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壁思春》Eunoyo

20、十九、皇家书堂

　　那个站在岸上微笑着看着赵耀扑腾扑腾的人居然是赵玉凌！

　　夜水寒于冰，赵耀站在岸上哆哆嗦嗦的打了好几个寒战。自刚刚被赵玉凌救起来后，心底的和身体的寒意就一直没有消停过。
　　赵玉凌皱了皱眉，把赵耀强行拉了过去，“怎么这么不小心？”
　　“冷……”赵耀双手紧抱胸前，牙齿也凑热闹似的在打颤。
　　赵玉凌笑了笑，轻轻的抚开赵耀的手臂，开始解他的衣服。
　　什么？赵耀的眼睛瞪得比铜铃大，重新抱住胸部不放松。
　　赵玉凌看到赵耀的动作，哈哈大笑：“有什么害羞的？还不快脱了，小心感冒。”
　　“……”对哦，他已经不是女的了。
　　赵耀慢慢放下手臂，任赵玉凌把自己的衣服一点点的脱下，直到自己光溜溜的站在他面前。

　　气氛很诡异。

　　赵玉凌拿出一条手帕，细心的把赵耀擦干，然后脱下他精致的衣服，披在赵耀身上。赵耀不安的扭动起来，“别，你怎么办？”
　　“没事。”某人嘴角继续弯着三十度角。
　　其实赵耀很不习惯这样温柔的赵玉凌，总觉得心里很别扭，要是他对自己差点就好了。
　　呃，莫非他是天生的被虐狂？
　　或许，自己只是想依靠下别人，皇宫里的纠纷，让他太累。
　　赵耀摇摇头，“那什么，你是怎么进来的？这里可是皇宫，而且现在还是午夜。”
　　“凭我的武功，谁又拦得了我？”
　　“可是，被宫里的人发现了也不好啊。”
　　“就凭那些人，一群吃白饭的家伙。”
　　“……”
　　赵玉凌把赵耀整个人圈在怀里，鼻息轻轻的吹在他的额上。不知道为什么，赵耀这次没有抗拒他近乎冒犯的举动。
　　“耀儿，你最近可好？”
　　莫名的赵耀很想哭，但又不好意思在他面前表现出来，只是轻轻的低下了头。
　　“对不起，我让你受委屈了。”
　　“……”
　　赵玉凌轻轻的摸着赵耀的头发，把下巴抵在他的头上。
　　赵耀离开他的下巴，抬起头看着他：“你为什么要这样？”
　　“哪样？”
　　“就是这样，你不觉得我们很不正常吗？”
　　赵玉凌抱着他腰部的手忽然紧了，有些怒意的看着他：“你还在怕吗？”
　　赵耀咬紧自己的下嘴唇，不说话。
　　赵玉凌抓住赵耀的肩膀，非常认真的说：“耀儿，我不管别人说什么，我喜欢你你喜欢我，这有什么不对。皇兄他不赞同我们，不要紧，等我成功的得了这个王朝，谁还敢说个不字？到时候，你想要什么我便给你什么。耀儿，在这之前，我们得忍着，你要相信我，现在我们的兵力已经很多了，相信不久，天下就是我们的了。”
　　什么？自己原来和赵玉凌是两情相悦？
　　赵耀推开他的手：“你不觉得累吗？”
　　“我觉得值得。”
　　“可我只希望平淡。”
　　他不说话了，却直直的盯着赵耀。
　　“我本不喜欢这锦衣玉食，有衣穿有饭吃有书看我便会满足，我希望能开个书店，赚点小钱，平平安安的过完这一生就行了。天下是谁的，这有什么关系呢？”
　　“你若不欺负别人，别人迟早会欺负你的！”
　　“不会的，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我若真的想挣个荣华富贵，早就考功名去了，又何必躲在家里，弄得出个门百姓都认不出来呢？”
　　赵玉凌不说话了，静静的看了赵耀一会，仿佛要把他看进心里。然后赵玉凌拂了拂袖子，转过身，留给赵耀一个只穿了中衣的雪白的背影。头也不回，他冷冷的说：“时候不早了，快进去睡吧，还有……”
　　赵耀看着他的背影，并不出声。
　　“今年去考个功名，争取进枢密院吧，也多为我们的大业拉拢些人才。”
　　他的背影渐渐远去，像一朵正在凋谢的梨花。

　　他没看见赵耀的脚边，一颗泪珠悄悄的融进泥土，无声息的消失了。

　　第二天，照例是被丫鬟们叫起来梳妆打扮，准备着新一轮的学习。学堂永远是无聊的地方，皇家书堂那是无聊中的无聊。赵耀一般都是扯着赵信坐在最后面，后者认认真真的学习，前者却把书竖起来睡觉。前面的那些皇子们，向来是对赵信爱理不理的，估计也没注意到过赵信旁边多了个人。对此，赵耀倒也轻松自在，免得还惹是生非，反正信哥成绩够好，有测验什么的自己抄他的，绝对不会有问题。
　　去学堂的路上，赵耀悄悄的问了赵信一个问题：“你说，枢密院是干什么的？”
　　赵信很是疑惑的看着赵耀：“你问这个干什么？”
　　赵耀很认真的看着他：“我想进枢密院。”
　　“怎么突然的……为什么？”
　　“不为什么，只是想进罢了。”
　　“可是你是皇亲国戚啊，去向父皇申请个名号，就可以直接入朝了。”
　　“这样也行？肯定有什么不同的吧。”
　　“嗯，确实有点不同。”
　　“怎样？”
　　“嗯，你如果是以亲王的名义进去的，只能等别的官员进了谏，你再提提自己的意见什么的；但是你要是考科举考取了个官名呢，就可以直接参与各个案件了。”
　　“喔，那那个什么的，那个几省四部制又是怎么回事啊？”
　　“呃，你说的是三省六部制吧。”
　　“……嗯。”汗，看来自己的历史要好好补补。
　　“三省是指中书省，门下省和尚书省。中书省主要是决策，门下省是审议，尚书省则是执行，三省的长官都是宰相。六部则是吏部、礼部、刑部、户部、兵部和工部，各部长官都是尚书，副职为侍郎，下设郎中，副职称员外郎，下属官职还有主事等。”
　　“分别是管什么的啊？”
　　“吏部管官吏任免、考核、升降等；户部管土地户口，赋税财政；礼部管典礼，科举和学校；兵部管军事；刑部管司法刑狱；工部管工程营造。”
　　“哦，知道了。”
　　“你到底怎么了，怎么会想进枢密院啊？”
　　“信哥，说真的，我觉得我们一直太被动了，要想真实的了解敌方，还是舍生取义的好。”
　　“……”
　　“你不要用‘鬼才相信你’这种眼神看着我！”瘪嘴……
　　“谁叫你说谎说得那么假啊？还有，你不一直很讨厌那些事情的吗？以前父皇偶尔叫你来次皇宫你都推三阻四的，要不是父皇他喜欢你，老说算了算了，你那可是抗旨好不好？”
　　“要你管！反正我揍司要进啦！”
　　“随你，就凭你那古文，你考得进去吗你？”
　　“切，当我傻子啊，我不会让你扮成我的书童陪我考啊？”
　　“……”
　　“不许鄙视我！”
　　“……”
　　“藐视也不行！！”

　　他们吵吵闹闹偷偷摸摸的从后门晃进学堂，前面的皇子们几乎没注意到他们的存在。放下书，赵信开始温习前几天的课文，赵耀则照例趴在桌子上晒太阳睡觉。
　　“嘿，你。”
　　突然前面一下子暗了下来，一个身材高大的人挡在了赵耀的前面，他通身散发的危险的气息，让阳光也不得不小心翼翼的躲开他。赵耀有些不耐烦的抬起头，想看看到底是哪个人脑子有病，会突发奇想到角落里找茬。
　　可是，他怎么觉得这人有点眼熟？
　　赵耀盯着他的那张国字脸研究了很久，却始终想不起来他是哪位尊神，于是抬手扯了扯赵信的袖子。
　　赵信抬起头：“咦？五皇兄，你有什么事吗？”
　　呃，原来他是赵天骥，难怪自己会觉得眼熟。完了，他该不会是因为昨天那件事来找自己报仇的吧？
　　赵耀努力的把眼睛对成斗鸡眼，嘴巴咧到最大，努力装成一副天然无害的样子，就像商店里卖的招财猫。
　　赵天冀点点头，看着赵耀却对赵信说：“我不是来找你的，但我想跟你旁边的那个人说几句话。”
　　赵信的表情变得很奇怪，像是担心，又像是无奈，最多的还是无言：“好，你知道他是谁吧。他是……”
　　“赵耀，九叔叔的三儿子，当今最德才兼备的人，不屑于官场，只喜欢辗转于尘世的才子。目前是做你的伴读。”
　　嘿嘿，他就知道自己很德才兼备，不错嘛，这个评价他喜欢。
　　赵耀哈巴哈吧的点头点头。
　　“那，我是否有这个荣幸，能和你出去说几句话呢？”
　　继续哈巴哈吧点头点头。
　　赵信在一旁咬牙切齿，用手抵住额头，一副未老先衰的样子。
　　对哦，貌似他被自己卖了……
　　“那一起出去吧。”赵天冀奸笑。
　　默哀三秒钟，赵耀垂头丧气的跟着他走出学堂。

　　翠竹清婉可人，黄鹂囀鸣于竹间。
　　他们走进竹林，赵天冀定定的看着赵耀，不说话。
　　赵耀仰起脸，看着从竹叶里透过的点点的阳光，“有什么事情，你快说吧。”
　　赵天冀不屑的笑了一下：“这句话应该是我问你才对吧。”
　　“喂，明明是你把我叫出来的好不好？”赵耀努力装出兴师问罪的样子。
　　“别跟我装了，你就直接告诉我，你昨天偷偷摸摸的到我那里想干嘛？”
　　“哪有？我昨天根本没出门。”
　　“佩服佩服，堂弟撒起谎来眼睛都不眨一下。”
　　“根本听不懂你在讲什么？”
　　“哼，我只想告诉你，跟我斗是不会有好下场的。你以为你有赵信和九叔叔撑腰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吗？不用兵不用刃，我照样能把你一刀一刀的剜下。”
　　赵耀大怒：“五殿下！请你尊重点。”
　　“不信？那我们走着瞧吧。”
　　赵耀白了他一眼，甩手便进了学堂。

　　回到座位上，赵信拿了本竹简挡住脸，偷偷问赵耀：“他找你干什么？”
　　赵耀突然觉得事情被自己弄的越来越糟糕，脑子完全不够用，整张脸就折射出“抑郁”两个打字。赵耀用手捂住嘴，压低声音：“我昨天去淇妃那里的时候，被那个变态跟踪了。”
　　“啊？”
　　“怎么办？其实，我觉得我们挺傻的，别人不会留了证据让我们找，昨天的行动是我们唐突了。”
　　“那现在怎么办？”
　　“不知道，我想，这后宫的斗争，我是非介入不可了。”
　　赵信很认真的看了看赵耀，似乎是想说些什么，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他拿着竹简，认真的看了一会，低下头，轻轻说了一句：“那，不管你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你。”
　　赵耀被赵信感动的眼泪汪汪，抱住他的胳膊蹭啊噌，“信哥，你真是太好了，下辈子做牛做马，小生一定会拔草给你吃的。”
　　他黑线，“那你准备怎么做呢？”
　　赵耀认真想了想：“我还是先进了枢密院，再走一步算一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