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17 立后的真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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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深秋红日早早偃旗息鼓，一眨眼已经整个没入地平线。銮鸣殿沉睡了整整四天的人微微蹙起眉头，眼珠在合得严实的眼皮底下不安分地转动起来。
妖精！休想勾引他！告诉你，他是我的！你再修练一千年也别想赢过我！！呵呵呵~
我看你断手断脚，面目全非，还怎么勾引他！
他只不过是利用你，利用完了就会处理掉，像垃圾一样。哈，你现在这样就是个垃圾！！
哈哈哈哈哈——
狂笑声，一个女人的狂笑声充斥着庭熠的脑袋，耳膜仿佛接受着那骇人的声波，胀痛得厉害，好像要爆炸一般。
不知为什么，很在意一些词儿，脑中会盘踞，挥之不去。
利用……利用……嗯……
“熠……庭熠……庭熠？庭熠！”
燕庭熠终于结束了长达四十八个时辰的休眠，幽幽转醒，撑开眼皮时，亮光让他很不适。
他知道床前有个人唤他的名，所以竭力要看清对方，只是面前显现出一张始终僵硬的脸。
“皇…上…”费力地吐出两个字。
炎晖一下站了起来，好让自己更凑近一些。
燕庭熠将眼移开，仰天直视，目光仿佛穿越房梁，嘴中喃喃出声：
“漂…亮…哥…哥…”
“你记得……”炎晖抑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燕庭熠又拉回视线，落到那张万年不变的脸上，他的体力虽虚弱到极点，眼神却坚定地在炎晖脸上停留了片刻，缓缓开启干燥起皮的双唇。
“我…留下…爹…要…照顾…”
断断续续地，燕庭熠拼凑着词语。
“好。朕绝不会亏待燕卿家的。”炎晖本意就是如此，就算燕庭熠不顺从，他也不会真拿纳言开刀。现在听来倒好似买卖成交一般。
“想……见……爹”像是梦呓一般呢喃。
“等你好了，朕就宣纳言进殿。”炎晖有求必应地答着。
“谢……皇上……草民……当竭尽……所能……”费尽力气吐出一长串的字后，燕庭熠的眼睛又严实地合上了。
炎晖的脸色立刻阴沉下来，看着那紧闭的双眼、纤长柔顺的睫毛、透着干黄的薄唇。在燕庭熠安详的睡容前，他的心底喧嚣起来，他想要的并不是那样的回答。他缓缓起身，拖着沉沉的步子踏出门去。
“皇兄？”小皇帝刚出来就见着兄长候在外边，而且挂着招牌式的笑。有时，这种笑能让炎晖联想到阴谋算计。
“人醒了？”炎畅乐得好似自己兄弟刚从鬼门关被救回来。
“嗯。”炎晖却完全没有喜悦。
“那…皇上要怎么处置白君晴？”炎畅稍稍收敛了笑颜。
这么一提，炎晖才想起还有这么一回事儿呢。
“皇兄放心，朕赏罚分明，他既已治好了人，自然要封赏，不过那目中无人，忤逆犯上的不敬之罪嘛……”小皇帝斜睨了一下。果不其然，炎畅相当紧张，两眼圆瞪。
“姑且不追究。倘若以后再犯，就算皇兄求情，朕也不能饶他。”身为九五之尊，有时绝不能顾念情谊，即便是亲人，也要做到赏罚分明，这是炎晖的帝王之道。
见炎晖的心情有所恢复，炎畅不再继续叨扰，又转回西阁寻人，岂料那人已无踪影，下人说那人领了赏便出宫去了。炎畅立刻飞奔着寻人去，同以往一样，他的来去是不可捉摸，不受约束的。
次日，燕庭熠已经可以进食了。咽下几口燕窝粥后，他摇了摇头，示意吃饱了。下人们将食盘端了出去，卧房里只剩下床上一个伤患。全身麻软无力，只能靠着软枕斜斜坐起，而他的头脑确清醒得飞速运转起来，在炎晖面前他暂时妥协了，答应服从对方只不过是缓兵之计。
“利用”，燕庭熠反复以此为关键字展开了思考。
炎华第十三任皇帝即位，天下太平，国泰民安。朝堂上的一干元老对他们的新皇帝俯首称臣，一切进行得理所当然。
新帝即位后，就会宣布立后。一来，后宫需新主，二来，也是表明新君业已成年，有能力担当大任的另一种仪式。
燕庭熠没多久就看出了其中端倪，甚至有些后悔没能早点儿去考虑这个问题。
自进宫后，风闻了不少炎晖的传言。
他从小就受着帝王的教育，生活作息受控，那个冷冰冰不近人情的性格估计就是那时养成的。从小到大，炎晖除了母后、公主和侍女，就基本没有与女眷接触过，更不用说去留意粉黛佳人好作配偶候选。
另一方面，若说立后的人选，无非首先从朝中达官与宗亲之女中挑选。皇室宗亲并不多，那些关系较远的大多徒有爵位，没有实权。而要有权有势，身份高贵的，现下只能想到一人。此人名声在外，华城街头巷尾皆知，因屡屡出席城南慈悲庵的布施活动，而拥有菩萨再世的雅号。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右相之女，名佑丽。
若是此人，那么皇后之争的结果基本无疑，而这个结果，却应该最不为皇帝接受。
庭熠自小接受纳言世家一丝不苟的教育方式，父亲时常聊起朝政，令他熟知朝廷大事，父亲带他走街串巷，由他聆听民间奇谈，父亲也不止一次提过右相这个角色。右相原出身富民，因其战功卓绝，便被连连提拔，甚至赐衔贵族，目前掌西部边境守军3万，正是权倾朝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之势。如此功高盖主的人物，在一个受帝王教学环境下长大的新帝眼里，若不被视为一尊敬畏的神像，就会被看成眼中钉，依炎晖的性格，必然是后者。也只有视为眼中钉，才使立后这个大笑话得到了比较合理的前提。
绝对不让庞霸天的女儿登上后位。估计皇帝就是这么决定的。至于要立哪个为后也一时难以判断，那么找一个替身先顶一阵子？于是，也不管纳言府上年纪相仿的是公子还是姑娘就点了。圣旨即立下就顺水推舟，反正是个替身，男的女的又何妨？待到某个有利时点来临便无声无息处理掉这个碍事的替身，倒时宣布已物色好的佳丽为新皇后，一切便终结。是的，到时，世上就没有了燕庭熠。
放任脑子空转着，燕庭熠做出了非常全面的假设，虽然还不够缜密，似乎令他自己还挺满意。他也感叹自己不过是一个政治工具。嗯，这是他生下来就定好的。只是若不是以后宫之主的身份，那么他倒是很乐意充当皇帝身边的工具的。
他做了一个决定，暂且以替身的身份与宫内的一切威胁周旋，在不久的将来全身而退，即使世上没有了燕庭熠，他也必须活着，走自己的路。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1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