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你哭泣，我会流泪》131

20、80万 费妈妈当然

　　费妈妈当然是反对桑籽晴搬出去住的主力队员。费轶也反对，但她坚持，他还是花了一下午的时间给她找了间离学校比较近的公寓，还帮忙游说了费妈妈。说是学校的同学乱传绯闻，让他们两个人都很不好意思。最后费妈妈只能无奈的答应，但要桑籽晴答应每个周末回来吃饭。
　　桑籽晴在自己的新居里整理好东西的时候，已经十二点了。
　　第二天早上起不来，上课就迟到了，她这时才发现费轶这个人体闹铃是多有用。
　　第一堂是金芙蓉的课，桑籽晴进去的时候大家都在做习题。她快速的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来，打开习题册开始埋首答题。
　　列天专注的看着一本不知道什么书。他没有抬头看她，眼角的余光看到她手心和臂上的伤口经过了处理，均匀的涂上了药水，他忍不住开始猜测是谁帮她擦的药，当然这似乎根本用不着猜就能知道，他挡不住心底泛起的不舒服。
　　金芙蓉从刚才就感到奇怪，列天额角上贴了纱布，看起来伤口还不小，现在桑籽晴又是一身伤，这两个小家伙是怎么了？她走过他们身边的时候，假装随意的打量了他们一遍，气氛也有点奇怪，吵架了？
　　“籽晴，籽晴，你这怎么回事儿啊？”林芬芬一下课就在后面叫桑籽晴，“怎么都擦伤了？”
　　“噢，没什么，不小心弄破的。”她把视线投向夏澜的位置，“夏澜怎么没来？”
　　林芬芬摇头：“奇怪了，她怎么也跷课？什么时候被你传染了这个坏毛病？”
　　“什么被我传染？我哪有？”桑籽晴无辜的笑，“你的手机呢？拿来，我打她家电话看看。”
　　“你的手机呢？又忘带了？”林芬芬从庞大的书包里翻出手机给她。
　　“不是，摔坏了。”桑籽晴拿过林芬芬的手机就拨夏澜家，但拨了很多次都没有通，“她家的电话不通，我们放学后去她家里看看吧。”
　　“嗯，今天不行啊，我家舅婆办寿酒。要不等明天看，如果她还没来，我们下午就去她家，反正明天下午也没课，是网球社训练，那个不去问题也不大啊。”林芬芬忙乎着往自己嘴里塞薯片。
　　“也好。”桑籽晴点头表示赞同。

　　第二天夏澜还是没有出现，午饭后，桑籽晴和林芬芬就打车去了她家。
　　夏澜住在郊区的独居屋，两人还没有进门就听到里面传出的哭骂声。林芬芬看了桑籽晴一眼，按下了电铃。开门的是夏澜，脸色苍白。
　　她看到门外的两人时，眼泪就流了下来。
　　“怎么了，夏澜？”林纷纷上前抱着她，眼眶也红了。
　　“还不是我哥！”夏澜带她们俩人进去。
　　屋里面一片狼藉，杯子碎了一地，桌子也翻了，凳腿也断了。
　　夏澜的妈妈穿一件很旧的碎花衬衣，头发散乱，她双手捧着脸号啕大哭，脚却在长裙下面胡乱的踢打儿子夏波，夏波跪趴在地上痛哭流涕。
　　“我要打死你！打死你！……你这个烂赌鬼！死小子！打死你！”骂声夹杂着哭声，“打死你才干净！你怎么还不死！还不死啊！……”
　　“妈，妈！我错了，我错了！”夏波趴在地上号哭。
　　“阿姨，你别这样！”林芬芬冲上去抱住夏澜的妈妈，“怎么回事啊？”
　　夏澜妈妈打累了，瘫坐在椅子里，继续呜呜的哭。
　　“欠了多少？”桑籽晴以前就听夏澜说她哥哥好赌成性，今天看这个阵势就猜到八九不离十了。
　　屋子里陷入了沉默。夏澜妈妈的哭声更响了。
　　“80万。”夏澜说完就举起桌上厚厚的英文课本扑上去狠敲夏波的脑袋。
　　“不是啊，我借了60万，20万是利息啊。”
　　“你还嫌自己借的少了？敢借高利贷就自己拿命去还啊，别把人往家里带啊！”夏澜边骂边打夏波，她扯住夏波的衣服拼命把他往外拉，“滚啊，你给我从家里滚出去！你别跟人说我是你妹妹！你这个不要脸的东西！滚！”
　　夏澜把他扯到门外，碰的用力关上了门。
　　夏澜妈妈捶胸顿足的哭起来：“我怎么生了这么个讨债鬼啊！孽种！他怎么不去死啊！”
　　“我看，我们把钱凑一凑吧，或许可以……”桑籽晴开口打断了她的哭骂。
　　“对啊对啊！我也可以凑一份，还是有希望还的。”林芬芬马上赞同。
　　“不行，我怎么能拿你们的钱来还夏波的赌债。”夏澜无力的坐在椅子上。
　　“夏澜，我们是帮你不是帮你哥。我回去问问费轶，他的奖学金一直存着呢，可能也有几十万了，我爸妈也给了我一点生活费，还有20多万。”
　　“我嘴太馋了，零用钱基本是月光，我只有5、6万，不好意思啊。”林芬芬有点懊恼得嘟着嘴巴。
　　“澜澜啊，这些可真是你的好朋友啊，为了我们家那个孽子，连累了这么多人啊……”夏澜妈妈喉咙已经嘶哑，哭得像是喘不上气了，“谢谢你们啊谢谢你们，以后我们一定会还的，谢谢……”
　　夏澜过去趴在她妈妈肩头也是哭，看的林芬芬心里也发酸，忍不住也呜呜的哭起来。
　　“芬芬，我们这就去筹钱吧，不然高利贷日翻夜涨，凑到钱又不够还了。”桑籽晴拉着林芬芬往外走。
　　夏澜追上去，满眼含泪的望着两个好朋友：“谢谢你们……我会还给你们的。”
　　“好了，夏澜，先别说这些了，你好好照顾你妈妈，我们先走了。”林芬芬用力的抱一下夏澜。
　　夏澜泪眼婆娑的拥抱了她们两个人。

　　桑籽晴奔进网球场，径直向费轶跑去。
　　费轶正跟雷震子实战练习，网球呼啸着在两人的球拍中间被抛起又落下。
　　“哥……”桑籽晴气喘吁吁的跑道费轶面前，却没有注意到背后呼啸而来的网球。
　　费轶眼明手快一把抱住她迅速转身倒地。
　　“你们没事吧？”雷震子隔着球网喊过来。
　　一个黑色运动服的女孩往这边跑过来。
　　“费轶，你没事吧？”
　　费轶拉着桑籽晴从地上起来，冲那女孩礼貌的一笑：“没事。”
　　桑籽晴觉得眼前这个女孩很面熟，好像在哪儿见过。一身黑色的运动服，显得她的皮肤很白皙，面容清秀，黑色的……夏奈尔……她搜索着脑海里的记忆。
　　费轶注意到她努力思考的样子，忍不住就笑了：“你忘了？她是江珊，你们在沙雪漫兄妹家的宴会上见过。她回国读书，就在我隔壁班，她也喜欢网球。”
　　桑籽晴一下就想起了眼前这个女孩，黑色夏奈尔。
　　江珊友好的对她微笑。
　　她回以微笑。
　　“这么着急来找我是不是有什么事啊？”费轶笑着把手压在她的头顶，“怎么了？火烧屁股了？”
　　“哥，出来跟你说。”她拽着他的手臂往外拉。
　　“费轶，不打了？”雷震子在球网那边喊。
　　“今天到此为止。”费轶头也不回的挥手，任她拉着走出了网球场。
　　江珊站在原地，看着两人拖着拽着走远去的背影，她的眼睛干涩的眨了几下，嘴角的笑容越来越淡。

　　“怎么了怎么了？一个劲儿拖着我走？”费轶停下脚步。
　　“哥，你有多少钱？”她踌躇着开口，“能不能借我？”
　　“怎么了？”他打量着她脸上的苦恼。
　　“夏澜哥哥夏波借了高利贷，现在讨债的都讨到她们家里了。我昨天去夏澜家了，她们母女现在一点办法都没有了，你知道，夏澜爸爸很早就已经去世了，他们一家生活本来就很苦。”她皱着眉头，神情暗沉。
　　费轶也皱着眉点头。
　　“哥，你从小到大的奖学金不是都存起来了吗？”她眼睛湿湿的看着他。
　　“嗯，我有30多万。他欠了多少？”
　　“80万，我还有20多万，芬芬能拿个5，6万，这样就有大概60万了！哥，我们马上去拿钱给她。”她拖着费轶就跑。
　　“嘿，运动神经怎么突然这么发达啊？”费轶被她拉着边跑边笑。
　　费轶和桑籽晴拿了钱赶到夏澜家里时，林芬芬也到了。
　　“我们现在把钱凑一凑。”林芬芬从自己鼓鼓囊囊的背包里挖出一沓钱放到桌上。
　　费轶和桑籽晴也把钱放到了桌上。
　　夏澜妈妈垂着头坐在椅子里，用手捂着脸，她看起来很苍老了。
　　桑籽晴想起了自己的妈妈，心里一阵的酸，眼睛也红了，不知道爸爸的病怎么样了，妈妈也已经很久没来电话了。
　　费轶轻轻的拥住她的肩头，开口道：“现在还差大概20万，我回去问问我爸妈，能不能借一点。”
　　夏澜妈妈从椅子里抬起头，眼睛又红又肿，她从椅子上滑下身子跪到地上：“不用了不用了，我把家里的钱凑一凑，这20万我还能拿出来，谢谢你们谢谢你们啊！你们已经帮了我们家的大忙。”
　　桑籽晴和夏澜赶紧把她从地上扶起来。
　　林芬芬忙着在一旁抹眼泪。
　　“阿姨，你别这样。能帮忙我们也很高兴。夏澜是我们的朋友啊。”桑籽晴握着夏澜妈妈的手，轻轻的安慰她。
　　“只是，这钱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还上，不过我们一定会还的！”夏澜妈妈握紧桑籽晴的手。
　　“妈，别担心，我会还的，我明天就出去打工，赚到钱就会还的。”夏澜声音哽咽的说，她转向桑籽晴、林芬芬和费轶，“谢谢你们，真的谢谢！”
　　“好啦，夏澜，跟我们还这么客气！”林芬芬大力的拍拍她的肩，呵呵的笑。
　　外面传来急切的敲门声。
　　“妈！妈！救救我！”是夏波在门外哭喊，“求求你！夏澜！妈！救救我，不还钱，他们会打死我的！妈……我以后再也不敢了！妈……”
　　屋子里一片沉默。
　　“那，我们走吧。”费轶拉起蹲在地上的桑籽晴，“来，我们先回家。”
　　“籽晴，帮我请三天假吧，这两天我在家里陪陪我妈。”夏澜垂下眼睛，看着自己憔悴的母亲。
　　“好的，你也要照顾好自己。”桑籽晴轻抚她的肩头。
　　门外夏波继续一边捶门一边号啕大哭。
　　“那夏澜你下个星期要来上课哦。”林芬芬不放心的关照她。
　　夏澜笑着点头，站起身来送他们出去。
　　大门一开，夏波就扑了进来，紧紧抱住夏澜的腿哭嚎：“妹妹！妹妹！你救救我！求求你，我是你哥啊！你能眼睁睁看我给他们打死吗？”
　　夏澜狠狠地踹他，但没踹开，她大声地冲他吼：“妹妹？你像个哥哥吗？你像嘛！滚开！”
　　“妹妹！我保证我再也不敢了！好歹我是你哥哥啊！救救我！”
　　费轶、桑籽晴和林芬芬开着车离开很远还能隐约听到夏波的哭嚎。
　　林芬芬坐在车里重重的叹了口气。
　　“芬芬，这么忧郁不像你啊！”费轶从后视镜里看到林芬芬皱巴巴的脸，忍不住就笑，“好了，事情都解决了，别这样了。”
　　“夏波也真浑蛋！”芬芬气愤的开口，“怎么有这种哥哥！”
　　“好啦，芬芬，你还帮着生气呢？”桑籽晴也笑，“你别看夏澜那样，毕竟是她哥，感情深着呢。”
　　“你也有哥，她也有哥，她那哥还是正宗的呢，怎么就差那么多！”
　　“你的意思是说我是冒牌的喽。”费轶笑，“籽晴，今天回家吃饭吧？爸妈都说不习惯你不在。”
　　“好啊，我也回去跟费妈妈费爸爸汇报一下我那边的情况，好让他们放心。”
　　“什么什么？什么你不在？你去哪儿了？”林芬芬莫名其妙的插进他们的谈话。
　　“我从费轶家搬出来啦，现在一个人住。”桑籽晴笑得轻松。
　　“为什么？”林芬芬瞪大了眼睛。“有钱有粮有帅哥的地方，为什么不住啊？”
　　“体会一下单身公寓的感觉啊。”她当然不会告诉芬芬真正的原因，那可能只会让她更加害怕列天这个人吧。
　　费轶紧紧地握着方向盘，笑着说：“你可以随时回来，你的房间会一直给你留着。”
　　“轶哥哥，你真好……”芬芬一个人坐在后座陶醉着。
　　桑籽晴原本想问一下超市和宾馆的情况，但林芬芬在，她就没有开口，留待回到费轶家后再问他吧，而且她相信应该没事了。
　　渐渐入秋，天气也有些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