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酒一杯祭残年》渝以凉兮

4、第四章 你等的累不累呢

　　她说，颜卿，我们做朋友吧。
　　说真的，我极度讨厌“朋友”这两个字。
　　正是那些口口声声称我为朋友的人，在父亲判刑后往她身上泼脏水，最终她被那所学校开除了。
　　走出学院大门的那天，他们围成一圈，拦住她，冷嘲热讽：“公主殿下想不到有一日会被我们踩在脚下吧。”
　　其实她对他们真的不薄i，但总有这么些人，你有权有势就是罪孽，就该受到唾弃。
　　她抓住其中一人的领子，阴测测地笑：“你说，我们要是打架，学校会不会惩罚你们？我是无所谓，反正被开除了。可你们呢？”
　　他们愤愤退开，我高昂着头，一步一步走出大门。
　　阳光刺眼，我捂住面庞，不知路在何方。
　　如今，这个女孩儿，说要跟我做朋友。
　　我不知道这是为什么。
　　像我这样一个臭名昭著的人，别人避之不及，她这样出色的女孩子，何必趟我这趟浑水。
　　我摆摆手，冷着脸拒绝。
　　她也没生气，只是干笑两声走开了。
　　我以为这就是结局，她仍是她的莞尔，我仍做我的颜卿。
　　但我忘了好学生都有一个通性——坚持。
　　第二日，我在买饮料，忘记带钱，莞尔硬是塞了钱给小店大妈。晚上，我想将钱还给她，她撒腿就跑。
　　第三日，我在操场罚站，莞尔一放学就跑出来陪我罚站，烈日炎炎，汗水淋湿她的白衬衫，她只是惨白着一张脸看着我笑。
　　第四日，我上课打瞌睡，被老师抓包，莞尔悄悄在后面提醒我，才不至于被母老虎骂个狗血淋头。
　　第五日，我跟别人打架被教导处训话。其实谁先动手根本不重要，最后锅自然是她背。但莞尔为她撒了谎，莞尔这样品学兼优的学生，说什么都是值得相信的。
　　第六日，莞尔说不放心我，非要送我到家门口。韩祁打开车后窗问我：“那是谁啊？”我摇摇头，没回答。
　　第七日，我在图书馆角落里看书，莞尔很自如地在我身边坐下，小心翼翼地问：“颜卿，那个……”
　　我合上诗经，盯着她泛红的脸庞，心中冷笑，终于还是忍不住了。
　　“有事？”
　　“是。那个，你跟韩祁是好朋友？”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那个，你能不能……能不能帮我问问他有没有收到一个礼物盒？”她颤颤巍巍开口，就好像我是财狼猛虎。
　　我点点头，“好。”
　　她诧异地看我，又腼腆地笑了。
　　我说，莞尔，你等得很辛苦吧。
　　她似乎没明白，转瞬又醒悟，连连摇头。
　　我揉揉她的脑袋，笑，没关系，目的达到了就可以，不是么？
　　利用我也无所谓。
　　习惯了。
　　瞧呢，这就是朋友啊，你利用我，我利用你。
　　晚上，在餐馆打完杂工，韩祁来接我。
　　霓虹铺满了城市，车水马龙穿梭不息，我看着车窗外的一张张行色匆匆的面皮，忽然有些惆怅，我拿出口袋里的小本子，开始记录：1998年夏，我在霓虹笼罩的城市穿梭，每一张面皮都匆匆划过我的眼前，无一例外的，是陌生。我又看看前方的路，好像怎么也望不到尽头，亦如人生。人生是欢乐场，每个人都戴着精致的假面，唯一不同的是，会否有人陪你赴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