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four. 琵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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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欢感到现在的剧情很不对，一般来说两个人物打完一架，连片尾曲都播放完毕，接下来正常的发展，应该是直接跳跃到旅行途中的下一个特殊事件，然而他一睁眼，是熟悉的屋顶。
现在的时间是第二天清晨。
小孩子的精力总是旺盛的，即使隔天晚上再疲惫，第二天也能恢复个七七八八。猜也知道是松阳把他们搬到床上的，合欢扭了扭脖子，看到一张放大的脸。他下意识缩了缩脑袋，仔细一看才发现那张脸上依稀有着青紫的痕迹，他摸了摸自己的脸，表情在一瞬间扭曲。合欢又看了一眼睁着眼睛的银时，打算抢先开口控诉。
“银时君，你打人太疼了。”
“你也没差好不好！！！”银时没想到还会有这么不要脸的人，但他现在还暂且是个好孩子，只气短着不知如何反驳。
“哎，”合欢从床上爬了起来，“你看见松阳没有？”
…………最怕空气突然沉默。
银时淡定地伸出一根指头指了指：“看见了，就在你身后。”
合欢回头，松阳果真站在自己身后，他抬起手，按上了两个男孩子的脑袋，明明是和善到不行的表情，合欢和银时却硬生生从中看出了一丝杀气。
“以后要好好在床上睡觉喔，知道了吗？”
松阳微笑着发问，两个男孩子争相飞快地点着脑袋，好像是怕他看不见似的。松阳这才放下了手，嘱咐过他们赶快穿上衣服，便走出了屋子。
晨曦的微光透着清凉的气息，唤醒了大地的生命。然而在屋子里刚醒来的两个人正在践踏大地的生命。合欢揉了两把在刚起床后显得格外炸的头发，每一根都在顽强地挣脱地心引力试图朝天生长。银时在旁边憋不住笑了一下，合欢敏锐地听到笑声，扑过去揉他的乱毛。
“啊啊啊放开阿银的秀发！！”
银时拼命挣扎着，按住合欢的肩就往外推，两个人在刚叠好的床单上打闹起来。正在银时把合欢按在床上刚要揍时，合欢抵着银时的额头奋力把他推开。
“不行了——结束吧，不然松阳一会儿看到会被揍的！”
“不公平的吧！？刚刚你揍阿银的时候怎么不说这个啊喂！”
合欢装作没听见的样子吹着口哨，把银时推搡开，三下两下套上自己的衣服，飞快跳下床，临出门前还笑嘻嘻地给银时比了个耶的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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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多了一个银时，松阳也打算稍稍改变一下教课的进程。询问过合欢的意见后，三人决定松阳先教导银时刀术，而合欢先把进度放一放，转而学习乐器。
温暖的午后时分，灰色的松鸦收拢羽翼，在屋顶上自在踱步，高大柱台大打下的阴影在石灰地面上微微晃动。松阳一手牵一个小孩，在路上找了一个镇子里的乐器行。那是家很古朴的乐器行，木质的招牌挂在门框上方，久经风雨的冲刷，染上了斑驳的痕迹，边角甚至有些微的翘起。
合欢侧眼看了一下松阳另只手边的银时，换来对方不明所以的回视。他在心中默默叹了口气，本来旅行中的资金就是一大问题，现在还多了一个同行者，更可怕的是这个男孩也不像是会赚钱的样子。合欢心中危机感顿生。
来时的路上松阳问过合欢有没有什么乐器的基础，男孩子几乎是毫无犹疑地回答是五弦琵琶。银时没觉出什么，松阳倒是若有所思，现在战乱的年代中，有闲心让小孩子去学习乐器的人其实并不多，大都是贵族官员一类。但念头也只是在心下转了转，并没有说什么。
乐器行的老板是位年纪不小的老爷子，面貌慈爱，桌上摆放的东西整整齐齐，不过一看屋中的萧条便知许久没什么生意了。见有人开门，老爷子也没有站起来迎客，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眼镜，呵呵笑了两声，便继续手里的工作。
合欢凑上去看了一眼，一把三味线灵活地在老爷子手下轻轻转动，连弦都被擦得锃亮。合欢有了兴趣，他轻轻勾了下唇问老板：“您会不会修乐器呀？”
“开乐器行的动不动就有人来问问，怎么也要会一点的。”
“哎，银时！”合欢冲跟着松阳站在房间另一头的银时挥了挥手，“帮我把门口那个烂掉的琵琶拿进来！”
合欢刚进来时就已经注意到门前躺着把琵琶，不过不管怎么看，都已经报废得差不多了，不像是能再弹的样子。
老爷子诧异地抬起头看了合欢一眼，无奈地摇摇头，没有说话。
“你说的怎么这么自在啊！？阿银又不是你的仆人……要拿你自己去！”银时的额头上蹦出一个十字，狠狠地抽了抽眼角。
合欢闻言眨眨眼，自己小跑着把琵琶抱了回来，递到老爷子跟前。那把五弦琵琶真的已经败落了，半圆梨型的颈项，玳瑁薄片上的精致图案已被磨损殆尽，似是象征着这家小店的命运般。老爷子悠悠叹了口气：“这琵琶怕是修不好喽，本来从店面开张的时候就在这儿了，我也不舍得卖，现在倒已经想弹也弹不起来了。现在这世道，买乐器的人也少了，我也在考虑要不要关门喽。”
合欢刚弯起眼角笑了一下，松阳温润地笑着走了过来：“合欢既然喜欢这把琵琶，还希望能拜托您尝试一下，可能以后就遇不见这么合眼缘的了。”
老头子闻言也是笑，接过琵琶轻敲了几下。银时压低声音问合欢：“你真的，觉得那个……合你眼缘？”
“当然不是，”合欢也压低声音和银时说悄悄话，“这个是免费的，免费的！我们现在超缺钱，不能买那么奢侈的东西。”
银时惊恐地睁大眼睛，难道我们已经快要没钱买吃的了吗……他也陷入了和合欢一样的思考，考虑着之后在哪儿解决吃饭的问题……。
等了一会儿，老板把琵琶递回给合欢：“勉强修了修，不过估计也用不了多长时间了，在它完全失去生命之前，要好好对待它啊。”
合欢郑重地点点头，心里乐开了花，平白赚了一把琵琶耶！
松阳带着两个孩子继续前进时，莫名遭受了从两个方向投射来的担忧目光，只能稍显疑惑地眨了眨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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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了块干净的空地，合欢来来回回摆弄着手里的琵琶，银时一屁股坐在他旁边：“你真的会弹琵琶啊？”他对合欢的话表示怀疑。
“真的啊。”合欢瞟他一眼，颇不在乎地回答。
“那合欢就先试一试吧，我也好看看大概是什么水平。”松阳目光温润地对合欢说。
合欢先拨了拨弦，在石头上换了个姿势，将琴横置，左手按抵于弦上，另只手便将龟盘抱在右肩上，两指捏紧拨子于弦挑捻。他闭上了眼，这首曲子根本无需查看任何琴谱，早已烂熟于心。清而脆的音色倾泻而出，拢指微合，流畅的乐曲在耳边响起，曲调像是祭祀时用的庄严音乐，却硬生生被合欢拨出一股悠闲的意味来。
银时稍显惊愕地睁大眼，他看合欢不像开玩笑的模样就猜出怎么对方也是会一点，但没想合欢不仅是会，显然还有着相当不低的水准。
一曲落，合欢在弦中央长长拨了一音。松阳先鼓起了掌，毫不掩饰赞誉的目光：“看来我没有什么东西可以教给合欢了。”
“哎，怎么会，我还差的远呢。”合欢搁下琵琶，顽皮地歪歪头，“我其实只会这么几首曲子，松阳可以教我点别的嘛。”
呕。银时看着合欢故作可爱的动作，嫌弃地撇了撇嘴。
进行完了文雅的音乐欣赏，还是得担心最基础的吃饭问题，三人正处在一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要到达下一个有人烟的地方还有不少的路程，所以只好在野外找点东西吃。
松阳看了看周围的环境，抿唇轻笑：“那边有条小河，就拜托合欢和银时去抓点小鱼回来了。”
“好。”第一次得到松阳的拜托，银时掩饰着脸颊的发烫应了一声，合欢也朝松阳露出自信的笑容。
小河的确就在不远的地方，粼粼的水面轻漾，晃开一片悠然的波光。合欢和银时都脱了鞋，挽了挽袖子踏入水中。
“嗨，要不要来比比谁抓的多？”
“比就比，阿银不可能输给你的！”银时不甘落后地回应。
河虽浅，其中竟然还有不少鱼儿灵活地甩着尾巴游动。两个男孩子之间隔了不短的距离，银时不太熟练地把手探入水中，水面倒影的树影猛然破碎，鱼儿感受到不同寻常的波动，纷纷四散逃脱，让人连尾巴尖都摸不着。银时又不甘心地尝试了几次，皆是同样的结果。他悄悄抬头看了一眼合欢，那边对方还在蹦来蹦去地抓鱼，溅起小小的水花，也不像是有什么收获的样子。
“银时！”合欢突然朝银时挥舞着手臂，大声呼喊起来。
“哈……？叫阿银有什么事吗，如果是随便叫的话揍你哦……”银时挠了挠后脑勺，慢吞吞走了过去。
“嘿咻！”
一股白光迎面而来，银时下意识半眯眼睛，抬臂格挡，下一秒就被冰凉的河水泼了满脸，水滴顺着鼻梁的两侧缓缓淌下。
“喂！笨蛋合欢你是想谋害阿银吗！不过太可惜了，阿银是不会中计的！”
抹了一把脸，银时当即也掬起一捧水朝合欢泼过去。晶亮的水花在空中散开，像是精致滚圆的美丽珍珠。
待两个孩子玩到尽兴，身上的衣服已经湿透了，水快速地顺着湿漉漉的头发滴落在河面上，连合欢常年炸起的头发都难得平顺了下来。天边已经染上了些许淡红的色彩，银时抬头看了看天空沉默片刻，露出了一丝绝望的表情。
完蛋，完全忘记帮松阳抓鱼这回事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fou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