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0、顾氏后人 ...
-
各地风采迥异,伴着风,随着雪,一路华仪彩帐,每到一个特定地点就要暂停两日,举办祈福仪式。街道各处也是充盈着喜气,连带着队伍也不再像前几天那般压抑沉重。
路上,萧羽晨一直都躺在马车里不动弹,下了马车也是躺在屋里不动弹。只是今天下了雪,难得有几分兴致,就走出了屋,拿出随身带着的玉埙,古朴素雅的乐声,在银装静怡的雪中飘扬。
等萧羽晨站的有些累了,身子也有些冷意,便打算回身进屋,却不知背后有一人等着自己,夏辰逸静静的听着,静静的看着,只觉如诗如画,而萧羽晨转身的容颜在雪的映衬下更加艳丽,一时也就忘了出声。
“忙完了。”萧羽晨不是疑问的陈述,没有丝毫停顿的继续往屋里走,夏辰逸也就跟着一同进去。
“莎袂国公主已经被平安送回,和亲终止。”夏辰逸将萧羽晨因为在外面待久了,有些冰冷的双手包裹在自己的手心里,把刚收到的消息和萧羽晨说了一遍。
萧羽晨由着他暖手,自顾自的坐下,不甚在意的点了点头,可能也是无聊了,也就顺着问:“怎么做到的?”
夏辰逸站在他的身旁:“也没做什么,就是让莎袂国公主找七皇子爃谦合作。爃谦是个聪明人,结果也令人满意。”
“七哥?”萧羽晨有些在意了。
不是萧羽晨大惊小怪,而是在他的认知里,七皇子爃谦温文尔雅,谦谦君子,不与人争,比三皇子爃晔伪装出来的温煦要真实多了。他也一向不参与朝政诸事,怎么现在和夏辰逸这边扯上关系了?
“你也未必了解爃谦。”夏辰逸知道他的疑惑,“要说天战诸多皇子,也就三皇子爃晔和七皇子爃谦有些意思,相较之下,我更看好爃谦。只要他有意,琨鹏旭虎二将定将追随。”
这句话更让萧羽晨困顿了,什么时候七哥和琨鹏旭虎扯上关系了?转念一想,能让他们连成线的原因不会太多,再一想他们的身份,萧羽晨有些不确定的问道:“封号昊晟?”
从檀木手里接过暖炉,放在萧羽晨的手心,夏辰逸轻轻应了一声证实了他的猜测。
即便猜到关键人物是昊晟,萧羽晨也仍然不明白有什么内情能让琨鹏旭虎二人站在七哥那边,萧羽晨让夏辰逸继续说下去。
侍者将夏辰逸的奏本公文搬了进来,夏辰逸立于案牍之前,随手摊开阅览,一边开口:“你知道爃谦生母是何人么?”
“我从未见过,只从母亲那处听了几句,她在杨宁还未登大殿时便已去世,当时岚琼姐五岁,七哥不过三岁。”萧羽晨回忆道,“顾姓女子,闺名盼。”
夏辰逸点了点头,萧羽晨知道的也不过是一些表面信息,手里批注不断:“封号昊晟,众人只知他名为吴昊,却不知他本姓为顾,有一妹名顾盼。你不清楚也不奇怪,这件事除了当事人还有琨鹏旭虎二人知晓,恐怕连杨宁也不知。”
“顾盼乃前太尉顾相生正室之女,官家府邸,深院内斗虽不及宫廷内院,怕也不是那么轻松的,正室王氏尚未有子,侧室原氏却先生了一子,本是一件喜事,可没过两天就传出幼子病死的消息,喜事变白事。这种事情很常见的。”夏辰逸见萧羽晨脸色不对,无奈的加了后面那句,黑暗肮脏的事情可不止这一件两件。
萧羽晨没有搭腔,夏辰逸自觉说下去。
“其实接下来的事情也没什么特别,原氏心善,曾帮过府内一下人吴福根,那人也知恩图报,见到有人要害恩人孩子,提前一步将孩子救出,被元凶盯上,只得逃命,也亏他运气好,人没死,孩子也得救,却也不敢再回顾府,于是自己将孩子养大,取名吴昊。
吴福根一生没娶妻,临了有送终人也算是得了善报,只是没能享什么福。在临终之时,吴福根才将吴昊的身世告之,可是在吴昊心里,他的父亲只有吴福根一人,而据他所知,生母原氏几年前病故,王氏也生有两子,此时回府,说不定又是一番腥风血雨,吴昊不想再生枝节便没有去顾府认亲。”
“吴昊入了军院后,声名大噪,乌龙的事情也就发生了,顾相生想要把自己的女儿顾盼嫁给吴昊,吴昊既知自己身份自然不会答应,可是直接拒绝,于女子名声也不甚好,吴昊在琨鹏旭虎二人的帮助下,私下约见了顾盼,将自己的身份说与她,另外有从小一直随身携带的长命锁为信物,顾盼自然是相信了,本想劝吴昊认祖归宗,奈何吴昊也是个固执的人,最后顾盼答应保守秘密。顾盼之母王氏虽是造成这一切的幕后凶手,但是吴昊并没有将其怨恨转移到顾盼身上,待她如亲妹妹一般,而顾盼为了弥补自己母亲犯的过错,对吴昊也是百般听顺。”
“婚事不了了之,再过一年,顾女二八年华,杨宁亲自上门提亲迎娶顾太尉之女,这其中万利不离皇权。别人不知爃谦背后身世,琨鹏旭虎却清楚的很,就以他们与吴昊的情义,定会相助。”
夏辰逸批阅奏本的速度很快,就这说话间就已经堆起一小摞。萧羽晨捂着暖炉,仔细听着夏辰逸说的往事:“仅凭是顾家后人?”先不说吴昊压根没受过顾家什么情义,就这不亲不疏的血缘关系便能肯定会站在七哥那边未免太过武断。
“当然不仅如此。”夏辰逸缓缓将各种内情秘辛吐露,萧羽晨再次认识到人心之恶。
等吴昊一事说毕,夏辰逸阅览的奏本也过半了,对刚才夏辰逸那么尽心尽力讲述,萧羽晨只给了一句评价:“若你去说书,生意一定很惨淡。”
夏辰逸莞尔,就算讲的差,还是得继续讲如何解决楚霖舞一事。
“于公,楚霖舞嫁入天战对我没有半分好处,我应当阻止;于私,我对她终归还是有些亏欠。”夏辰逸语气平淡,一点也感觉不出他有什么亏欠,“楚霖舞在天战毫无助力,再多的权谋计策也施展不开,所以最有效的方法便是民间最喜爱听的才子佳人套路,我的计划是让楚霖舞找爃谦帮忙,配合演一出戏,爃谦素有雅君之称,是很多女子仰慕之人,坊间多有以他为原型遐想的话本,那么如果传出爃谦心系莎袂国公主,有情人无缘事这种事情应该会引起一片热议。
前些日子,皆传天战国主点错鸳鸯谱,爃逊横刀夺爱。楚霖舞为了不让两方为难,决意削发为尼,在殿前毅然断发。爃谦不忍,强压内心情愫,扬言与楚霖舞并无任何瓜葛,惨淡退幕。当下,场面已经很难控制,楚霖舞决绝断发,虽被爃谦阻止,可毕竟已成事实,杨宁再执意和亲,也不再是美人佳话,反而惹嫌,此时再有斗星相助莎袂国君接回公主,也就顺理成章,水到渠成,只是爃谦事后得了个痴情人的称呼,既是情理之中也是无可奈何。而想要爃谦帮忙,只需利益条件合乎双方心意,合作也就谈成了。”
萧羽晨没有细问,但是从夏辰逸那么仔细的讲述里,也感受到了斗星暗探的可怕之处,吴昊顾盼二人亲人关系,连杨宁都可能不知,夏辰逸知道;爃谦身世隐情,天战宫里无人知,夏辰逸知道。与楚霖舞通信联合爃谦,能够一针见血提出爃谦满意的合作条件,及时准确把握事情发展动向,斗星不愧是伫立多年的帝国,而夏辰逸也不愧是斗星君王。
七哥……萧羽晨暗叹,如果他真的不打算沉寂下去,那他能否帮静琳摆脱此时的困境?
夏辰逸将搬来的奏本处理完,却没有立马起身,另拿出一张白纸开始勾勒书写,萧羽晨向来是不会多看多问,今日却难得多留意了一眼:“你最近很忙。”
去岁,萧羽晨也陪同祈福过,可是也没见夏辰逸如此朝乾夕惕,而且不知是他太敏感还是如何,他觉得夏辰逸似乎在部署些什么,与他有关。
“习惯了,不觉得忙。”夏辰逸将写好的纸放在一边,“我知道你一直忧心静琳,告诉你楚霖舞的事情就是想让你放心,我定能助你。”
萧羽晨视线微垂暗敛,没有马上回应夏辰逸,反而是起身让檀木布晚膳。相信与不信,其实都没什么区别,因为他什么都做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