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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魔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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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族世代居于九冥山,万年之前,魔族从不曾出九冥山。后来新魔君登位,魔族就开始不停征战,万年之间,收复了魔族其他大大小小上百个小族,声势空前浩大。魔族统治三界的野心似乎从新魔君登位就没隐藏过,天帝为此曾想联手冥帝镇压魔族,但是被玉璋拒绝,后来魔族与天界大战,是杨戬带兵出征迎战。
所以说如果天界谁与魔族的积怨最深,非杨戬莫属。因此魔族的人闯灌江口,我也并不惊奇,我惊奇的是面前此人。
魔族十九殿下长幼,本尊灭蒙,乃是上古神兽,千年之前曾与杨戬为争炼妖壶交手,被杨戬所伤。我虽与他有过一面之缘,但当年那番战乱,我实实在在记不清他的长相,所以对着如今面前这张还算人蓄无害的清秀美样,实在有些接受无能。
灭蒙是凶禽,他又是魔族,却是人间一副书生样,实在违和。
因此我盯着他的脸看了半天,还有些回不过神。
“你多大了?”我禁不住好奇问道。
他的样子若是放在人间,也不过如十几岁的少年郎,但是魔族十九殿下成名已久,怎么也该千万岁了吧。
“怎么?想嫁给我?”他摸摸下巴,将我上下打量一番,“嗯,勉勉强强还能入本殿下的眼,只是魔族的女子爱慕我甚多,把你放在中间,又实在普通。”
我闻言扯扯嘴角,干干一笑。
“殿下。。。实在不必有此顾虑。”
三界四海,除了杨戬,还真没有我看得上眼的人。
“说起来,你在我身边也算待了五百年,我们怎么也算故人重逢,阿渺难道不想知道本殿下为何抓你?”
“殿下既然觉得你我是故人,那何必对我这般五花大绑?你我故人,难道不该把酒言欢,叙叙旧情?”我趁势卖乖。
长幼闻之一愣,将我又上下打量一眼,道,“我听三哥说你脸皮厚如城墙,我本来还不信,没想到你果真和三哥说的一样。”又叹一句,“杨戬怎会喜欢你这种女子。”
我被说的脸色一红,任哪个女子被人说成厚脸皮都要脸红。
“我都没见过你三哥,他这么说我未免太过分了吧。”
“我三哥乃是魔族正统,三界四海,有谁他说不得。”
我闻言撇撇嘴,真是好大的口气,只是鄙视之后,又忍不住有些泛酸。
魔君素来喜欢收干儿子,魔族殿下虽有十九位,但真正的魔君亲子却只有区区三人,听长幼这番口气,想来这三殿下大约居长,乃是妥妥的下代魔君,长幼这番话倒是也没说错。
“我告诉你,你想通过我引杨戬来,还是趁早死了这条心吧,他身份尊贵,不会为我犯险的。”
长幼歪头打量我,眼神很是戏谑。
“看什么,有什么好看的!”我横他。
“本殿下也是十分好奇,你到底有哪里好看,值得杨戬为你倾心。”他并不生气,干脆提着酒壶坐在了我对面,一副诚恳谈心的架势,“你知道吗,炼妖壶自被我族所得,就一直由我看守,一千五百年前,杨戬为救你,闯了五次九冥山,也和我打了五次,次次都是不要命的打法。我一开始以为他是为夺炼妖壶,后来还是三哥看出了端倪,猜测他不是为了壶,乃是为了你。”
我听完不语。
长幼又道,“可惜等我弄明白的时候已经晚了,你三魂七魄已被他带走,要不然,我早将你魂魄取出,也算抓住了杨戬的命门,早将他斩杀在我伏魔剑下。”他说这话时霸气凌凌,眉间黑色煞气涌现,手边的伏魔剑也冷冽震震,发出清脆的鸣响。
我禁不住后挪了一步,“你---!”
他一眯眼,随后又一笑,煞气消失无踪,又变回了人蓄无害的模样,耸耸肩自我安慰,“不过谁知道呢,享誉三界的战神独闯魔族,竟然是为了炼妖壶里的一只半妖。”
半妖,半妖,这是我从小到大就听惯了的话,早已免疫,听多少次都不再有感觉。
当年天界初遇天后,被她讥讽鄙夷,我都可面不改色,如今不过一个魔族十九殿下,说三两句嘲笑的话,我并不放在心上。我只是被杨戬救自己之事震惊。
虽然哮天早已说了我被救的经过,但这中间,我未曾想到会如此惨烈。杨戬。。。到底经历了什么才将我救出?
他。。。又为什么从不告诉我?
我心中微涩,有千言万语想问,一时默然。
长幼看我一眼,起身道,“我已让那只灌灌去给杨戬传信了,你就在这安心等着他来救你吧。”
他说完转身离开,我忙一把扯住他的衣袖,“长幼殿下,你真的误会了,我和杨戬没关系的,看在你我同为妖族的份上,咱们打个商量,你先放了我,我去帮你把杨戬引来如何?”
“你以为我信。”长幼甩开我,“告诉你,你最好祈求杨戬会来,不然---”
“不然如何?”
他眼神太可怕,我忙向后退了退。
“不然,我就将你绑在我的旗杆上,两军对垒的时候,当着杨戬的面用你的血先来祭旗。”
他的威胁很有杀伤力,我脑袋里却只接收到两军对垒这个讯息。
“你们要与天界开战?”
“不然,你以为本殿下何故去灌江口,杨戬又何故去了天界?两军大战来临,我族与天界都在整装待命。”他说,“你这个半妖乖乖在这里待着,等我族大败天界后,本殿下也许会网开一面留你一条命,否则--”他哼笑,“不听话就死。”
好残暴好直接,果然不枉他十九殿下自来的威名。
我识趣的赶紧松了他的衣袖,“那殿下慢走。”
他一愣,随后大笑,转身而去。
“笑笑笑,早晚有一天我让你尝尝山鬼大人的笑笑丸,保让你笑个几百年。”我对着他的背影握拳头。
我被独自关了起来。
我不知道这是哪,但是从屋外的藏青色的天空颜色,大约猜的出来是在九冥山——魔君爱青色,他登临君位之后,九冥山就一直保持着青色的天。
不知是否太清楚我的实力,长幼并未限制我的行动,屋外也没有重兵把手,仿佛我是来此小住的客人,可随意在他家门闲逛观赏,而不是他的囚犯。
除了杨戬的事,我一向不爱想以后,保持着既来之则安之的心情,我在第二日就出了房门。九冥山不如天界雅致,魔族好战,大约也不如天界的仙人有闲心养一些花花草草,满目只有残石。
我走了半天没看到半个魔人,让我开始怀疑自己的猜测。
只是,若不是九冥山,又是哪里呢?
我疑惑的又走了一段,终于见到了一所不一样的枫林,金色枫叶,随风摇曳,煞是好看。枫林深处,隐约露出一角屋檐,走进去看,是一座极像人间庭阁楼宇的宫殿,跟关押我的茅草屋不可同日而语。
我站在枫林外,犹犹豫豫的画圈圈,不知道该不该进去。说真的,我和人间命里犯冲,所以对仿若人间的宫殿也胆战心惊。但架不住好奇心,想了想还是进去了。
亭台楼阁,画宇长廊,果然是人间的后花园。我从袖中抽出折扇,慢悠悠的闲逛。
“姑娘觉得我殿内景色如何?”身后响起一把男声,我忙回头去看,只见一男子覆手站于我身后,面容含笑,气质卓然。
我微微一愣。
他又笑了笑,“姑娘在我殿内看了半晌,不知对这景色是否还满意?”
我回过神,扇子遮住脸,干咳了几声,不客气的问,“你是谁"?
”姑娘问我"他诧异的挑挑眉,“姑娘擅自闯我宫殿,难道不该是姑娘你先自报家门吗?”
报就报,我抬抬下巴,“浮玉山阴渺。你呢?"
“阴渺"他重复了一句,颔首道,"九冥山少有陌生人,昨日长幼带回了杨戬的心上人,我猜也不错。"
长幼?既然能这样直呼长幼的名字,那岂不是也是魔族殿下。
还没等我发问,他又问,"你不好好在十九弟的宫里待着,怎么跑到我这里来了,长幼脾气不好,若发现你逃跑,小心他发作你。"
我就算不乱跑他也不会饶我,我不在意的翻着手中的扇子,“听说我曾被囚九冥山五百年,既然回到故地,自然要重游一翻,这是长幼自己说的,他为何发作我。”
他听完稍愣,随后哂笑,只是没笑两声,脸色突然青白,连咳了几声。
我忙退后几步,此时只有我们二人,他突然这般气虚的模样,被人撞见,我可说不清,还是离得远些好,因退的太着急,还差点绊了脚。
好在他咳咳半天自己就好了,脸色虽白,但死不了。
“你……受伤了?”
他摇头,“不是伤,是病。”
病?
我不禁被这个字惊到可笑,“我从来没听过魔族殿下竟然会如凡人一般生病。”
“我也从未听说过自古以来的天界上神战将,有谁会爱慕一只半妖。”
他言语温和,但说出的话实在不中听,我啪的收了扇子,“你这里不好看,我走了。”
“怎么,阿渺不想再浏览故地了?"
”你少叫我的名字,我跟你很熟吗,我都不认识你。”
“不认识我?”他失笑摇头,“阿渺莫不是不记得了,一千年前,我也曾去常常照看与你。虽说那时你在炼妖壶内被打散了七魂六魄,但后来却是我将你放出,并将你魂魄收藏在聚魂瓶中,否则,你以为你还能等到杨戬来救你?"
”你放了我?"我困惑又诧异,这是杨戬从不曾跟我提过的往事,也是我完全没有记忆的过去,此刻来听,只觉荒谬绝伦。
“你到底是谁!"
“我名长衡。"
“长衡?"我小声重复这个名字,觉得脑中有道光飘过,让我头疼,我忍不住伸手捧袖住头。
“想起来了?"
我忍住不舒服,狠狠拍了拍头,回他,“我不记得你,也不会信你的话,我跟你才不认识。"
我虽嘴上说不认识他,但长衡之名却是知道的。
长衡是魔君的亲子,也是长幼口中的三哥,他身体有疾,所以魔族前段时间才会去夺神农鼎。
对于我的否定,他反驳的很淡然,“若不是旧人,阿渺以为长幼为何对你如此松懈。”他说完看我一眼,甩了甩袖,“罢了,你既然不愿认,我也不是那等强求之人,认真说起来,一千年前和你待的时间最久的人也不是我,只是相识一场,久别重逢,我多少想表达一些善意。"
花言巧语。
我撇撇嘴,这个长衡真是把我当傻子呢,我就算不记得了,靠脑袋一想,也能把一千年前的事脑补的七七八八。必然是杨戬来夺炼妖壶,被他发现了端倪,他才把我从炼妖壶里搜罗了出来,又用什么聚魂瓶装着我七魂六魄,想也知道没安好心。
“你们等着吧,杨戬一千年前能赢你们一次,这次就还能赢你们,他是三界战神,无往不胜。"
“无往不胜?"他小声重复了一句,随后哂笑,“既然如此,本殿下很乐意等着他来。"
“哼。”我狠狠斜了他一眼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