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爱可以平山海》橙小月

36、Chapter 36

　　周日是在Q市训练的假期，而宋之域接到了晨星安排的助理的电话，在凌晨就坐着飞机去H市拍摄《Island》的一则封面。

　　《Island》的拍摄当期主题，是体坛男神风赏。拍摄地点是一个和平日里训练的场地有些相似的泳池。他根据要求摆出造型，听话地顺应一切标准。摄影师很满意——毕竟拍摄时能做到“乖”这一点其实就已经很不容易了。再能有效地服从要求传递出想要的感觉，对这样一个圈外人来说就可以打上99分了。

　　第一个造型是西装领带的制服精英风。
　　第二个造型是单穿了泳裤外披着运动服的随意风。
　　第三个造型是到边后从水里抬起头来，身上头上还都湿漉漉的是水的运动风。

　　为了拍摄的速度，需要在水中拍摄的往往要挪到最后。

　　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夏夏觉得宋之域真的很适合拍硬照。她自己也忍不住拿手机悄悄给他拍了几张。他身高一米八八，有着游泳运动员漂亮的身材，肌肉线条流畅，肩宽又颈长，只穿条泳裤站在那里就足够吸睛。

　　而那有着疏离感的面庞，仔细端详似乎不那么完美，但当夏夏想要给他修修图的时候，却觉得不管动了哪一个地方，这张照片里的人便不再是那个宋之域了。这也是件有意思的事情。

　　“很好，很好。这个镜头的拍摄，关键是要自然，就像你真的刚刚到边之后，从水里抬起头的一瞬间。手不要离开，要保持着从到边后稍微过一点的距离。”

　　宋之域向后退了一点，然后轻轻划了两下水，又自然地到边，从水中抬起头来直看着镜头。

　　“是的是的，这样很好，继续保持！OK ,我们再来一张，两张……拍摄结束！非常好。”

　　宋之域顺着泳池的边缘爬上了岸。夏夏连忙递给他毛巾，他擦了擦手便和诸位工作人员礼貌地握手道别。他是个很讲求礼貌的人，夏夏都不需要因为这个操什么心。

　　随后他走向淋浴间，并问夏夏接下来的安排。“半小时后有广告筹备会议，讨论下个广告的相关事宜。”夏夏连忙回答说。

　　“今晚回Q市的机票是几点来着？”广告拍摄的筹备会结束后，宋之域问助理夏夏。
　　“八点。这样十点到Q市机场，不到十一点就可以回训练基地，也不会耽误第二天的训练。”夏夏麻利地说着，把为宋之域拿着的大衣又贴心地给他披上。
　　“那我们可以先吃个饭。”时间还充裕，宋之域悠闲起来。“有推荐么？”

　　夏夏想了一下，“要不我开车和你一起，在距离机场一半路的地方有个中餐馆，这样我们不碰运动员暂时不能吃的猪肉、烧烤什么的，吃一点家常菜。另外，那里还可以要包厢，这样就不用担心你的迷妹们蜂拥而至，吃不了饭了。”
　　宋之域笑笑，“没问题。你想的真周到。”

　　车开在路上，有点小堵。夏夏对身边的宋之域说：“之域我有几句话，但是又不知道对你讲是不是合适。”
　　“随意些，讲吧。”宋之域微笑。他的气质真有种远离人间烟火的感觉，即便微笑一下都改不了的那种。不知道是生下来便如此的命中注定，还是和那一池水打了接近二十年交道成就的坚韧。

　　“那，我先要摆明我讲这段话的立场。现在已经下班了，我的立场不是晨星的员工，不是晨星的牟利，而是你的粉丝。”夏夏开着车，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她觉得自己的面颊有点烫，不知道是车里暖气开的太足还是当着男神的面说出来这句话太过尴尬。她只好一直看着前方而不去看身边的宋之域，来缓和这种气氛，“作为你的粉丝，我就是为你的利益打量的，和公司没有关系。”

　　他有些惊讶，“你也是我的粉丝？什么时候开始的事情。”
　　“去年全运会吧，当时我偶然看了一眼游泳比赛。本来我是喜欢李乔的，可是一看到你我就移情别恋了。怎么，看不出来我隐藏的粉丝身份？”

　　宋之域摇摇头。“怎么说呢，你不像他们那么狂热。我记得第一次有人接机的时候我吓坏了，那么一群人涌上来，还来抓我的胳膊什么的。”

　　虽说后来的接机、送机秩序井然了许多，可是回想起当时的场景他还心有余悸。他感叹着：“太疯狂了，太疯狂了。”

　　前方红灯，夏夏停了车。她转过来格外认真地对宋之域说：“你不许告诉别人啊。公司是不允许粉丝做助理或者经纪的，就是怕太狂热了出事情。但你要相信我不会那样做的。”
　　他令人宽心地点点头，“放心吧，不会的。”

　　“我是想跟你讲那个广告的事情。我害怕这个代言会对你造成不好的影响，因为其实我知道你是不可以私接代言的，按理说所有的代言和广告费用我们经纪方都要和你们领导商量。但是，我们这边之前开会的结果是我们私下给你接这个代言，两个月后广告才会正式发布，一旦出了问题，就说双方没有沟通好……”夏夏咬了下嘴唇，“要不，你找个理由，不要接这个广告了吧。”

　　宋之域看看她。还真是可爱的想法。他继续问：“这个广告拍完，我能拿到手多少。”
　　“八十万。”她低低地说。
　　“你知道吗，如果和领导们商量好，我最后能拿到手的不会超过二十万。”宋之域摇摇头，“之前就是这样，你又不是没经历过。”

　　夏夏不解地说：“可是比起这些钱，难道不是你的前途更重要吗？只要你有成绩，这些代言都会接连不断地到你的手上，未来还很长呢。可是一旦私接代言的事情被发现，留了处分，舆论风向也变了，那就得不偿失了。”

　　宋之域轻轻指了下面前，提醒她：“绿灯了。先往前开吧。”
　　夏夏回过神来，继续向前开去。车徐徐开动，宋之域继续道：“你以为，我的运动生涯还有多久？我现在二十二岁，算是到达巅峰，可是最多还有三年，因为伤病等原因，我的水平就会开始下滑。就像现在的李乔这样。至于退役后，我就更是会消失在大众的视野里，一点水花都没有了。”

　　夏夏没说话，良久弱弱来了一句：“这么可怕么……”

　　“所以，在我还有影响力的时候，能多赚一点钱就多赚一点才是真的。不用那么久，就五年之后，恐怕我就不在大家视线范围内了。”他笑笑，“体育就是这么残酷。”

　　在还有能力的时候多赚一点，也没什么不好吧。他这样想着。
　　毕竟过了这个村，很可能就没有这个店了。

　　有太多人，根本就不明白穷的滋味……
　　而我愿意背负由此可能引发的一切代价。
　　况且，那是我应得的东西。泳队里别的人，谁不是那么想的呢，只是我把想法变成了行动罢了。

　　夏夏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声说：“我知道了。虽然你还是决定这样做，但我会一直支持你的。”
　　只要对你好，我都愿意做。

　　他望着她感慨：“你真是个好的粉丝……要是大家都有你这样的心态，我会好过很多。”
　　夏夏轻笑，把车在马路边停好。“多谢夸奖。到地方了。”

　　那天在机场，又有十几个迷妹在候机大厅等着他。这当中有几个两人都很熟悉了的面孔。她们也都熟识了夏夏，甜甜地叫着“夏夏姐”，然后就一路跟着拖了行李箱快步行走的宋之域。

　　“之域你是刚刚从Q市飞过来，又要走了么？”某迷妹激动地说。
　　“嗯，来拍点东西。”他走的速度放慢下来，声音温柔。
　　“之域我可以和你照张相么？我下个月就要去英国了，可能有半年时间都不能来送机看你了。”说话的人夏夏面熟，估计已经来过许多次。

　　宋之域很好脾气地点点头，夏夏连忙过去帮他拉好行李箱。于是在一阵欢呼中，窃喜的另一位迷妹开始和他合影，凑得很近，挽着他的胳膊，脸都贴到了他的羽绒外套上，手比V字笑得开心。
　　刚一松开手她就问宋之域，“你喷了什么香水呀？真好闻。”
　　宋之域淡淡地一笑，“你猜。”

　　明明是很普通的两个字对吧。
　　可是一众迷妹仿佛被说了“我爱你”一样欢呼雀跃，让夏夏有点摸不着头脑。这年代，连“你猜”两个字都可以被当成是“撩”了？简直可怕。

　　也难怪宋之域跟自己说“你和其他粉丝不一样”，面对那些粉丝的脑回路，只怕他也很无力吧……

　　两个人彼此对视一下，于是互相碰撞的成了宋之域的无奈和夏夏的同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