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壁思春》Eunoyo

26、二十五、曹丞相

　　第二天天不亮，赵耀就被丫鬟们催着回府了，韩丹很不爽，赵耀很无语，理由很见鬼：
　　“赵公子您五更天要上早朝呢，您得现在回去换衣服。”
　　“可是我现在就在皇宫里面啊，不能找别人借套衣服穿吗？”赵耀脸皱成“囧”字型。
　　“不行！”
　　“……难道看在我囧了面上也不行吗？”
　　“对！”小丫鬟态度相当坚定。
　　“……”

　　回到九王爷府第，哦不，现在应该叫信阳王府了，赵耀立刻被卷毛小弟拦了下来。
　　“哥，爹是谁杀的啊？大哥今天一大早就被太子叫过去了，是不有又要打仗了？韩丹又住我们家吗？外面传闻她掌握国家兵权，是不是真的？大哥手里似乎兵力不够，我们要不要找韩丹借一点？还有，你在皇宫里做了什么事情啊，这么久都不回来看我们？”
　　“汗，卷……四弟，你慢慢讲，不急的。”
　　“哥，你是回来接爹的位置的吗？”
　　“……”
　　“爹，他是被谁杀的？”
　　“不知道。”
　　“我要替爹报仇。”卷毛小弟眼眶红了。
　　赵耀轻轻的拍怕他的肩膀，“不哭了哦，我们是九王爷的儿子，我们就要比别人都坚强才对，不然会辜负了爹的在天之灵的。”
　　卷毛小弟用肥硕的袖口擦了擦眼睛，点点头。
　　“那，我现在去换衣服准备上早朝了，你在家乖乖的，领韩丹去她平时住的地方打点一下哈。”
　　“好，哥，那你早点回来。”
　　“嘿嘿，不要太想我喔。”
　　“……”

　　第一次上朝，新人赵耀觉得一切都新鲜。
　　“哇，那个就是皇宫啊，太壮观了！”
　　“……”众人黑线，感情土包子进皇宫了？
　　“哇，那里就是朝廷啊，太神奇了！”
　　“……”继续黑线，我忍，众人如是想。
　　“哇，那个那个莫非就是传说中的龙椅？太强悍了！”
　　“……”忍无可忍了！
　　“土包子，你走错地方了吧，皇宫可不是你这种人可以来的！”
　　“就是就是，小朋友，你不要乱跑，小心妈妈着急喔~”
　　“回家喝奶去吧，啊哈哈。”
　　“哈哈哈哈……”
　　这都是什么人？素质真低。
　　赵耀皱眉，微微整理了一下官服，不甩他们。
　　“等等，那个衣服，是王爷的衣服？！”
　　“莫非他就是……”
　　“新上任的信阳王？”
　　“糟糕！”
　　有几个官员“蹬蹬蹬”的跑过来，一把握住措手不及的赵耀的爪子，有几个没来得及抓手的官员抓住了他的袖子，“您该是新来的信阳王吧？”
　　“嗯……有什么事吗？”
　　“久仰久仰。”
　　“那个，刚才我们说的……”
　　“都是开玩笑的啦，您大人不计小人过……”
　　“不会计较的，是吧？”
　　“这……”
　　“您多伟大啊，我们根本不算什么。”
　　“就是就是。”
　　“看您的气质就知道您气度不凡。”
　　“……”赵耀彻底无言。

　　“咳，”一个威严的中年大叔走了进来，他的步伐沉稳，不疾不徐，他的相貌只是一般，嘴角带笑，但是周身传来的气质让人不得不对他肃然起敬，“抱歉，老夫最近身体有些不适。”
　　他走到依旧愣掉的赵耀身边，“想必这位就是信阳王了吧，果然英雄出少年啊。老夫姓曹，还望信阳王多关照。”
　　曹？莫非他就是……这，刚上道就碰到BOSS级人物了？他赵耀的运气是不是太好了一点？
　　“那您就是曹丞相了吧，久仰大名，如今得以一见，果然非凡。”非凡的烂。
　　“哪里哪里。”
　　“本王初来乍到，还望曹丞相多多指教才是啊。”
　　“不敢当。”
　　赵耀和曹丞相的双眼直视对方，两条有形的电流连接了他们的四瞳，噼里啪啦震撼了在场的所有人，仿佛形成了一个风速１２８千米每小时的龙卷风，刮得每个人都睁不开眼睛……

　　“皇上驾到！”一个毫无感情的声音打破了两人的ＰＫ赛。曹丞相哈哈一笑，用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请吧，赵王爷。”
　　“请，曹丞相。”
　　赵信身穿龙袍严肃的走了上来。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爱卿平身。”赵信看起来熟门熟路，“今天朕有两件事要宣布。首先，蛮夷进攻我们大宋，爱卿以为可以派谁去？”
　　“臣以为，铁骑将军赵将军可以胜任。”
　　“赵将军，你愿意吗？”
　　“臣愿为皇上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赵耀看向单腿跪在地上的大哥，暗暗点点头，此人忠心非常，有勇有谋，就像三国里的赵子云，能为己用，实在是很为幸运。
　　“那就好，朕宣布，平息蛮夷作乱就由铁骑将军赵跃为主将，赵跃将军将由明日开始进军边疆。”
　　“臣接旨。”
　　“皇上英明，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朕还要宣布一件事，就是大辽的使者汐潼来拜访我朝，黄公公，宣汐潼进殿吧。”
　　“是的，皇上，”黄公公拔高音调，“宣汐潼进殿~”

　　身材颀长，风度翩翩，他进来的时候犹如全天下的阳光都集中在他一个人身上，那么耀眼；蓝色的眼睛，仿佛要把人吸进去一般，让人看着不忍心移开眼睛；他嘴角的那抹若有似无的微笑，更衬出他卓越非凡的气质。
　　汐潼吗？这个名字怎么这么熟？
　　“臣汐潼参见陛下，愿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汐潼平身。”
　　“谢陛下。”汐潼轻轻的站起来，随手把身后随从手上的一个小宝箱拿过来，交给黄公公，“这是我们大辽献给陛下的一点薄礼，希望陛下喜欢。”
　　“难得大辽皇帝还有如此心意，朕收下了，来人呐，赏这位使者黄金一千两。”
　　“喳。”黄公公退了下去。
　　“谢陛下。”汐潼微微欠身，拜了一下。
　　赵耀努力想，终于想起来了。汐潼原来就是救出韩丹的那个人啊！这真是太巧了，他的动作虽然随便但不失高贵，神情坦然不谄媚，谈吐儒雅，真是个妙人，难怪韩丹对他一见倾心。
　　“汐潼啊，你是想住皇宫里面还是皇宫外面？”
　　“外面吧。”汐潼笑了笑。
　　“好，那众爱卿有谁愿意请汐潼入住的？”
　　赵耀开始在心里飞快的盘算，这个汐潼明显是个人物，如果能弄到手，必然对自己有利，韩丹又喜欢他，把他请到自己家里来住，既能和自己拉拢关系，又能和韩丹培养培养感情，这倒是个一举两得的方法。
　　于是他站了出来：“本王愿意邀请汐潼。”
　　赵信黑线：“理由？”
　　“这个嘛，本王是皇亲国戚，可以帮助汐潼多多了解本国，对两国的友谊自然是个很大的促进，而且，住进本王家里，进宫什么的，都比较方便。”
　　赵信不做声，与赵耀开始进行眼神的交流。
　　赵信：你，你，你是不是看上他了？
　　赵耀：没！怎么可能，我是为了你着想。
　　赵信：不相信……
　　赵耀：真的，你看我的眼神多单纯。
　　赵信：……
　　赵信说；“那好吧，就住进信仰王府吧，现在退朝。”
　　赵信郁闷的走了，留下面面相觑的众人。
　　赵耀笑得像朵花，牵起汐潼的手：“来来来，本王带你回家咯。”
　　汐潼看着牵着自己的纤细的手，不由得嫣然一笑。

　　他们出了皇宫，正准备上马车的时候，一只有力的手拦住了赵耀。
　　赵耀奇怪的扭过头，后面站着一个黑衣人，脸上有一道长长的刀疤，身后背着一把剑，冰山似的脸，“赵王爷请等一下。”
　　赵耀上下上下打量他：“有什么事？”
　　“曹丞相请您到他家一聚。”
　　“为什么？”
　　“曹丞相说您新官上任，很多事情不明白，他想请您吃顿饭，顺便谈谈心。”
　　古人云，鸿门无好宴。当年项庄想刺杀刘邦，有项伯替他挡着；这次倘若他赵耀也碰到一个项庄，不知道谁来当他的项伯？但是，不去的话会显得太自大，自己刚上任就把关系弄得如此僵，实在不合算。
　　算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曹丞相绝对不会杀了自己吧，好歹王爷的身份还搁在那里。
　　赵耀叹了一口气；“如果我说我没空，那会怎样？”
　　黑衣人依旧冷冰冰，说话犹如念科技文：“曹丞相说，有时候，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赵耀晕，这个曹丞相真是老奸巨猾，这都猜到了，“好吧，我知道了，我会去的，现在我回家换件衣服，下午就去。”

　　回到王府，赵耀安顿汐潼住韩丹的隔壁后，就去找了趟大哥，大哥正在默默的收拾行李，旁边是卷毛小弟。
　　“大哥。”赵耀心里很不是滋味，蛮夷之辈，威力极强，尤其擅长射箭与骑术，没个十来年是打不下来的。大哥这一走，又是不知道要多少年才能回家。
　　大哥回头：“是三弟啊，呵呵，大哥明天就要出征了，你在家要好好的照顾好大家。”
　　卷毛小弟抬起袖子擦了擦眼睛：“大哥，我……”
　　大哥挪开他的手：“男孩子要坚强，不许哭！”
　　“可是大哥，爹走了，你也要去边疆了，三哥接了爹的位置，天天要到处跑，家里就只剩下我一个人……”
　　“安拉，哥哥我不管多忙，绝对会回家吃饭滴。”赵耀摸摸他的卷毛，呃，手感不错，“大哥，你去了之后，估计得多久回来？”
　　“呵呵，这哪里说得清楚？”大哥摸摸脑袋，“最早希望五年吧。”
　　“我觉得也是这样，那大哥你要多多保重，记得一个月至少给家里写一封信啊。”
　　“就是就是，”卷毛小弟眼圈又红了，“我会想你的，大哥。”
　　“那个，对了，大哥，我要问你一件事，”赵耀有点不安的往右边挪了一步，“你觉得曹丞相这个人怎么样？”
　　“曹丞相？好人啊，他一生都为国为民，清廉公正，是个人才啊，而且做事有条不紊，相当合理。”
　　“等等，他清廉，是什么意思？”
　　“他家就一套宅子，而且平时都以青菜为主。”
　　“也许他在减肥。”赵耀不服的撇嘴。
　　“这是个问题……”大哥摸摸下巴。
　　“你们好冷……”卷毛小弟黑线。
　　“曹丞相嘛，他其实很有威望的，人缘好，又不骄傲，慷慨大方，举止优雅，我们都还满喜欢他的。”
　　“啊，他有这么好啊？”那为什么皇上和爹还要自己注意他呢？难道他就是传说中的老狐狸？
　　“是啊，有一次啊……”
　　“咚咚”的敲门声打断了他们的谈话。“请进！”大哥冲门外叫着。
　　一个小丫鬟走了进来，恭恭敬敬的敬了个礼：“王爷，曹丞相派人来请您过去吃饭。”
　　“……”卷毛小弟幽怨的看着赵耀，“三哥……”
　　“这……嘿嘿嘿嘿，意外，意外。”赵耀心虚气短，逐渐的向门口挪动步伐，“那个，大哥，记得写信啊，我就先闪了。”
　　“巴嘎巴嘎……”一群乌鸦飞了过去。

　　赵耀坐在曹丞相的马车里，深切的感受到了上贼船的无奈。听大哥的话，曹丞相嘛，人似乎还不错，但是，为什么皇上和爹都这么形容他呢？他究竟是奸是忠，是好是坏，是敌是友？
　　终于到了曹丞相的府第，赵耀切切实实的吃了一惊，果然像大哥形容的那样，只能用两个字来形容：太清廉了！
　　简简单单的四合院，朴素的门匾，便宜的花草，没有湖，没有假山，唯一比较像官员家的就是那片竹林了，跟自己住的王爷府比起来，不止低了一个档次，甚至京城里很多富贵人家的庭院，都比曹丞相的家气派。
　　是不是曹丞相太狐狸了？隐藏如此深？
　　可是他没必要啊。根据赵耀钟爱的《铜牙铁齿纪晓岚》里面的狗血情节推测，像那种乾隆都无可奈何的和珅类官员，必然是暗暗拉拢一群小官员，然后光明正大的耀武扬威，然后到处找纪晓岚类官员掐架的那种人才对呀。哪有这样的奸臣，想要势力，又如此低调？
　　赵耀想不透，也懒得去想了，走一步算一步吧。
　　“赵王爷，您来了啊。”曹丞相皮笑肉不笑。
　　“承蒙曹丞相厚爱，晚辈在此谢过丞相。”赵耀陪着卖笑。
　　“哪里哪里，能请到赵王爷这样的人才，是老夫的荣幸。”
　　“惭愧惭愧。”
　　“啊哈哈哈……”两人一起虚伪的笑。
　　“老爷，可以开饭了。”一个丫鬟走了进来，轻轻行礼。
　　“好的，赵王爷，这边请。”
　　“请！”
　　赵耀望着满桌子的白菜萝卜，深深的囧了一下。
　　“老夫向来两袖清风，家里没什么好菜，也望赵王爷多多包涵啊。”
　　“哪里哪里，我们大宋有这样的丞相，才是子民们的福气啊。”
　　“赵王爷真是过奖，那王爷请吃吧。”
　　赵耀向来是那种无肉不吃饭、吃菜变笨蛋的类型，面对着满桌子的青菜，顿时无比想念家里的红烧排骨。
　　“怎么，是老夫招待不周吗？王爷怎么不动筷子？”
　　明知故问，必有所图。赵耀勉为其难的夹了一块豆腐，“不是不是，晚辈早上吃了太多，所以……”
　　“咕——”赵耀胃里传来了抗议，从昨天晚上六点到现在，也就是中午一点，他足足十九个小时没吃东西。
　　“喔，这样啊，老夫还以为是王爷嫌弃老夫的菜呢，哈哈哈。”
　　无比的无言……
　　“很早就听说王爷智勇双全，如今得以一见，果真令人佩服啊。”
　　“哪里啊，晚辈才是听着曹丞相您的大名长大的啊，都连我父王，都常常提起您呢。”
　　“能得到王爷父亲的赏识，老夫真是太荣幸了。”
　　“这是您该得的啊,”呼，这恭维来恭维去究竟有什么意思?“对了，丞相，您今天找晚辈来，究竟是干什么的啊？”
　　“王爷，你刚入朝廷，老夫有些话还是得提醒提醒你啊。”
　　老狐狸，终于来了，“什么事？丞相请说。”
　　“你看这窗外，凡是长势好的小树，身后必定会有一颗大树替它挡风遮雨，是吧？”
　　这个，是什么意思？大树？莫非他是想让自己投靠他？
　　“这个……此话怎讲？”
　　“你看老夫家门前那些爬墙虎，必是傍着老夫的墙门，才爬到高处，而那高处，除了老夫的墙门，谁又能比得过呢？”
　　“丞相，可是你看那些竹子，此物甚佳，无傍者依旧苍翠。”
　　“竹子再怎么苍翠，也高不过爬墙虎。”
　　“呵，爬墙虎爬得再高，轻轻一拉，便倒了下来；竹子却历经磨练，坚韧顽强。”
　　“哦哈哈哈……”两人心照不宣的皮笑肉不笑。
　　“既然王爷这样说，老夫也不好再说什么了。”
　　“既然这样，那晚辈这就告辞了。”
　　“好，王爷请便，”曹丞相站了起来，“小翠，送客！”
　　“是的，丞相。”旁边一直立如雕像的小丫鬟行了一下礼，领着赵耀走了出去。
　　房间里只剩下曹丞相一个人，和一大桌没有动过的青菜萝卜豆腐。曹丞相暗暗捏紧自己的筷子，这个赵耀，不愿意和他合作是吗？那也好，那就让你这个黄毛小子，和你爹一样悄悄的死去。
　　曹丞相站起身，“啪”的一声，桌上跌落下四段筷子。
　　究竟是哪个人种的竹子，他要宰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