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五十三 【甘之若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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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最后一节课为什么要安排上数学？真不合理。
这个点正是坐不住人的时候，哪里适合和阿拉伯数字打交道。尽管如此小丸子还是死死握住手里的笔，想着甭管理解不理解，听到什么记什么，走个踏实过场也没害处。
下课铃响起，笔记本上倒也添上一满面含糊不清、没头没脑的内容。
合上课本，收拾好书包，丸子走到清洁角拿起扫帚簸箕，站在讲台前叉腰看向大部分从教室中鱼贯而出的同学，以及小部分流连忘返的碍事者——毕竟人不走光她这边也不方便动真格扫地、拖地。
这天和中岛搭档的值日生是平冈，这个男生单看眼神就知道性情温吞，做起事来踏实认真，不用人说。和他配合打扫很有效率，还能有一搭没一搭聊上两句闲话。
清扫工作进行大半，教室里的人也走空了，除却他俩就剩大野还坐在原位上。
平冈不是多心多嘴的人，也免不了好奇，压低嗓问她：“他怎么还不走？等你？”
丸子一边朝那人打量，一边用力点点头，还冲平冈比划了一个“嘘”的动作，示意他这个话题不宜讨论，可以就此打住了。
其实正主耳朵好不好使倒是次要的，主要是她自己有点听不得旁人扒扯她跟大野的事。小玉、杉山也就罢了，若叫其他人叨念着传开了，可不烦心嘛。
清扫工作告一段落，终于就剩最后一个倒垃圾的环节没做。大野让平冈先走，说剩下这点事有他和小丸子在就够了。平冈阅读空气，深感却之不恭，只好交代一句记得锁门，先一步离开。
五年级的教室都安设在三楼，从班上一路走去焚化炉还是要点时间的。他和她各持一角，端着垃圾篓下楼，丸子觉得这拿法实在画蛇添足，又不是多重的东西，与其两个人提，荡来晃去白费力气，还不如一个人抱着走舒坦。可她也不好意思把心里话说出来，免得拂了大野一片好意。
何况让个男生空着双手跟在自己身后，也不像话。
把垃圾倒完，还得把空篓送回去，再才能锁门背书包走人。还好这次不用跟大野和尚抬水似的分担空篓子，他直接提着它走到她前面去了。
丸子蹦跶在大野身后，带着一颗闲心东张西望，偌大一个校园远近间只剩寥寥几个人影，这样的气氛对失忆的她来说也是稀罕体验。
看着看着，她的目光又落回离自己最近的背影。
忽然想到某日在医院，妈妈曾问过她，有没有单独和大野玩过。
她忍不住别脸偷笑一声：答案还是没有，毕竟倒垃圾这种正经公务，怎么能算玩呢？
事都忙完了，小丸子按照先前约好的那样，跟去大野家拿水果。
这一路两人说了不少话，本想着没有小玉、杉山在会不会放不开，但其实聊几句就自在了，也不用担心没话，因为无论听到什么，她都愿意应和大野，无论她说什么，大野也都愿意应和她……在此期间她讲到了自己做的梦，还有野口近日以来和她的种种联系。
“什么叫不是你的梦？”听完她说的，大野皱起眉，看上去有些忧心，“野口那人靠谱吗，你别总听她瞎说。”
丸子摇摇头，翻动右手五指，看向错综掌纹的同时徐徐叹了口气：“如果她说的都不在点就好了，可我偏偏觉得她说得都对……”
“不管对不对，别让自己被负面情绪绕进去。”他停顿一会，又语气稍硬的补上一句：“也别只跟她商量这些。”
“那还能跟谁说？跟家人讲我怕他们担心得更厉害，而且也起不了什么作用，大人和医生一样，都只肯相信科学。”
“还有小玉啊。”
“……算了吧，我这一来二去不知麻烦了她多少事。”
“那跟我呢？”
对方刚把话说完，还没等着回复，面颊间已立竿见影攀上红云两朵，目光也不自然转过一圈，没地儿放似的落于她肩头，偏不敢瞧上正脸。
一见他这样，丸子就忍俊不禁，次数一多都快闹成条件反射了，好在她素来擅长运功憋笑，面上绷出一脸正直钦定之色，看向大野：“嗯，多个人商量也好，就你了。”
再瞅瞅此人的反应，结果——她又想笑了……
聊着聊着，大野家到了。
尽管没人在家，步入玄关的一刻，小丸子还是下意识朝内轻道了一句：“打扰了。”
穿着大野递给她的客用拖鞋，丸子有些拘谨的踏上走廊。
前方领路的大野回头看她一眼，不知为何嘴角泛起一抹笑意，“跟我来。”
“嗯嗯。”小丸子攥起手，跟紧几步，和他并肩进了厨房。
大野家的冰箱里囤了不少东西，摆放的井井有条，一点不显乱。说要分她的水果就放在保鲜室的抽拉格中，套在白色的塑料袋里。
他把结打开，撑开袋口让她看里面的内容。满目红通通的果子，周身炸满软毛，模样很怪，丸子好奇伸手过去摸了摸，质感也挺特别。
“这些水果叫什么名字？”
“红毛丹。”
“树上长出来的？”
“应该是吧。”
“嗯，依我看地里也长不出颜色这么鲜艳的东西。”
“胡萝卜算不算？”
“……算，你赢了。”
两人对着一袋水果叽咕了半天，小丸子从中揪起一枚问他：“我现在吃一个行不？”
大野从她手上接下那枚果子，带去洗手池边淋水冲了两道，拿纸巾拭干后重新递给她，“去皮才能吃。”
“这个不用你交代，看也知道啦。”丸子说着立起指甲刺向毛壳，没想到怼了两下居然怼不进去，正打算再接再厉使把狠劲，被大野拦下。
他端着红毛丹，示意她看好自己接下来的动作，沿果实腰间中线开圈，随即上下握住两侧，用力一旋。伴随汁液迸溅的轻微湿响，黄白色的果肉跃于眼前。
托着壳底，他把露出半截果肉的部分朝上送到她嘴边。
近距离看到他手指上涎聚着的晶莹蜜汁，小丸子忽然意识到，这个被他自然而然做出的动作，大约是“喂”。
被除家人以外的人做出时，“喂”应该是个很显亲密的动作吧，无限温柔、体贴都凝结在这小小的给予中。
风水轮流，那人难得“状若天真”一回，全然不知她心中所想，只是一手捧着红毛丹的果肉，另一只手在下方掬着，承接可能流下的汁液，专注盯着她的嘴角，静候唇齿开启的一刻。
心房处敲槌得小鼓连篇，她却充耳不闻，装着无所谓似的轻咳一声，扬眉咬上嘴边白肉，滋味清甜带酸，应景非凡。
不过只咬了一口，一溜蜜汁涓涌而出，她连忙把剩余果肉转接到自己手中，促他去池边洗手。
大野听话的拧开龙头流水，一面转头叮嘱：“别咬太深，核是苦的。”
小丸子顾着吃就顾不上应话，只能歪起三根手指勉强冲他比了个“ok”。
他回到她身边第一件事，就是问她好吃吗。
丸子吮着手指满足点点头，星星眼望向剩下大半袋红毛丹，“你分我几个？”
“都给你吧。”
“那怎么行，你家也要吃的。”看他表情不似开玩笑，小丸子连忙挥手拒绝：“就算你不吃，爸妈也要吃啊，既然是分我，最多给三分之一就够了。”
在丸子清脆的“一、二、三……”计数声中，大野装好了一小袋红毛丹，把剩下的放回冰箱，没想到他还没来得及关上舱门，小丸子跟着把分装出来的那只小袋子也塞进了冰箱。
他疑惑得看向丸子，丸子也疑惑得看向他，过了片刻才小声问道：“你不是说这果子得冷藏保鲜？”
不等他应话，她接着往下说，“所以我等走的时候再拿啊。”
……原来你没打算立刻就走？……
他不由瞠目，本以为拿水果真的就只是拿水果而已，能和她在厨房中独处须臾已属有幸。
竟然，还可以期待更多吗——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五十三 【甘之若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