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斜风细雨不须归》天一小姐

7、13、14

　　邓欢君人还在躺椅上面，那张椅子摇摇晃晃的漂浮在水面上面，也完全没有沉没的意思。

　　“我们不用死。”易帆远突然醒悟，激动的差点松开紧抱着欢君的手。

　　躺椅很宽大，足够躺两个人。易帆远跌跌撞撞的爬到欢君身边，感慨了一声：“你这种人，其实就算阎王爷想要你也没有这么容易。”

　　原因要从邓欢君的个人恶趣味追溯。

　　开始计划两个人旅行的时候，易帆远的几个计划接二连三的被欢君推翻。“爬山，累。”……“走路，不行。”……唯一幸存的是巴厘岛计划，欢君懒洋洋的摊开身体：“那里晒太阳睡觉不错。”

　　燃烧卡路里的海边游泳当然被欢君想也不想都枪毙了。可是来到海边，怎么可以不和海水亲近亲近，所以懒洋洋的邓欢君在自己的kingsize躺椅下面牢牢的垫了一块厚厚的泡沫塑料，想去亲近海洋的时候就躺在躺椅上面在近海岸漂个够，厌倦了，身体强壮的易帆远同志再任劳任怨的把邓欢君小姐推回沙滩上。

　　“泡沫塑料定的结实不结实？”这时候易帆远也只剩下这个问题。

　　邓欢君给易帆远一个坚定的笑容：“我办事，你放心。”

　　易帆远点点头：“也只好死马当活马医了。”

　　突然失笑，欢君也笑了，这句话，好像曾经说过。
　　这句话的确有人曾经说过。

　　大二的夏天，易帆远倚在教室门口作为学生督察听教授讲课。是一节非常无聊的艺术讨论课，树上的麻雀都在打哈气。

　　突然听到一个清脆的女声在耳边想起：“这次美术作业的题目是矛盾空间，而我发现我的作品最大的矛盾就是和本次主题有矛盾冲突。”

　　易帆远抬头，一个外貌还算清秀的女孩子懒洋洋的站在讲台前面，手里拿了一张坐标图：“我也只好死马当活马医了。”

　　“笛卡尔发明了坐标图…………”女孩子惰懒闲散的表情出人意料的明媚动人，“在现代哲学史中，笛卡尔认为主观世界和实际存在的世界……”

　　“明明是五分钟前才赶的作业，到邓欢君嘴巴里面就会天花乱坠。”下面有学生议论。

　　“邓欢君。”易帆远细细玩味这个名字，好像就是那一刻，他的心上刻上了一个女孩子的名字，在那个慵懒的知了声声的夏天。

　　两个人互相看着对方，好像逝去的时光再次倒回，回到那个炎热的无忧无虑的夏天，校园的走廊下，邓欢君走到易帆远面前，说：“既然你一再回头看我，那我先介绍一下我自己，我是邓欢君。”

　　“易帆远。”易帆远伸出手：“很高兴认识你，死马当活马医小姐。”

　　“很高兴你和我在一起。易帆远先生。”外面是巨浪滔天，邓欢君抱住身边的人，凑在他耳边说话：“既然我们还有生存的希望，拼了”

　　在世界的另一头，萧怜欣的日子也不太平。

　　妃越选秀得了季军，不过在吸引公众注意力方面，他是一个不折不扣得冠军。

　　新闻大会上，妃越依在黑色沙发上控诉潜规则：“某一个金牌制作人对我说，你进这一行，就要懂这一行得规矩。”小脸蛋哭得梨花带雨：“我这么清高出淤泥而不染得人，怎么可以受到这样得侮辱，就算拿冠军给我，我也要正义的拒绝。”兰腰一扭，继续开口:“虽然我有冠军的实力。”

　　“如果早十年吹嘘自己道德高尚还可以泡泡漂亮女孩子，现在表扬自己思想品德，只会让人误会你是宋祖德。”萧怜欣指着电视机对助手说。

　　“要不要开记者会澄清？”助手小心翼翼请示。

　　“不用。”萧怜欣摆摆手：“他只是说某知名制作人，既然没有点名，何必冲出去把屎盆子往自己头上使劲扣。还有。”萧怜欣加重语气：“这件事情就算是妃越炒作也好，确有其事也罢，调查清楚，掌握主动。”

　　交代完，踩着高跟鞋走进自己的办公室。

　　助手放过萧怜欣，记者没有放过她。

　　“萧小姐，关于这次比赛爆出来的潜规则您有什么看法？”记者甲冲锋陷阵

　　“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萧怜欣四两拨千斤，脚步不停。

　　“那么对于您就是那个金牌制作人您怎么解释？”记者乙紧追不舍。

　　“我的stly你还不清楚吗？这件事情我们正在调查中。”萧怜欣看都没有看前方，直接钻到车子里面，关上车窗。

　　“既然这个绯闻这么热，火上加油。”萧怜欣吩咐助理：“今天晚上研究怎么样利用这个绯闻继续炒热节目。”

　　“是。”助理合上笔记本：“老大，你真狠。”

　　没有回答，萧怜欣躺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巴厘岛海啸已经发生几天了。她都不敢停下来让自己休息，所有能够派出的力量都已经动用，邓欢君和易帆远依旧没有任何消息。

　　“欢君，你一定要平安。”萧怜欣暗自祈祷。翡翠和玲珑知道消息之后马上哭成泪人，三个人之中总是需要一个保持冷静的人手。

　　情绪找不到发泄的出口，也只能洒在工作上消磨精力。

　　车子稳稳的停在电视台办公大楼门口，萧怜欣从记者的海洋中排出一条血路，挣扎到老板办公室报告情况。

　　老台长坐在办公桌前面看着她：“现在的事怎么收场？”

　　“有利益，就会有风险。当务之急必须调查清楚妃越的绯闻真实性怎么样？”萧怜欣十指交叉，汇报情况。

　　“下面的情况怎么收拾？”台长质问。

　　“妃越这么做，无非想解除合同。我们可以利用这件事情再炒作一个小高峰，他的合同，我认为是应该解除。既不会唱歌，也不会跳舞，即使签下他，也没有多少潜力可以挖掘。”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皆为利往。妃越如此，她萧怜欣也如此。

　　老台长沉吟半响，开口，说的是另外一回事情：“萧怜欣，大boss想见你。”

　　“哦”萧怜欣点点头，顺着台长指的方向走过去，一边思附是哪一个boss召见。电视台虽然不是一个小单位，总公司规模更大，所以大大小小的顶头boss有好几个。不知道是哪一个boss。

　　推开门，窗口立着一个男子，三十岁左右的年纪，目光如炬。

　　“原来是最大的那个boss”萧怜欣想。

　　所谓含着金勺子出生，说得就是大boss齐渊。年轻有为能力出众的确没有说错，最重要的还是这么大的公司，将来也只是属于他一个人的，否则怎么会这么容易爬到权力的尖顶。

　　立在面前的齐渊仔细看有一点点面善。

　　萧怜欣也不敢乱说话，静静立在一旁，等齐总开口。

　　“冷翡翠是你朋友？”齐渊开口。

　　萧怜欣首先反应是想起了一个传说：齐渊同志所有的疑问句都是用祈使句的方式表达的，她发现这个传说一点也没有错。其次才反应过来，齐渊的脸原来和齐飞五官很像。只不错齐飞的脸部线条更加柔和细致，好像飘在云朵里面的人物。五官还是那个五官，齐渊的线条冷硬许多，有点象南极的冰川。

　　“冷翡翠是我朋友。”萧怜欣回答，盘算着下一个问题。

　　“那么替我转告齐飞，老老实实回家，娶一个差不多的妻子，别给我这么折腾，其他的，一切好商量。”齐渊吩咐。

　　翡翠睁大眼睛的脸浮在脑海中，萧怜欣这些年来一直把冷翡翠当作自己家养的宠物，自己家的宠物自己怎么逗弄都没有关系，但是这并不意味着一个外人可以领着宝贝翡翠的脖子说：“小样，给大爷乐一个。”

　　“这件事情齐总还是和齐飞自己说方便。”萧怜欣不卑不亢回答，心里在恶狠狠的骂：王八蛋，自己搞不定齐飞倒找上我来了。

　　不怒反笑，齐渊低下头，在萧怜欣耳边低语，热气喷着她的耳朵：“得罪我，你能够撑多久？”

　　这句是疑问句语气。

　　扬起骄傲的下巴，萧怜欣回答：“这是你的公司，不过这座城市，这是我的城市，我的疆域，你说我能撑多久？”人退到门口，骄傲而平静的补充一句：“我是萧怜欣。”

　　扬长而去。

　　虽然大老板一向以雷厉风行著称，对萧怜欣下手也在整个选秀节目收工之后。资本家都是没人性的，脾气要发，钱也要拿。

　　倒是齐飞这个家伙干脆，萧怜欣一知会他俩，第二天两个人就牵着手到民政局登记结婚，欢欢喜喜的请大家吃糖。

　　“你早就料到你哥哥会阻拦你。”玲珑咬着巧克力问。

　　“恩，恩。”齐飞依旧笑得风情云淡：“如果在旧社会，我就可以大喊，他们想要卖了我好数钱。”

　　“怪不得你求婚的时候拿着身份证和户口本。”翡翠也恍然大悟。

　　萧怜欣窝在沙发里面，如今她正式失业。电视台借着绯闻的理由，节目一结束就给他发了退工单。

　　“我现在需要休息。”萧怜欣说。

　　“对不起，怜欣。”翡翠为此非常内疚。

　　“那你就好好压榨齐飞。给我讨回这笔债。”萧怜欣不耐烦的挥挥手，那也是我自己愿意的，别拿这种受伤的小鹿眼神看着我。

　　四个人在一块讨论蜜月旅行计划。翡翠也在失业中，忤逆子齐飞的财源也被盛怒的齐家家长切断，一切都需要从简。

　　“要是欢君在这里就好了。”玲珑一句话让原来热闹的场面一下子寂静无声。这时候，萧怜欣的手机响了，她捡起电话，一霎那泪流满面。

　　“怜欣，怎么啦？”玲珑和翡翠慌了神，赶快把纸巾递给她擦脸，一向坚强的萧怜欣绝无可能无缘无故流眼泪。

　　萧怜欣哽咽的说不出话：“欢君……欢君还活着……电话是她打过来……。”

　　三个人齐声大哭。

　　失业算什么，困难又是什么，只要欢君平安，大家都好好的活着，那就好。只要大家在一起，我们在艰难困苦，都能够挺过去。活着，真好。

　　翡翠已经哭的背过去。被冷落的齐飞默默环住她的身体，无声的支持她。齐飞虽然有兄弟姐妹，却因为出身问题，自幼和母亲一个人过。长大进入社会，又因为家世的原因，极难交到知己，现在看到一群女子这样，倒是暗暗有些伤感。

　　其他三个人也不顾齐飞的感受，蜜月计划暂时搁浅，都是归心似箭的盼望邓欢君早日归来，可以拉着她的手，狠狠的揍她一顿，惹的她们这么伤感。

　　在这种情绪中，邓欢君脖子一缩，狼狈的从飞机场回到姐妹们的怀抱。易帆远也陪着她，两个人一手一只小箱子，邓欢君抱着玲珑大喊：“祖国母亲我回来了，我再也不离开您温暖的怀抱，邓欢君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胡扯一通。

　　还没有反应过来，就收到冷翡翠一个直拳招呼。

　　嘴里一边扯着“我身娇体弱，不堪虐待……”一边机灵的躲到萧怜欣背后，几个人终于嘻嘻哈哈的乘上巴士直冲饭店。

　　也算否极泰来，这几天失业的萧怜欣托着旧日的关系，找到一份工作：化妆品moon light 的一个秋季发布秀策划人工作。

　　虽然是一个小牌子，不过这也足够让她忙活一阵子，因为，根本没有设计师愿意担任这场发布秀的时装设计人。

　　事实证明齐渊真的是一个很小心眼的人，罢免了萧怜欣的工作不说，还动用关系妨碍她的新工作。

　　“多谢齐总关心。”她在给齐渊的电话里面这么说，：“您出门小心碰到车祸。”她的语气极为恭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