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五 【推倒重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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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节是国语课。
老师在上课前如她所料的那样，询问了她的情况，再次使她成为全班焦点所在。
国语课倒没什么难的，念念课文或者理解一下段落文字的含义，对小丸子来说挺轻松的，一不小心还发了会呆。
失忆者的呆好像比普通人要纯粹一些，发呆期间丸子几乎没有任何拿来思考的主题，单单想象自己成了一朵飘来飘去的浮云。
数学课就没那么好混了。
在国语课上积累的一点自信很快给磨了个干净。
小丸子悲哀的发现，不要说老师现在讲的内容了，再往前翻个十页左右，也根本毫无头绪。
这一定都是失忆的错……嗯，肯定不是因为我原来就数学很烂。
她在心里碎碎念着，痛苦得攥紧了手里的铅笔。
一节课下来，所有等号后面还是空无一物。
数学课后是音乐课，托小玉昨晚提醒的功劳，小丸子带好了乐谱和竖笛，在一众女孩的簇拥下前往对现在的她而言新鲜感很强的音乐教室。
被同学们引到座位处就坐后，她发现自己音乐课的同桌居然就是大野。
真巧啊。
她眨着眼笑眯眯得朝大野打了个招呼。
大野却蹙着眉头，只是用余光扫了她一眼。
丸子来不及多想，又被身边同学们轰炸式的搭话再度拉进令人晕头转向的问答漩涡。这样的现象在整个五年级四班恐怕还会持续好一阵。
等上课铃响起，紧密环绕着丸子的同学们才逐渐散开，留给她一个可以畅快呼吸的空间。
趁老师还没来的空隙，她正趴在桌上喘气，耳边突然响起一声“喂”。
“嗯？”她一边休息一边轻应了一个字，头也不抬。
“你很累吗？”
“当然啦，不信换你试试，有时候同样的问题我要被不同的人问好几遍呢。”
“那你就不回答他们啊。”
“那怎么行，大家对我这么亲切……”小丸子边说边撑起胳膊扬脸看向大野，这才发现原来他也没看着自己说话，而正盯着音乐书空白一片的扉页。
“大部分人只是好奇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罢了。”以余光察觉到丸子起身，大野微怔了一下，随即以极快的速度把音乐书翻到了今天要上的乐谱部分，语气仍是淡淡的。
“你说的没错啊，就连我也很好奇自己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小丸子完全认同大野的说法，但也不觉得对自己抱有好奇态度的同学们有什么不对，“我还好奇你为什么不问我问题呢。”
听到她这么说，大野似乎是笑了一下：“我不是问过了吗。”
“？”丸子疑惑得思索了一会，从早上第一节课前到现在，大野不曾出现在环绕着她的人群里，自然也没有问过她什么问题才对。
“你很累吗。”大野轻轻说道。
“？……哦哦。”丸子酝了好一会，才明白过来，“这也算问题啊……”
大野没有再答话。
与此同时音乐老师小跑着从教室门口奔上讲台。
她对着台下微鞠了一躬，满含歉意地说道：“同学们，不好意思，刚才有人找耽误了一会，我们现在就上课——对了，小丸子的身体没关系了吗？”她的目光在环顾学生的途中，果不其然牢牢定在了丸子身上。
看来第一天上学每个老师都会提到她呢。
丸子冲老师微笑了一下，朗声应道：“谢谢老师关心，我没关系的。”
对这位音乐老师她也毫无印象，不过看起来很面善，应该是位和气的老师吧。
今天要学的曲子是《愉快的梦》，市川都市春所作。
老师用钢琴弹出轻盈灵动的乐曲，示范着唱给同学们听了一遍。
示范到第二遍的时候，底下已经有些同学小声跟着唱了起来，虽说词句吞吐，节奏押的也不太对，听到这些小小的附和之声，老师露出鼓励的微笑，琴音也演奏得更加响亮了。
就这样将这首简短的小曲重复了三遍后，老师收住在琴键上翻飞的双手，从琴座前站起身：“好了，同学们，大家已经初步熟悉了这首歌的旋律曲调还有歌词，但想学好这首歌，我们需要理解一下它的主题——梦。”
“什么是梦呢，你们又做过哪些难忘的梦呢？现在请大家花点时间和身旁的同学讨论一下。”
老师话音刚落，教室四处瞬时响起了欢乐吵闹的说话声，至于究竟是不是在讨论和课题有关的事，就不得而知了。
小丸子自然地看向邻座的大野，他也回过头来看着她。
“说说你做的梦吧，大野。”丸子两手抵在桌上敲点着手指，作出弹琴的动作，“挑你觉得最好的梦来讲。”她补充道。
大野注视着她上下移动的指尖：“一望无际的大海，视野尽头有个金灿灿的小岛。”
“就这样？我怎么觉得你是把歌词念了一遍，歌词里刚好也说了摇着小舟到达小岛的事。”
“我的梦想就是航海。”大野把手放在乐谱下方的插图上，那里画着一盏白色的小舟，周围是一片湛蓝的波浪。他最后一句话说的很轻：“你知道的。”
“什么？”丸子向他倾了倾身子：“你刚才说我什么？”
“没什么。”大野冲她微笑：“你觉得什么样的梦才是好梦？”
“不知道，这几晚我好像没有做梦，也不记得以前做过什么梦。但既然是好的，应该叫人感到愉快又有趣吧。”
“如果梦里只有你一个人，会是好梦吗？”
“不，我想那挺孤单的。”小丸子有些神伤的答道，其实“一个人的梦”这样的描述挺符合失忆者，如果她真的会做梦，大概就是这样的梦了。
“祝你早点梦到我们。”
“……谢谢啊。”小丸子有些吃惊的看着参透她心思的大野，后者却一脸寻常神色。
只有他心里清楚，自己多努力，才表现得如此平静。
这几天以来，他生气，后悔，不安，烦躁，心跳……唯独缺少“平静”。
把昏迷中的丸子横抱在怀中，奔向医务室的时候，他几乎无法思考任何事。
却也明白了一件事。
他看到她手臂上的淤痕擦伤，看到她苍白的脸，浑身上下泛起彻骨得寒凉。
有一瞬，他觉得她好像再也不会醒过来了。
人们总是会不由自主在心里演绎出自己最害怕的事，尽管理智会说那几乎没有可能，在心间定格的某一刻却塞得下一整场最逼仄真实的末日。
他把她放到医务室的小床上，一只手却忘了松开，还紧紧攥着她的手。
作为第一发现人的猪太郎跑去通知户川老师，杉山去找保健老师，小玉还没赶来：只有他和她在这里。
整个世界浓缩，定格，对准这小小的一隅。
樱桃子，樱同学，小樱，小丸子。
只是四个称谓。
他攥紧那只手。让他心慌，害怕的究竟是谁？
户川老师来了，看过小丸子的情况，也跑去找保健老师，小玉冲进医务室大声呼唤小丸子，杉山拍了拍他的肩膀，按老师嘱托的那样，和丸尾一起去组织其他同学停止扫除回班等老师回来。
这些乱七八糟的事一并发生的时候，他的手还拉着她，谁都没有注意到。
就是从那一刻决定的。
等她醒过来，要把这家伙臭骂一顿。
反正就算什么错都没犯，这个笨蛋只要一挨骂就会乖乖道歉。
很好欺负不是吗。
所以赶快醒过来，让我欺负一次吧。
作为回报，我也会告诉你原因。
他在心里混乱的想着这样莫名其妙的事，来分散心头的忧惧。小丸子还是安静得躺着，除了呼吸起伏外再无动静。
后来他和小玉一起去迎从教学楼外赶来的保健老师，跟她反应情况，不过几分钟的时间，等他们回到医务室门口时，小丸子已经醒了过来。
懵懂的看着他们。
就这样失忆了。
什么都不记得了。
这样就……
无法告诉你“原因”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五 【推倒重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