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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微笑皮囊 年仅十岁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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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好奥德妮早在树下候着,艾伦坠下时才没受到重伤,树上那只大鸟还不肯罢休,立马冲下树追击,奥德妮见了连忙横抱起艾伦,转身往屋里跑,一边跑还一边交换道:“奥利!快!快进屋!”
奥利有些慌了神,他从来没有受过伤,艾伦手臂上的留下的滴滴血都让他感到不安。
因为害怕,所以才会听话。奥利连忙带头跑回屋子,开着门握着门把手朝奥德妮喊道:“快一点!”
艾伦在奥德妮的怀里,转头看了一眼奥利,那惊慌的表情,放大的瞳孔和因为紧张和捏紧的拳头,艾伦浅浅笑了。
原来也不是个多了不起的贵族少爷嘛。
雾尼亚听到声响立马赶了过来,见状立马跑过去推开奥利,握住门把手,大喊道:“你们快到楼上的房间去,我去给你们拿药箱!”
奥德妮点点头,抱着艾伦跑进了屋,雾尼亚“砰”的把门给关上,然后转身就要去拿药箱,然而一转头就看到奥利呆站在门边望着奥德妮小跑的背影。
“少爷,”雾尼亚唤了一声,“怎么不上去?”
奥利呆呆的抬头看了看雾尼亚,又转回头,迈开步子跑上楼。
雾尼亚似笑非笑的叹了口气,自丧母后,奥利的性格就变得孤僻,即使艾伦已经很明显的展现了自己的热情,但他还是会突然止步,选择远远眺望。
奥利跑进艾伦的房间,艾伦正躺在床上,睁着大眼睛望着天花板发呆,见奥利站在门前不动,就立马唤他进来:“奥利进来呀!”
床边的奥德妮听罢便回头朝奥利微笑,随后走到他的身边,揉了揉他的脑袋,说道:“你先陪艾伦吧,我去帮雾尼亚找找医疗箱。”
奥利没做声,只是呆呆的看着奥德妮,奥德妮浅浅笑过后便出了房门,奥利挠了挠头,走到艾伦的床边,跪在了地上,双手搭在床上,双眼盯着艾伦手臂上的伤口。
“为什么会有红红的水流出来?”奥利问。
“这是血啊,你不知道嘛?”看着奥利疑惑的表情,艾伦立马来了劲儿,“蹭”的坐了起来,指着右手的伤口,说道,“你的皮下面是肉!肉里面有血!要是皮破了就会流血!而且非常的痛!而且如果流了很多很多血的话,就会死掉!”
“啊?”奥利惊了,整个人震了一下,一脸的着急,“那你会死吗?”
“这点小伤我才不会死呢!”
“那怎样才会死啊?”
奥利的追问给了艾伦满满的自豪感,他从没觉得自己如此博学过。
艾伦笑了笑,手并在一起比作刀,划过手腕和脖子,说道:“这些地方要是被刀划过,就会流很多很多血,而且止不住,会死掉!”
艾伦夸张的做着比划,奥利也看得入迷,在他人看来就是童言无忌。
“还有这里。”艾伦指了指自己的胸口,挨近奥利,笑道,“只要这里被打伤了,不用流血就可以死掉,因为这里是心脏。”
奥利有些慌了,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胸口,不知所措的看了看艾伦。
艾伦笑了,揉了揉奥利的脑袋,说道:“没事啦!世界这么和平!”
奥利低下头,还是有些惶惶不安,他忽然想到什么,又抬头问道:“那这些伤口怎么办?能好吗?”
“可以啊!我教你哈!如果以后你也受了这种伤,就这样……”语音一落,艾伦就张嘴舔舐自己右臂上的伤口,奥利彻底呆住了。
不一会儿,艾伦松开了嘴,朝奥利自信的笑道:“舔伤口就能让伤口很快好起来!”
奥利诶了一声,完全没有要质疑的样子。
“为什么……那只鸟要啄你呢?”
“因为那只鸟是鸟蛋的妈妈啊!”
忽然奥利怔住了,好奇的表情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事如冰山般寒冷的眼神。这让艾伦感到不适,虽然不是很明白到底哪里触了不该触的地方,但察言观色还是会的。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奥利低头不语,艾伦也因为这尴尬的气氛而有些不知所措。
“奥、奥利啊,你喜欢吃蛋糕吗?”
“蛋糕?”
翘着奥利又露出疑惑的表情,艾伦松了口气,并找准了自己的定位:奥利的生活启蒙老师。
“你没吃过吗?每年生日,贵族人家都会吃蛋糕庆生!”
奥利双瞳往上瞟,回想着每年生日时的场景才恍然大悟:“原来那就是蛋糕啊!”
“嘻,下次生日也分点给我吧,我还从来没吃过呢!”
“没吃过?那每年庆生不是都要吃吗?”
“不一样啦……”艾伦苦笑着,心想自己都不庆幸自己的出生,又有谁会庆祝一个卑贱奴隶的出生呢?
雾尼亚和奥德妮为艾伦包扎伤口时,奥利一直盯着奥德妮看,奥德妮对艾伦温柔的问候让奥利感受到丝丝不悦。
傍晚莱德先生从市里回来,见艾伦双臂上都是伤,惊讶的问身旁的奥德妮:“这孩子怎么了?”
“莱德先生!今天我想带奥利爬树掏鸟蛋的,结果被大鸟给抓了个正着!”艾伦抢着回答。这让莱德先生哭笑不得,而奥利却显得没有那么开心,只是默默的站在一旁看着他们,仿佛自己才是最多余的那一个。
爸爸被抢了。
奥利这么想着,忽然大哭起来,艾伦愣住了,莱德先生也愣住了,奥德妮连忙上前一把抱住他,轻拍他的后背,安慰道:“怎么啦,小宝贝?不哭不哭哦,爸爸、阿姨还有弟弟都在哦,有什么事就要说出来哦。”
奥利止不住哭声,把头埋进奥德妮怀里,艾伦呆呆的看着奥利。
奥利这个性格复杂的孩子,居然也可以在一瞬间将所有的痛苦都倾诉出来。
安抚过奥利,用完晚餐之后奥利就一直呆在房间里不肯出来,艾伦无奈只好自己到后院的花园里。
他爬上了亭子的顶,站直了身子望向远方,星星灯光点缀着远处的繁华城市,艾伦缓缓坐下,眼神渐渐变得空洞,繁华喧闹的城市里并曾未留有他的一丝气息,他不知道长大后能去做什么,去闯出自己的一片天地,还是一辈子为奴。这个问题一直困扰着年仅十岁的他。
为奴,只愿为莱德家族之奴,他确信这辈子一定再也遇不到像莱德家这样的好贵族了。
为奴,心却有不甘,凭什么奴隶只能是奴隶,为什么就要为贵族献出一生?
艾伦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这安静的夜,艾伦的思绪又飞向那正不知何出的人。他低声呢喃:“爸爸……妈妈……你们不要我,为什么要生下我……”
孤儿、野孩、怪胎。这样的词汇伴着他长大,一直保护着他的却只是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修女。
艾伦的鼻子一酸,眼泪湿了眼眶,他连忙抬起头挤出一丝微笑。
奥利站在窗边,远远望着艾伦,那小小身影在黑夜中显得格外孤寂。
或许艾伦和他一样,他们年仅十岁便善于伪装,在别人眼里,他们活泼开朗或乖巧懂事,而他们却总在没人的夜里悄悄哭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