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次恋爱》旧城风月

1、从未谋面的银行大堂经理1

　　云歌从会议室出来，把boss交代的任务按轻重缓急理了一遍，迅速的在OA平台上把任务布置下去。

　　时至上午十一点半，有闲适的妹子们开始讨论中午吃什么。

　　前台囡囡和她是室友，熟稔的蹬蹬跑到她的办公室门口敲门：“好姐姐，大家提议中午吃点儿好的，你有什么建议？”

　　云歌笑笑：“不了，我还有事没做完。”

　　囡囡撅着嘴：“我的云大总监，中午的休息时间呢...就是让人用来在忙碌中好好享受一丝清闲的，你就别总是加班啦！再说了，你加班赶出来的业绩，百分之九十都进了资本家的口袋，多不划算啊。”

　　囡囡一贯热情，云歌正愁怎么委婉有力的回绝她，手机叮的进来一条短信。

　　A：云小姐，您被吞的卡取出来了，请您尽快来取。

　　云歌松了口气，拿了包弹囡囡脑门：“我是真的有事要做，前两天在楼下取钱的时候卡被吞了，中午我得去一趟银行。”

　　囡囡略有赌气：“好吧，大忙人你去忙吧！”

　　云歌踩着粗细适中的高跟出了公司，她乘电梯下到地下室，把包放副驾上，自己屈身钻入车内。

　　管楼下取款机的那个恒丰银行网点离公司很近，云歌大可不必开车过去，但云歌为人小心谨慎，加上她握了公司一笔钱，凡有出门，她肯定会开车，铁包肉总要心安些。

　　临近中午，银行办事的人不多，云歌把自己的身份证交给窗口，窗口核实了她的身份，又把银行卡登记表给她才转身去里面取卡。

　　云歌签了字，等卡的间隙，她抬头四处寻找，除了窗口值班的两位男士，其他全是穿着一身职业套装的女士。

　　工作人员把她的卡找出来递给她，云歌终于没忍住，她问：“你们的大堂经理呢？”

　　工作人员以为她要投诉，一脸警惕的看着她，答非所问的询问：“请问还有什么可以帮到您？”

　　云歌补充道：“我不是要投诉，我的卡被吞了好几次，每次都是你们大堂经理主动通知我，想当面谢谢他罢了。”

　　工作人员松了一口气，抬手恭敬的指了一下外厅的女子：“那位就是。”

　　云歌哦了一声，有些小小的失落。

　　她知道，为了方便值班轮守，银行的大堂经理通常有两位，给她发信息的是位男士。

　　云歌第一次被吞卡的时候，是她主动打的恒丰银行客服热线，第二天，银行的大堂经理给她回电话，问了她的银行卡尾号和被吞时间。云歌接起电话的时候愣了一下，对方的声音低沉磁性，好听得就像....像沈东然？

　　云歌当时正开部门会议，报告只听了一半，她便遣散了各个同事。

　　从会议室出来之后，云歌直奔洗手间，抓了抓头发，补了补口红，补妆的时候，云歌连手都抖。

　　她准备好了一切去银行，给银行工作人员提供证件验证，她环视四周，心跳得差点儿要出来，那紧张的样子，乍一看，还以为她揣了什么坏心。

　　她在心里暗暗觉得，给她打电话的是不是沈东然？他有没有听出她的声音？如果是他，他会不会此刻正在某处看她？

　　如此一想，云歌连后背都挺得笔直，生怕自己的形象会不完美。

　　取卡的几分钟，难熬得如一个世纪，等她办完这一切，惊觉只有自己跟个神经病一样，大厅里所有工作人员和储户都悠然的或坐或站，哪有那个目光在看她？

　　第二次、第三次....她的卡总被吞，吞得她连取卡都轻车熟路了。

　　同样轻车熟路的除了她之外，还有银行的大堂经理，从第二次被吞卡开始，银行大厅经理会直接给她发短信，告知她可以取卡的时间。一来二往，云歌干脆把对方的手机号码存成了A。

　　云歌取卡十二次，前几个月还好，基本一个月取一两次，近几个月被吞卡的次数尤为频繁，云歌有了要换卡的心思。

　　至于那个像极了沈东然的声音，她往返银行这么多次，从没一次碰见过像沈东然的人，时间一久，她便开始渐渐淡忘了。

　　要不是想到换卡之后可能再也收不到对方通知取卡的短信，云歌大概不会问起。

　　毕竟，这样会让人误认为她输了。

　　云歌换了卡，新银行卡再也没被吞过。

　　中秋节，各种群发祝福短信满天飞的日子，云歌睡了个大懒觉，醒来已经是中午十点了。要不是云母敲了几次门，她能一直睡到晚上。朝九晚五上班的人，百分之九十九都缺觉，剩下百分之一不缺觉的，那一定是更年期。

　　云歌蓬乱着头发洗漱，云母开始在厨房碎碎念：“歌啊，你都27了，放假休息的时候别老窝家里睡觉，你能不能像个正常女孩子约约会谈谈恋爱什么的？你都27了，还一个人，浪费了我和你爸的基因，亏了我和你爸把你生得如花似玉的，有什么用？你看看大院里的其他人，勇刚、郭子、蕾蕾、梳月...哪个像你这么大还单着？”

　　云歌眉头一蹙，又要开始了。

　　在院子里浇花的云父听不下去了，嚷着反驳云母：“谁说没人单着？东然不就还没谈恋爱？”

　　云歌咕咚一下，吞了一口牙膏泡沫。

　　云母哗啦一下拉开窗户，顺手将手里的菜给云父扔过去：“云建军！你能不能顺着我点儿？还东然没谈恋爱，你闺女跟东然能一样吗？你姑娘27啦，老姑娘啦！毕业五年都在一小公司连窝都没挪，除了买了套小两居，还有什么成绩？你再看看人东然，以前追的人就一卡车，现在更是花蝴蝶绕着转，人东然才23，还没毕业就进了银行实习呐！人学的金融专业，听他大伯说，现在实习结束已经在证券公司正式上班了，沈老大还说人打算读研呢，瞧瞧，人家有的是资本，还缺得了对象吗？”

　　云父咔嚓剪下一截杜鹃枝桠：“27怎么了？招你了？好歹我姑娘也是个总监，东然23又咋啦？年轻啊？青春活力啊？你还别小瞧了咱姑娘，说不定东然那23的小子就栽我27的姑娘手里了呢？”

　　噗！云歌呛了好大一口漱口水，咳咳的咳不停。

　　“不准！”云母怒吼：“你瞧瞧你姑娘，刷牙都能呛水，就你自己当个宝！”

　　云歌有时候想，她一定不是她妈亲生的。

　　“我姑娘就是不嫁也不许嫁个比自己小的，男孩子成熟晚，累的是她自己！我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

　　云父睨她一眼：“你怎么能怪我不成熟？你怎么不怪自己心理成长太着急？”

　　云歌捧一把水洗脸，随便擦了擦就回房间了，好好的中秋节，二老大概又要开始斗嘴了，她有了要回工作地的冲动。

　　她关了房门，二老的争吵也被一并关在了门外，云歌拿了手机躺床上挨个看祝福短信，一条A的信息跃入眼帘：中秋节快乐！

　　又是一条群发短信，云歌笑笑，你怎么可能是沈东然，你是沈东然吗？

　　沈东然是典型的“别人家的”孩子，是井巷子横竖几条巷子父母拿来教育自家孩子的正面教材。

　　他聪明，孝顺，长得好看，还有着超越年龄的沉稳。

　　可以和老爷爷一起静下心来钓鱼，静坐不动那种。可以和叔叔们一起打球，大冬天累得球服没一处干的那种。

　　沈东然爸爸早死，妈妈身体不好，于是家里的事情基本都会被他大包小揽了。当其他孩子动辄把自家爹妈气地晕过去的时候，沈东然家的画风截然不同，他做好了饭菜送到沈母的窗前一勺一勺的喂。

　　那一年他初三，正备战中考，家里除了读书啥也不干的梳月中考落榜，一边读书一边照顾病母的沈东然考上了国重。

　　从那之后，“你看看人家东然”这句话出现的越发频繁，只有云歌知道，这样的一个沈东然不仅会抽烟喝酒打架，他还早恋。

　　和大一放暑假回去的云歌。

　　外头二老的争执结束了，云父来敲门，云歌愕然回神，她放下手机去开门，云父慈爱的问她：“怎么，我姑娘委屈了？”

　　云歌转身回去收拾书桌上的书：“没有，都习惯了。”

　　云父坐她的床上劝她：“你别怪你妈，你妈是刀子嘴豆腐心，她说话不太中听，但都是为你好。”

　　云歌打开衣柜扒衣服：“我知道，爸，我一会儿出去一下。”

　　云父转头瞥见云歌放在床上的手机，他面色一愣，拾起手机给她：“别回来太晚，中秋节大团圆，可不能让你妈一直等你吃饭。”

　　云歌嗯了一声，云父起身出去，顺便给她把门带上。

　　她换好衣服出门，在大南街买了香烛，又去石油路买了蒸馍，最好打了个车直奔公墓。

　　她知道沈东然不会回来，他高一那年沈母没了，高三毕业后，沈东然除了春节，其他时间再也不回井巷子。

　　云歌烧完香烛，又替沈母扫了扫祭台，十一点半了，回去刚好。

　　她打了车，师傅是个健谈的人，总共没多远的路程，看那架势，马上要开始和她谈宏观经济了。

　　云歌选择不再搭话，拿出手机以示很忙。

　　刚解锁，屏幕显示云父敲门之前的状态，A发短信祝福她：中秋节快乐！

　　她回：你是沈东然吗？

　　什么？她只是这么想着，什么时候发出去的？
　　罢了，群发短信，说不定对方收到她的消息也以为是发错了。

　　中秋小长假很快过完了，云歌收拾了行李回工作地城市。

　　临走的时候，云母一个劲儿的唠叨：“别一下班就宅家里不动啊，什么朋友同学多走动啊，多聚聚，多看看，什么同事的同学朋友和发展一下呀！宅能宅出对象来吗？”

　　云歌好脾气的说：“嗯，知道了。”

　　倒是云父，早两天还反对云母论调的他居然也语重心长的叮嘱她：“姑娘，找对象还是得找个靠谱的，家境不说很好，至少要门当户对的，条件太差要吃苦，年龄太小，你要受累啊。”

　　云歌有些摸不着头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