婴，冰凉的指尖触上她的额头，“云女出世，会引来云族当初的旧怨。”

　　她才擦过泪，指尖上的水迹未干，顺着指尖一直渡到女婴额头上，凝成了一片六出的雪花。

　　夏炎微怔，“你的灵力……”

　　在消退，随着那枚雪花逐渐清晰，雪灵的灵力在迅速消退。

　　她动用所有的灵力，掩盖了女婴身上所有的云族气息。

　　“我不喜欢这里，但毕竟是从始至终居住的地方。”少女收回手，背过身子，身影在雪地里变得模糊，声音也融进了呼啸的西风之中，“把她送走吧……送回她血亲的身旁，在法术失效之前，再找办法……”

　　夏炎注视着她被雪幕裹起，逐渐在眼前消失，“那你呢？”

　　“我能做的只有这么多。”少女疲惫的声音在林木间回荡，“我要睡一会儿了，在我醒来之前，希望你们已经找到了好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