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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毒发 不知为何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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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觉睡到天亮,王府里专门侍候小猫的婢女小竹尽心尽责的带领一群婢女开始□□服务。
“明少爷,小猫主子该起床吃早膳了。”徐铭卿在王府化名为明卿,所以王府里的婢女侍从都唤他为明公子。
练武之人睡眠都是极浅,更别提徐铭卿是在刀尖上生活,警惕性极强,在婢女们走进院子时,他就已经醒了,只是一直躺着不想醒来,在心里一直吐槽凌王。
明知道自己受了很重的伤,还让人打扰自己,这是故意的吧。摆明了不让自己好好养伤,要努力工作对吧?果然谣言说的一点也没错,凌王就是喜欢剥削下属,连人家受伤也不放过,养伤的时间都没有。但我又不是他的下属,凭什么要听他的。
把被子往上一盖,自欺欺人的捂住自己的头,徐铭卿闷不做声,继续闭眼试图入眠。被窝里的小猫优雅的打了一个呵欠,自觉的钻出被子,伸出小巧的红舌舔了一下徐铭卿的脸,灵活的跳下床,几步就跑到门口打开房门,阻止了小竹说话,也不让她们往里走,小声对着小竹汪汪几声。
大概是这段日子一直服侍着小猫,作为一个专业的婢女,察言观色的能力是非常出色的,即使她的主子是一只小狗。所以她马上就明白了小猫的意思,帮它把门关上,轻声让跟在身后的婢女们都小声点,在院子里服侍它洗漱,随后随着它去饭厅。
饭厅里,凌王依旧是第一个来到的人,看到只有一团小狗独自领着婢女前来,突然有点发愣,这几日一直与小猫形影不离的人影不见了。
“明少爷呢?”凌王装作不经意的问了一句。
“应该还未起,今早是小猫主子自己出来,不让我们打扰明少爷。”小竹帮小猫布菜,往后退一步,恭敬的回答。
凌王停了一下,接着吃。这时他已经想起来徐铭卿昨日受伤,伤势还不轻,今日起不来也是正常的。凌王没有说什么,在场的一名太监却是自作聪明的请示。
“王爷,不如让小的去请明少爷过来吧?”这名太监已经跟了凌王十年,虽然不得用,不是王府中的管事太监,但是在凌王府还是很有地位,在凌王跟前说话也没什么。
“不用了。”
“王爷。这不合规矩,哪有主人在早膳,客人还未起床的。”小德子不依不饶,轻声劝说。弯着腰,一顶太监帽子让人看不清他的神情和他的意图。
凌王深沉的眸子放到年老的小德子身上,沉默不语,过了许久,到底念在他跟随自己与母妃多年,没再多想:“小竹,小德子,你们一起去请明少爷过来吃早膳吧。”
“诺。”
小德子离开前,抬头看了一眼饭桌,眼神意味不明,抬起皱皮的手压低帽子,率先走出门槛。
徐铭卿被人吵得睡不着觉,小德子和隐藏身份跟着他的日一两人锲而不舍的在门外一声声叫醒,被任命一起来的小竹站在一旁,默默无言。
从她刚刚看凌王的表情,和与明少爷相处这几日的经验来看,不把明少爷叫醒也不会出什么事。而且小德子在王府是多年的老人,在王爷面前是有点分量的,她自然不会出这个头。
把他们晾在外面许久,徐铭卿才穿着整齐的出来。
鲜红的红衣穿在徐铭卿身上与平时的白衣不同,多了一丝妖娆的气息,几乎看不出穿白衣时翩翩公子的风范。眼尾狭长,红艳的唇边带着一抹笑意,一袭纯色的红衣耀眼,连头发上的发带也是鲜艳的红色,都为他的妖孽添砖加瓦。
他脸色正常,行走自如,一点也没看出他受了伤。手中拿着一把空白的折扇,也没有展开,只是握在手中,宽大的衣袖下青筋暴起,表明他在忍受着痛苦。
走出院子,穿过几道回廊才来到饭厅。此时,凌王与小猫已经吃完早膳,正在漱口。见到徐铭卿,小猫没有如往常一般扑过去,而是兴奋的抬起右前爪挥挥,算是跟他打招呼。大概也是知道它的主人正在受伤,承受不了它热情的投怀送抱,所以换了一个方式表达自己的爱意。
“王爷早安。”
“快点吃吧!”凌王放下擦嘴的帕子,淡淡的说了一句。
徐铭卿应了一声,坐下,把扇子随意的放在一边,拿起筷子,望着还剩许多的美食,不知为何突然失去了胃口,直觉告诉自己很危险,眼皮一直在跳。目光流转,看向还在餐桌旁的凌王,正把小猫抱在怀里逗玩,感应到徐铭卿的目光,抬首疑惑的问。
“这么看着本王,怕本王在饭菜里下毒?”凌王见他还未下筷,又是如此眼神看着自己,就猜到他到底在想什么。
“王爷说笑了,草民怎敢如此猜测王爷,只是突然胃口不好罢了。”在众目睽睽之下,徐铭卿还是相当给面子给凌王,礼数做全,让人寻不出一丝错处。
凌王眼眸触碰到徐铭卿一身红衣,有点愣神,他平时总是喜欢穿白衣,倒是第一次见他穿得如此耀眼,把这身玄红色穿出妖孽的感觉,似乎是不一样的他。随即想到他身上的伤,顿时什么都明白了,偏头让下人们把饭桌上的撤下去,让厨房煲粥。
小德子抢先一步抢下了去厨房的差事,带着日一就离开了饭厅。徐铭卿余光瞄着日一的一举一动,若有所思。
很快小德子就回到饭厅候着,过了不久,日一也端着一碗飘着香味的粥走了进来。
只见日一面色如常,低着头把粥端到徐铭卿面前。
“明少爷请用膳。”
看着飘香四溢,卖相还不错的粥,徐铭卿感觉到肚子饿了,拿起勺子,勺了一口。
站在一旁的小德子穿着太监服,老腰习惯性的弓着,嘴角扬起意味不明的弧度,不过低垂着头无人注意到。唯一注意到的只有同样神情的日一。
一口下去,嘴里也开始飘着香味,鱼片嫩滑细腻,情不自禁的徐铭卿又勺起了第二口。
“王府的粥可真好吃。”徐铭卿话音刚落,脸色一变,手指用力的握紧勺子,抿唇,眼神不善的瞄向日一。
“怎么?”看到那抹红袖一动不动,抬眼顺着往上,就看到徐铭卿额头冒汗,锋利眼眸看着一旁的小太监,其中夹杂着不易察觉的痛苦。凌王眼眸一沉,冷声问。
“无事,草民先行告退。”徐铭卿一字一句咬牙切齿的说,也不等凌王回答,站起来,脚步匆匆的离开饭厅。小猫从凌王怀里跳下来,也跟着徐铭卿飞快地跑了,小竹等侍候小猫的人冲凌王规矩行礼后,也赶忙跟上小猫。
凌王对徐铭卿的失礼之处未说什么,只是起身走出饭厅,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只是那碗粥没有落入某人手中被处理掉,他们处理的只是被换掉的,徐铭卿碰过的那碗被影卫悄无声息的带走了。
徐铭卿回到房间就再也坚持不住,靠在房门上跌坐在冰冷的地上,一只脚曲起,整个身体弯曲,双手拽进红衣,身上的伤口全都绷开,血液重新流了出来,使红衣变深,不细看完全看不出来哪些地方被血浸湿。这时的徐铭卿已无暇顾及,更让他受不了的是身体内部的疼痛。
他满脸大汗,口红已被擦去,露出苍白的嘴唇很快被他用牙齿咬破。无助的眼眸痛苦的闭上,默默承受身体里的万虫钻心之痛。五官狰狞的扭曲在一起,埋进自己的膝盖上。
这是从进日月教就被下的毒——万心毒,只是随着地位的提高,他的毒就变得与其他人的不同。其他人都是每月都要吃解药,否则就会活活疼死。而他当上教主之后,被要求喝了一碗普通的药之后,虽然不用再每月求解药,但是据说遇到某样东西,体内的毒就会发作,而且次数越多就越痛苦,直到最后承受不了,还是会活活疼死。
这让徐铭卿不得不想到昨天,徐缪冲才刚刚提醒自己身上的毒,今天就发作了。再加上明显是因为那碗粥毒才会发作,而粥又是日一端上来的,看来光是昨天的十鞭子徐缪冲还不解气,一定要让自己的万心毒发作,方可得到他想要的惩戒。
一门之外,小猫用爪子使劲拍拍门口,想要进去看看它的主人,陪在他身边安慰他。可是徐铭卿堵在门口,它根本推不开,只能着急的在外面乱转,拱着婢女和侍从们一个个去敲门。
小竹她们在外面叫了几声,里面都没有回应,看着小猫着急的样子,她们也心疼。
“小猫主子,别着急。明少爷会没事的。”小竹蹲下身体,对着还在转圈圈的小猫温柔的说。
“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翻译过来就是主人看起来就是很不对劲啊,我能不着急吗。
讨论无果,一只狗与一群人只能在门外干着急,也有人向凌王汇报,凌王也只是嗯了一声,没有其他反应。王府众人都是一头雾水,不知道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明少爷究竟是怎么了,只是吃了几口粥就回房间闭紧房门,无声无息,怎么叫都不出来。
小猫在门外守了徐铭卿一天一夜,就小竹等几个真心喜欢小猫的婢女侍从陪着它也守了一天一夜,小竹甚至抱着小猫坐在门边睡着。
快天亮的前两三个时辰,在房间里的一堵墙突然转动,一面墙中间的小块长方形的墙转了90度,一名穿着紫色蟒袍的男人从容地走进来,顺手关门。
他的仪容如同往常一样,用金色发冠把乌黑的长发束起,蟒袍上用金线绣着四爪蟒,栩栩如生,似乎要破服而出。凌厉的双眸底下隐隐看到黑眼圈,昭示他昨晚一晚未睡。
越过屏风,就看到一团红色的东西蜷缩在地上,衣服被扯烂,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露出来,肌肤上几乎看不到一块完好的地方,有新伤有旧伤,红色粉红覆盖在他的皮肤上,不像普通人的白皙或者黝黑,形成独特的红皮肤。
地上的血迹流了一地,已经干涸,隐约看到几道抓痕,可见毒发到底有多痛苦,手掌上的指甲都被他自己划断,整个人狼狈不堪,让人心疼。
徐铭卿的头低垂着,让人看不清的的脸色,不过从他已经没有动作和微弱的呼吸声来看,应该是晕过去了,而且毫无意识,连凌王来了都毫无反应。
凌王双眸看着徐铭卿,眸中神色不清。他不明白,身为一个在江湖中,在朝廷上也算是让人闻风丧胆的人物,怎么身上有那么多的伤,那么容易就被人掌控。作为一颗棋子,不能好好的为主人做事,想奋起抗争,却被人捏住死穴。一手好棋,都被他自己玩完了。
修剪整齐的剑眉紧蹙在一起,无奈地上前把徐铭卿打横抱起,入手的重量轻得让凌王愣了一下,随后面无表情的把他放到床上,刚放手,就被他轻轻的抓着自己的手臂,无意识的叫了一声:
“少爷哥哥,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