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年少（ALL悠凤悠）》红豆糕与秋刀鱼

1、第一章 “叮——叮

　　“叮——叮——”
　　一手费力的提着表演所需的道具，歉意的对身边正谈话的女人点点头，星谷悠太拿起不停响的手机，接通，“喂您好，这里是星谷悠太……等等您说什么？……在医院？！……好好，嗯我明白，我马上过去签字，请您尽快进行手术！”焦急的按下结束键，他把东西放在临时搬来的小木桌上，此时女人也意识到了什么，连忙询问：“出什么事了吗？”
　　“抱歉美子小姐，家里发生了一些情况，所以这场试镜真的对不起了。”悠太鞠躬，直接抓起搁置在旁边的外衣冲出了公司。因为顾不得返回车库，他干脆拦下一辆轿车，神情紧张的看向司机先生，“启源医院谢谢。”
　　等坐到柔软的垫子上后，狂跳的心脏才平复稍许。后背已经湿了大半，现在被车里的小型空调一吹倒全成了黏腻的冷汗。星谷悠太死死的握紧拳头，关节泛白。想起刚才美子惊愕与不可置信的模样，他不由苦笑。
　　大学毕业后自己就转战演艺圈，奋斗了四五年成功进军一线明星，正巧准备转战大屏幕的他被导演佐佐木良相中，在今天试演电影《年少之时》中的男二，一个从小生长在中国的日本人温泽。说起佐佐木良，倒也是个不小的人物，从其手中演绎的故事个个都是精品，就算是炮灰也必定跟其他二线小鲜肉的颜值演技有的一拼，一炮而红在他那里反而很常有。缺点则是对方看人极为挑剔，脾气同样数一数二，但如果可以趁这次东风借势，说不定会在今年的提名仪式上占一席之地。
　　下意识的抬眼望了望窗外倒退的景色，人流如织，哪还有公司的影子。
　　悠太抿唇，脸色略显苍白。虽然温泽这个角色对自己十分重要，但永远比不上躺在医院里的母亲——星谷优叶。
　　父母早在自己少年时和平分手，母亲为他和弟弟操劳至今，一点也看不出年轻时靓丽的容颜，记忆里只有鬓角那日益变白的发丝与温柔的笑容。可上天似乎并不垂怜这个女人，早上昏倒在家中被邻居发现送往医院后查出了胃癌。
　　听到这个消息后他几乎浑身发软，脑海里一片空白，不顾一切就跑出来，估计回去得被自己经纪人美子给骂死吧，快到嘴的天鹅肉就此不翼而飞。
　　“看你很眼熟啊年轻人。”原本专注开车的司机笑着开口，透过后视镜看见了棕发男子霎时不安的表情，“我女儿很喜欢你，房间内都是你的海报。”
　　是粉丝啊。悠太紧绷的精神率先放松，扯起了个勉强弧度：“谢谢叔叔，我很荣幸。”他的话带着显而易见的疲惫，司机是个中年人，察言观色已经无比老练，“再年轻也要注意身体啊，当明星毕竟辛苦，就算自己不爱惜爸妈也会心疼的……”絮絮叨叨，却让星谷悠太想起母亲唠叨的时候。
　　汽车刺耳的刹车音忽然传来，他一愣，随即付钱，却被司机先生阻止，“给我签个名就可以了，我女儿知道了绝对会开心的。”他递上本子钢笔，笑的温和，眉目间满是幸福。
　　“……好。”
　　悠太哽塞了一瞬，低低道。
　　“就写——祝小小天天快乐，健康平安。”
　　悠太一一应下，告别时终于露出一抹真挚的浅笑，“您一定有一个幸福美满的家。”说完，不等司机回答，便提了提衣领，遮盖自己的面部，迈开步伐直奔急诊室。
　　“哥！”
　　就在悠太推门而入之际，匆匆的喊声让他顿了顿，一个跟自己有七分神似的少年映入眼帘。
　　“现在不是上课期间吗？快回去！”星谷悠太拍了拍比自己矮半头的弟弟的肩，仔细替他拭去眼角滑落的水珠。
　　“先别说这个，我特意请假过来的。”星谷悠助反扣住哥哥的手腕，继承了父亲黑发棕眸的他胡乱抹抹脸颊，拉着悠太就去办住院手续：“母亲的事我清楚，但哥哥你这么急是不是又翘掉了工作？不是让邻居告诉你不必过来的吗？二十七岁的你也不小了，别什么事都慌慌张张的，美子姐肯定又得生气……啧算了，等签完字后就赶快回去，我在医院等着就行。”作为星谷悠太最亲近的人，他自然知道自家哥哥接手的电影，也知道他对那个角色费了多大的力气和心血，如今就差一步，怎能轻易放弃。
　　说着说着反倒是把悠太弄得哭笑不得，他伸出爪子，捏了捏小孩光滑帅气的脸蛋，眼里闪过一丝感动，“臭小子你才多大？十六岁的稚龄儿童别想着教训我，太早熟了可不好。”
　　“稚龄个鬼啊！早熟个鬼啊！我已经上高一好不好！不要总当我是小孩子！”看他避而不谈刚才的话题，悠助就知道自己老哥是铁了心不会回去了。星谷悠太那倔强程度他还是明白的，一旦决定的事情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您好，请帮忙办理一下……”
　　走在身后的悠太看着少年逐渐坚实可靠的背影，为他骄傲的同时又感到担心，弟弟那么能干他是很高兴，但太能干了有时会让自己这个当哥哥的感到一无是处之类的。
　　星谷悠助的速度很快，到主治医师那里感谢了那个领居外，就开始着手签字进行手术，车轮骨碌骨碌响过，母亲紧闭的双眸还是使悠太心头一跳，像压了块大石般喘不过气。突然，一双被汗湿了的手揉了揉他酸软的太阳穴，黑发少年站在手术室前，无奈开口，“都说了我待着就行，你偏不听。放心吧，幸好只是初期，治愈希望非常大。”
　　“……”本来沉重的心情因弟弟的安慰有所好转，星谷悠太缄默，后知后觉的眨巴眨巴眼，“我们的角色反了吧？怎么觉得你才是大哥而我是小弟呢。”
　　“哼，那是因为你这个哥哥实在让人气愤了。”悠助忍不住耳根一红，语气强硬道：“明明是个明星，却迟钝又笨蛋。”
　　没人说话的地方安静的压抑，星谷悠太从裤兜里摸索出一个白色口罩，戴上之后又不知从哪儿找了副男士墨镜架在鼻梁上，“对我迟钝我笨蛋。”这下应该没有粉丝认出他来了。“怎么样？高中生活。”
　　“啊，一般般吧。”悠助靠在他身边坐下，毫不在意的说道：“不过这所学校的音乐专业还不错，闲着无趣参加了一下，反正我以前也练过舞蹈和声乐。”
　　星谷悠太猛一僵，笑容一滞：“是、是吗……？那、那就要好好学、好好学啊……”
　　“哥，”一直观察他情绪的悠助皱眉，异常认真的捧起他的脸，“你为什么这么讨厌音乐歌剧？”在他十一二岁之前，不是喜欢的不得了吗？
　　“我……”星谷悠太张张嘴，在弟弟那双质疑的眼神下却什么都说不出口。他不自然的撇过头，神色在灯光的照耀下显得有些黯淡，“想什么呢你，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啊。”
　　悠助眯了眯眼，松开手，“哥哥果然一如既往的不适合撒谎。”他扬起下巴，言之凿凿，“不知你自己有没有发现，一旦撒谎了，就会条件反射的看向左边。”
　　几乎一刻都待不下去，悠太起身，慌乱的说：“我先去买点东西，一会就来！”然后落荒而逃，像是有什么可怕的鬼魂在追一样。
　　“啧……”捂住脸颊，指尖还残留余温，悠助喃喃自语，“演电视剧的你，永远都没有演歌剧时的你笑得开心啊……”
　　“大笨蛋。”

　　……

　　医院内设的食堂内已经有不少人在排队，以防万一被当做变态的星谷悠太干脆扯下面罩。他轻轻叹息，从喉咙里溢出一丝苦涩的笑。
　　歌剧、歌剧、歌剧。
　　他不是早就放弃了么，放弃了与同伴们最初的梦想，孤身一人独自前进。
　　自己已经……跳不起来了啊。
　　哪怕只是简单的舞步，他也失去了跳跃的勇气。
　　“先生？先生？”
　　食堂阿姨敲了敲大理石制成的墙壁，“请问需要什么？”她奇怪的看了悠太几眼，从刚才就在发呆，还戴着个墨镜，不想引人注意都难。
　　“啊、对不起对不起！”意识到自己还在排队，星谷悠太立即道歉，“那个……”快速扫了眼食物，就在他准备开口时，一个温润的声音传来。
　　“要不都来一份？”
　　“啊！啊？”急促的短音显示主人的惊愕，星谷悠太回头，“不不不，先生你……”别开玩笑四个字在彻底看清来人面孔后咽了回去，他睁大了眼睛：
　　“辰、辰已？！还有申渡……君？！”
　　面前站着的，竟是高中认识的音乐科同学。
　　“好久不见。”辰己疏唯舒展了眉，温和笑道。
　　“好、好久不见！”连忙回礼，星谷悠太尴尬的对食堂阿姨说：“非常抱歉！”随即退到一旁，看着身穿白大褂的辰己和申渡，“不介意的话，出去聊吧。”
　　“……”望着悠太走远的身影，辰己对视了申渡一眼，皆看出对方的决心。
　　“果然还是要问清楚啊。”申渡附和。
　　两人默契的点头，跟在棕发男子身边东拐拐西转转，最终在一处灌木丛后。
　　“真没想到会遇见你们。”悠太率先打破寂静。
　　“是啊，”辰己眉眼弯弯，眸中却有着不可忽视的坚定，“悠太，这么多年不联系我们，可不够朋友啊。”
　　“……”星谷悠太微微一怔，“抱歉。”
　　“嘛，星谷怎么会在这里？”斟酌再三，申渡选了个较为温和的问法，“家人生病了吗？”
　　“嗯。”
　　“那么……”上前一步，“有点失望啊，高三时期一声不响的就转学，尤其是Team凤的另外四人，找你都快找疯了。”
　　“……对不起……”回忆一下被勾出来，星谷悠太干涩的回答，“因为一些事，必须……转学。”一定很讨厌自己吧，在毕业际的最后一场歌剧，只有他们四人完成。
　　“星谷。”辰己轻声喊道：“能否告诉我们你那么做的原因？”他原以为眼前这人一直都不会放弃喜欢的事物，可现实却给了他们沉闷的一棒。星谷悠太转学后，由于注销了手机号等一切可以联系的方式，所以一直找不到他。
　　“当初你离开后，令人遗憾的就是最后的歌剧不再是五人一体。”申渡接着好友的话说：“如果不想回答也没关系，但这一次，给我们联系方式吧？一起吃个饭。”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