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悠比翼，缠缠连理》小肆菌

38、37 册封

　　炎华皇后的册封大典，在一个隆冬的清晨，徐徐拉开帷幕。皇帝娶老婆，确实是件天大麻烦事。大典当天清晨，皇帝皇后必须分别沐浴，由祭司为他们换上礼服，由侍婢们为他们梳妆，直至顶戴饰物俱齐。辰时起，则由大祭司开始宣讲。历代帝后都须在两个装有竹帘的小隔间内共同听讲。至于内容，属绝密，外界无法得知。
　　燕庭熠顶着厚重的盖头，被搀扶进听课室。待坐稳后，便听得侍婢们快速撤离的脚步声。
　　接着，自另一方向，有一人缓缓走近。
　　“在下，炎华祭司院大祭司，两位请静听，勿言。”的确是前几日听过的声音。庭熠振奋了些精神，专心听讲。
　　“古时候，黑炎与白华携手建筑了这片大陆，同时制造了22位炎之神，64位炎之灵，赋予他们守护大陆的使命。吾国开国皇帝，乃是炎之神之一，曰皇帝；吾国开国皇后则为皇帝物色，同为炎之神，曰皇后。皇后诞下的子嗣承袭了皇帝的神力，自成年之日起升格为炎之神。而前帝与前后则降格为凡人。今日，乃吾国新帝迎娶新后之日，亦是二位神祗再临炎华大地之日，容吾在此向二位炎之神跪拜，以示尊敬。”说罢，大祭司将前襟一甩，双腿一曲，端正跪地。
　　唉唉唉？什么状况？这么听下来，我岂不成了神灵？！大祭司不是弄错了吧？燕庭熠微微扭动了一下腰身，舒缓身体的疲劳。藉此动作，稍稍平复有些紊乱的情绪。
　　另一边，姬炎晖也不平静。思考着很多事，过去的许多疑问都得到了合理的解释。诸如，父亲为何要坚持退位，并非有何特殊考量，或是望子成龙的念头。还有，母亲为何不用强，来阻止自己立后，并非念及母子情分的不忍，也非惮于有损皇威。再有，皇后为何定能生下男婴，绝非巧合，只是世人不知，那源于神灵的安排。
　　之前困绕炎晖的谜团一个个地被破解，却令他顿生更多的疑问。大祭司所言，恰好证明了炎华古神的存在，并示意自己也列位其中，那么，这就意味着，他所要面对的江山社稷比想象中更多变更复杂。
　　“在下的宣讲到此为止，二位切忌不可泄露天机，不得对其他人提起或谈论今日此处所闻，二位也请勿互相讨论。这间小阁已布满祭司院施的结界，即使外人滞留在内，也绝听不到只言片语。而二位出了结界后，也无法对外人诉说。二位不必多虑，这并非祭司院的能耐，只是神灵间的羁束。请谨记！”悠悠说完最后一句，大祭司轻轻退了出去。不久，便是开门的声音。
　　燕庭熠继续顶着头上沉甸甸的饰品，在侍婢们的搀扶下，坐上了凤轿。此次是去禁城北区外围的皇家祠堂，进行祭祖仪式。事前已经听说仪式十分复杂。这么来来去去，怕是一个上午就得折腾掉了。而真正的册封大典，于正午开始。庭熠只得趁着祭祖仪式完毕，在归途中啃些糕点充饥。一旦大典开始，到就寝的这段时间，便要滴食不沾。
　　“莲儿~在吗？”燕庭熠坐在轿中一颠一颠的，声音也跟着一起一伏。
　　“是，奴婢在。”莲儿上前应道。
　　“把东西给我~”庭熠压低声音，急急道。
　　莲儿会意地递给庭熠一个小包袱。至于里头嘛，自然是香喷喷的糕点啦。“嘻嘻，有莲儿在就是方便。”庭熠捧着糕点乐不可支。
　　“燕公子，前方就过白虎门了，请尽快。”夏荷在旁严肃提醒道。尚宫的职责便是一路叮嘱，反复确认，能让庭熠抽空偷食，夏荷已尽仁慈之至了。
　　正午•翔龙台
　　四四方方的翔龙台上侍卫侍女围立一周，正中以桃木架起一座篝火架，应是作燃火用。四面汉白玉的台阶之下，有着四个泉眼，泉池内分别有一尊四方神兽的铜像。百官群臣，聚于台下四方，各居其位。禁卫军里三层外三层，将大典场所围了个水泄不通。
　　礼炮声炸响，锣鼓与号角齐鸣，鼓声震天，少顷，又扬起丝竹之声。
　　内官领路于前，迎礼宾入席。太上皇与皇太后先入上座，昶王与长公主入侧座，燕纳言与新夫人袁氏偏坐于前帝后座位下方。其余皇室宗亲以及燕氏族人，分坐于翔龙台下泉池前方。各国使节以及其余观礼者的席位则在临时搭起的观礼台上。
　　一曲奏罢，典礼官声如洪钟，宣布大典开始，恭迎圣驾。姬炎晖身着黑底金边龙纹大袍，大袖一挥，朗步向前，身后的侍婢提着龙尾衣摆，好几次险些跟不上。新皇在翔龙台上接过侍卫递上来的火炬，将桃木架点燃。
　　册封大典因有严格限制，素来观礼者了了，独此一遭的绝佳机会，燕庭熠自然不放过，他两手按捺不住，开始掀起盖头张望。所幸的是，他的等待席在后方，观礼席上瞧不见。庭熠见炎晖点起火把，分外好奇。夏荷在旁已是眉头紧锁，小声提醒道：“燕公子！请自重。”不料，反被庭熠搭讪。
　　“夏姐姐啊，那个火堆，是用来作什么的？”
　　“回燕公子，那火堆，就是青炎。是用来举行‘青炎试炼’的场所。您看那堆桃木架，摆成半圆的圈，等一下，您要从那个缺口处走入到火场中。”
　　“唉？那可是有半人高，燃着的火堆啊。岂不成了烤人肉？”
　　夏荷被庭熠无所顾忌的话语吓出一身冷汗，摸出绢帕拭了拭额头，又双手合十，作向天祈求状片刻后，道：“燕公子！大典当前，请慎言！”
　　“青炎从不伤人。入内者，若为命定之人，则周身靛蓝。若是无缘者，则无异状发生。”
　　燕庭熠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道：“那个青色的火焰，就是‘青炎’咯。我小时候听爹说过的。青炎，古而有之。源头有三，一在临日峰上，二在白仙城白家堡，三在东垣国都。想必这支火苗，该是从临日峰上采来的吧。”
　　夏荷隐隐露出赞许的眼光，一边一如往常的回答道：“此青炎正是采自临日峰。历代帝王登基或立后大典上的青炎，皆采自临日峰。”
　　“这临日峰所在的望渊山，是华城倚靠的天然屏障。也是炎华大陆的屋脊。要上到那临日峰绝非易事。夏姐姐，改日我一定得去见识见识……”
　　夏荷抿了一下嘴，不再搭理燕庭熠，她深知，一旦册封完成，那个天真烂漫的孩子就再不能随心所欲了。而此刻，也许他最后的畅想时刻。
　　典礼官的洪亮声音再度响起，夏荷连忙拉下燕庭熠的盖头，待人将其领上翔龙台，自己则跟在后面。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遵从炎华皇室祖制，沿袭传统，以朕之意志，册立当朝纳言之子燕庭熠为皇后，今起共进共勉，相随相辅。钦此。”典礼官宣读完毕，一曲号角奏响。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三重声浪，一浪高过一浪。庭熠跪地站起时一个踉跄，险些摔倒，看来身体确实有些疲乏。他的脖颈着实酸疼地厉害，以至于炎晖为他揭开红盖头的时候，都没有摆正表情。所幸，翔龙台上的，除了炎晖和他，其他人都下跪了，至于台下的，距离远，谁都没有捕捉到庭熠皱眉撅嘴的滑稽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