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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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闫辞一口黑血喷出来的时候,两眼还一抹黑,头晕的像是快从脖子上掉下来
一般,坐着喘了半天粗气这才悠悠的缓了过来。
他正坐在一间堆满了稻草的柴房里,稻草上面结满了蛛网,发出阵阵霉味,引得闫辞好不容易刚刚缓过来又是一阵干呕。
他呕完了便往旁边挪了挪地儿,用袖子在嘴上抹了一把,眸光落在地上那些暗红色的鬼画符上的时候,蓦地一暗。
闫门绝学,夺寿阵。
闫辞将那周围的稻草息数拨开,仔仔细细的又看了几遍,又有些不确定了。
所谓夺寿阵,顾名思义,就是可以夺取生者未尽的阳寿为己用,是一种极其阴损狠毒的阵法。
除了他自己,他想不到还有任何人有可能会画这种阵法。
可江湖上谁不知道,他闫辞四年前被商微泓抱着坠入了万毒阵,明明早就是一个死人了,却在刚才莫名其妙的活了过来,又怎么可能在这里画下夺寿阵?
而且,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啊?
闫辞浑浑噩噩的在地上坐了一会儿,终于挣扎着爬起来,扶着墙晃悠悠的走到柴房的门口,探头往外看去。
夜幕阴森的笼罩在这座寂静的有些反常的村落之上,周围没有虫鸣鸟叫,空气里泛着一阵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气,就连风似乎都不愿在这样一个死气沉沉的地方停留。
闫辞打小就是在死人堆里长大的,这样的情景对他来说再熟悉不过了。他抬起手将那柴房的门一个用力推开,却突然注意到自己的手好像看起来有些不太一样了。
不过此刻他并没有这些闲心思考这个,当务之急是得赶快搞搞清楚自己到底是在什么地方,自己又到底为什么会突然死而复生。
是有人善意为止,还是……
闫辞沿着还算宽阔的巷道往前走着,村子并不大,很快的就来到了一道修的还算平坦的土路前。
根据他一路走来的观察,这个村子里的房子盖得都很是规矩,皆是方方正正的排列在这条土路两侧。房子大都残破的厉害,年久失修,显然已经很多年都没有人在这里居住过了。
村口方向却突然闪起一阵微弱的光芒。
闫辞鬼魅一般的往破房柱后一闪,猫着身子眯眼看去。
那是几个看起来年纪不大的少年,都是一身薄青长衣,外头披着象牙色缀穗短褂。头发皆用青丹色的带子高而利落的束起个马尾垂在脑后,中间插着根雕琢精美的桃木簪子,簪子末端都垂着个铃铛。白绿色的腰带上还用金线绣了些不同样式的花样纹路,低调稳重之中透着一丝灵动。
这可真真是冤家路窄。
走在最前头的少年是队伍中看着最老成的了,他手里捧着个发出隐隐光亮的水玉球,竟是照亮了几人行走之处。
他们的步子都轻盈的很,点在土路上却丝毫没有留下任何足迹。
几人排成一列往前不快不慢的走着,走到村子中心的时候,最前面的少年突然停了步子,抬起胳膊拦住后面的人。
“华庭师兄,怎么了?”
最后面的人见前面没来由的停了,忍不住探头问了一句。
“这里有些不太对劲。”
商华庭皱了皱眉头,转身看向刚刚向自己问话的人,却发现队伍的末尾站着
的已经不是他了。
“微泽师弟,淳玉师弟呢?”
“不是就在我……”
商微泽被他问的一愣,也转过身去看,而自己身后的商淳玉却是不见了踪影。
“这,这是怎么回事?”商微泽害怕的往走在自己前面的商淳久那边挤了挤,手紧紧的抓着别在自己腰间的剑柄上,还有些稚嫩的脸上白了又白。
商淳久却一把将他推开,冷冷道。
“别靠我这么近,膈应的慌。”
“淳久!”
商华庭忙喝住他。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这里闹别扭,赶紧先把淳玉师弟找到再说别的。”
“若不是他,淳玉会不见?”
商淳久忿忿的握住自己的剑,看的商微泽身子一抖,忙兜了个圈转到商华庭的前头躲着,远远的避开煞神一样的商淳久,生怕万一等下出什么乱子的话他会一剑先把自己给劈了。
几个人脸上神色各异,但都不约而同的摆出了防御的阵势,警惕的四下观望起来。
村子里静静的,闫辞在黑暗之中不动声色的注视着几人。
他刚才躲在这里看的清清楚楚,那商淳玉分明就是被什么东西拽住直接拖入到地底下去了。
可他偏生不想告诉他们,一来不想惹事上身,二来……
虽然对方不过是几个小辈,但他与他们之间,毕竟算是有仇的。
“淳玉,淳玉。”
商微泽猫着身子小声的叫了几句,在这片寂静之中却如同雷霆之声一般洪亮。
“你别吓唬我们了,快出来。”
“闭嘴。”
商淳久眉间锁的紧紧的,黑着脸剜了他一眼。
“华庭师兄,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还是赶紧离开与其他人快快汇合才好。”
队伍里有人小声对商华庭说道。
“放屁,那淳玉怎么办?”
商淳久压着声音冷冷道。
“找不到淳玉,我就跟着这小子没完。”
“淳久师弟,你冷静些。”
商华庭有些头痛,此时他作为领队不得不立即做出一个决断。是带着大家在这村里四下找寻商淳玉的下落,还是早早离开与其他人汇合之后再折回来寻人?
若是留下,万一剩下的这些人也出了什么差池,他该如何向师父交待?
若是离开再返回,淳玉说不定会因为这耽搁而白白丢了性命,那他仍旧是难逃其咎。
“这样吧,你们几个现在立即离开这里,与其他人汇合后再回来寻我们。我,淳久师弟,闻……”
“叫闻心也走,商微泽得留下。”
商淳久打断了商华庭的安排,将一脸惨白的商微泽从商华庭背后揪了出来,死死的扣住他的手腕。
“你别想跑。淳玉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我就跟你拼命。”
商微泽瘪了瘪嘴,可又不敢在商淳久面前多说什么,只能任由他抓着不敢动弹。
商华庭用手在那颗水玉球上轻轻一点,水玉球立即化为两颗,光线亦是弱了一半。
他将那球交给即将离开的几人,又嘱咐了几句要紧的,这才放他们快快离开了。
三人站在原地看着几人的身影越来越远,终于渐渐的融入黑暗之中完全的消失不见了,这才开始慢慢的脱离了中央土路,往村子的深处走去。
商华庭走在前面拿着那颗水玉球照着亮,商微泽抖着身子被商淳久扯着往前踉踉跄跄的走着,俊秀的脸上写满了不情愿。
又不是只有他一个人想去看那华琼玉涧的,凭什么把商淳玉失踪的事全都怪在他的头上?他堂堂商家的二少爷的命难道不比区区一个次徒的命来的金贵吗?凭什么商淳久这个分家的次徒可以对他这样指手画脚的!
还有这个商华庭到底怎么搞的,难道就不知道拦住这个该死的商淳久吗?万一自己出了什么事,他看他们两个怎么向爹交待!
商微泽心里头一边嘀咕着一边走着,却突然看到旁边闪过什么,顿时吓得整个人都瘫软在了商淳久的身上。
“鬼啊,有鬼!!!”
“怕是你心里有鬼!”
商淳久抓着他的肩头将他从自己的身上拿开,脸上的嫌恶毫不遮掩。
商华庭看着这一幕不由得摇了摇头。
商微泽身为商家当家商长宣的幺子,竟然是软弱无能到了如此地步,与他那少年英雄的大哥商微泓简直就是云泥之别。
只可惜……
他把注意力从那边闹得不可开交的两人身上收回来,虽然他不像商微泽那般疑神疑鬼,但自从踏入这个村子开始,他总觉得脊背发凉,这里一定有什么在盯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