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首师》痣孜

4、再见即为再次相见 宫珩和辰晨

　　膳堂食些吃食，宫珩便想起池艺园后门出去是大周学院的后门，从前和文枫在这上学时，两人经常不走正门，总往后门走回岁暮。算算已经有二百六十三年没回去看看了，恩……也不对，中间也有过几次回去过。
　　“十娘，我要去隔壁大周学院去一趟，你和辰吟不用跟来。”宫珩说着便站起来离开。
　　“可是，大……先生，你方便吗？”十娘担心宫珩的眼睛看不见，自己一人会不方便。
　　“无碍。”宫珩虽已经好久没回大周学院，但对大周学院的地方很熟悉，毕竟自己也是在哪读过六年的书……
　　回到池艺园并未进去，绕着池艺园一圈到池艺园的后面便是岁暮的后门。摸着后门推开，外面不是街市，而是一个小巷子，顺着巷子走到一门庭，推开进去。这个后门并非是大周学院的后门，而是大周学院藏书阁的后门。里面弯弯绕绕的穿过走廊，推开一红色木门，大门打开便是藏书阁。藏书阁以金色为主，高至二十余米，中间上二楼的旋梯也是干净如初。宫珩走到中央摸着旋梯上二楼，这和他记忆中的藏书阁没多大变化，所以他才走的如此顺利。上了二楼，二楼中央也有一台书桌，和一楼一样，走到一旁拿了一本书出来。宫珩知道他看不到，但只是想摸摸，毕竟这藏书阁的书他都看过。

　　无虞大周二十三世虞时二十年，二十岁的宫珩作为一名除灵师，他法术练得比大多数人要好得多，为人处事极为端正，是大周学院老师们心中的好学生。
　　“整天呆在藏书阁好玩吗？，现在上午只有一节课，下午的文学常识都取消了，不出去走走？”文枫很无奈，是真的很无奈。宫珩这小子现在做为一名真正的除灵师，没事就该出去走走，清楚恶灵啊或者那些妖魔鬼怪都好，干嘛总呆在藏书阁？但宫珩并未理会，依然坐着看书。藏书阁一楼二楼人很多，他只能到人少的三楼来看书。
　　“啊！箢彦，好小子，我回来你也不欢迎一下？”文枫无语了，他作为最出色除灵师，重金被淮阳的一大户人家请去除灵，去了差不多二十来天，刚刚才回来，这小子也不吭一声……
　　“回来就好，难道还要我为你接风洗尘？”宫珩翻着书淡淡的说。文枫揺了摇头，意识这人没救了……
　　文枫拉开一张椅子坐下，无聊的说着让宫珩陪他出去玩。宫珩则是表示没时间。
　　“没时间？骗谁呢。不去算了，我先走了。”文枫本来并不会在藏书阁多待，起身要离开时却看见宫珩的书……
　　“宫珩，如果我没说错的话，你身为除灵师是不能学其他秘术对吧？”声音忽然正经起来，低沉的显得有一丝压迫感……宫珩也感觉到了文枫的不悦，关上书没再看。
　　“你多心了，我没有想要学其他秘术。”文枫有了一丝恼意:“你以为我是不愿你多学吗，你自己也知道方先生说过，我们凡界之体是承载不了这力量，你这样是想死吗？”文枫生气了。
　　宫珩有一丝愧意，他知道文枫是在为他好，因为就在上一个月，就有一学生多学其他秘术而死亡，因发现的早，那学生至少现在还能轮回转世……一个例子已经在眼前了，见宫珩也如此，文枫气的说不出话来。
　　“木槿，你别生气，我只是觉得其他秘术很新奇，所以来藏书阁看看。不学。”宫珩诚挚的表情让文枫稍显放松。
　　“真的？”
　　“当然。”
　　文枫当然相信宫珩，也不知该说什么转身离开，只留下一段话:“宫珩你答应我的就一定要做到。我生下来就被祖父下了降头，谁向我承诺过就一定要做到，否则后果不堪设想……这也是为了惩罚欺骗我的人。”
　　宫珩那时听到了……而已。

　　“公子，公子？”
　　宫珩微微抖了一下，从方才的回忆中出来，愣愣的看向来人。来人是一年轻男子，长象虽不为上品，但也十分耐看。这为男子见宫珩没反应便说:“在下木川，大周学院学生，不知公子姓氏名谁？”宫珩这才反应过来回答:“在下岁暮的客人，梨花山梨园门主箢莞。”
　　“原来是箢门主，失礼失礼。”
　　宫珩摇头道:“木公子且称呼我箢先生吧。”木川也点头意识。
　　“不知箢先生来此处有何贵干？”宫珩想着不能让他知道太多便说:“木公子多虑了，在下来此处并无要事可干，只是听闻岁暮的隔壁是久仰大名的大周学院，故此前来。是在下失礼了。”宫珩的一言一语让人满是舒心。
　　“哪里哪里，箢门主大驾光临，是大周学院之光荣。”木川也恭敬道。
　　说话之间，木川看见宫珩眼上的青丝便犹豫说道:“箢先生是否患有眼疾。”宫珩愣住，像是什么见不得光的东西让人看见了……
　　“哦，箢先生切勿怪罪。木川是修真师，见箢先生患有眼疾才条件反射的问了。”宫珩也点头表示理解。“如若箢先生不见意，木川可为箢先生治除眼疾。”宫珩听了木川的话，微微惊讶的望向木川，但片刻便低下头:“多谢木公子好意，心领了。”
　　“箢先生不愿？”
　　不，他愿，他很愿……“木公子多虑了，是在下的眼疾比较特殊，是治不好的。”宫珩又回到了之前的状态，仿佛方才因为吃惊而失礼的并不是他。
　　“木川看到出来箢先生还是想治好眼睛的，但既然如此，我也不勉强箢先生。待以时日箢先生想治眼疾的时候可以随时来。”
　　“……有劳了。”
　　砰砰砰！！！
　　藏书阁外发生了什么，先是重物摔在地上的声音，随后是学生们的惨叫声，又是争执的声音。木川先被吓到后才反应到出了什么事。
　　“箢先生，木川还有事，先行告退。”木川并不在看宫珩便着急的离开。宫珩也只能顺着记忆往出事点走去。
　　木川从藏书阁出来，经过一条长走廊，打开门，看见教学殿满是狼藉，众多同辈学生受伤的受伤，晕倒的晕倒，也只剩下三十余名学生还在教学殿与之对峙。来人是上次在岁暮闹事的礁荑迪三人。
　　“你们做什么？”木川恼怒的吼道。 脚下还踩着一学生的迪像是听见了不得的话，讥笑的说“不知道吗？不知道没关系，我来告诉你，我们这是在欺负你们啊，哈哈哈哈哈……”迪说完就是狂妄的笑。
　　“笑什么笑，你们还不是趁今日先生们都去尊上地界复命了才来欺负我们这些学生，有本事怎么不平常的时候来，看先生们不把你们打得落花流水才怪。”一学生愤恨的骂道。这些欺软怕硬的家伙，只会欺负他们这些学生，别的厉害的连说都不敢说。
　　“当然咯，我们当然只欺负你们学生，谁让你们这么弱，弱肉强食听过没，我们可是在教你们。”荑跟本不屑学生们的激将法。
　　“你……你这……混蛋！”木川气不过骂了一句，明显还太年轻……。宫珩走在走廊上就听到他们之间的对话，跨过门槛的宫珩望向礁三人。闻到血腥味儿，脸色渐渐的发生变化……真是胆大妄为，黑灵族现在真是谁都敢惹！
　　一旁荑看见了宫珩，下意识的抖了抖，扯了扯旁边礁意识他往教学殿的侧门看。礁一眼就看见那边的人便马上认出来站在学生们身后的宫珩。
　　……那个瞎子。想着不好在这些学生面前出丑，便意识荑离开。迪这边还在和那些学生对骂。荑拉开迪意识先走，迪还搞不清状况就被荑拎起就走。礁向学生们的方向比了一个手势，发现那瞎子没一点反应这才离开。学生们边高兴他们离开边以为礁的手势是在给他们下马威。可只有木川看到了实情。
　　木川虽有疑惑，但并未问。
　　“木川以为箢先生从后门离开，没想到箢先生还在。”宫珩也只是点头意识不在多说。这种情况多说无益……

　　――客栈。
　　辰晨今日本想着去岁暮一趟，见见那位箢莞先生？但是没想到秦奕派人来请辰晨去漯河最有名的切思茶馆喝茶。辰晨怎会不知秦奕的目的，无非是说辰沅的情况……
　　“门主，可以出发了。”侍卫走进来通知辰晨。辰晨拿起身旁的如影剑，整理好衣物便准备出发。“楠榛，此次外出，别叫我门主，叫公子就行。”说完楠榛也点头意识。
　　唉~？切思茶馆，该往哪儿走？
　　――切思茶馆。
　　文枫真的觉得自己是这个世上最衰的人。今早心情好，食完早膳后见了文袊，交代完事情便就去池艺园找宫珩，可十娘告诉他宫珩去了隔壁大周学院了。没去打扰就在池艺园呆了许久等候。宫珩回来后便邀请他来漯河有名的切思茶馆喝茶，喝到一半去上了茅房。回来的路上居然碰到了秦奕那小子，说是他也在哪儿喝茶，等会儿辰晨也要来，见文枫一人便硬是要他一同前去……。想到宫珩还在厢房，又怕露出马脚，便借说去茅房等会儿再去就脱身成功。回到厢房跟宫珩说自己的一友人也在茶馆，前去见一面。宫珩也不在意，由着他。
　　――丽厢房
　　辰晨进来就看到除了秦奕在之外，文枫也在？！“文家主好兴致，没想到也在这儿？”文枫斜眼看着辰晨，眼中有一丝心虚？
　　“啊，方才见文枫一人在喝茶，便让他一起过来了。”秦奕笑着解释，虽然他知道辰晨和文枫的相处关系总是那么微妙，但是现在可不是大眼瞪小眼的时候。
　　“一人？文家主看来兴致是真高，一人也能喝茶？”文枫听得懂辰晨的话中有话，但并无多言。
　　“好了，辰晨快坐下，我有话要说。”秦奕替辰晨到了一杯茶便开始说。“你们也知道，我们找了辰沅这么多年，但都没有下落。线索到辰沅和木川那一年奉命出去除灵哪儿便开始断了，无从查起。”辰晨虽知道结果，但亲耳听到后还是不免失望。整个厢房一下子沉寂下来。
　　“你们说，辰沅或许……”
　　“不可能！”辰晨一下子打断秦奕的猜想，他不容许有这样的猜想存在。
　　“辰晨，别激动。我们也不想这样，但现在我们不得不这样。从前不曾这样想，是觉得还有机会。可你也知道，现在离辰沅失踪已经四十四年了，早就过了我们当时规定的时间。”文枫不留情面的说。他认为，有些事情早该说清，自欺欺人不是一直可行的方法。辰晨眼眶微微泛红但眼神异常坚定。“不，文枫。并非是我自欺欺人，只是……只是我知道辰沅一定没死……”文枫摇摇头，无奈。
　　“你又怎会知辰沅一定没死？”
　　辰晨一人坐着不回答。像是要他说出丢人的话一样。秦奕见辰晨不愿多说也意识文枫不要太过勉强他，文枫也着实无奈又怨恨。他知道辰沅的失踪是辰晨引起的，但在怨恨辰晨的同时也同情他。他也知道辰晨这么多年生活的痛苦，即要到处寻找辰沅，每晚还要一人承受思念之苦……，还要在辰家立足。可就是知道辰晨是独自一人，文枫和秦奕才前来相助。无论是在家族复兴上，还是寻找辰沅等等，都是全力相助，文枫和秦奕像朋友，又像家人。文枫见辰晨的执拗便也不再追问。
　　“辰晨，我和秦奕都说过，辰沅的失踪虽是你一人引起的，但并不是你一个人的责任，我们都有责任。你别总把错归到你一人身上。”秦奕听了文枫的话也赞同说着。他和文枫都大辰晨一百多岁，在很多事上面自然比辰晨理解的更通澈，当然在必要时提点一下。
　　“我知道，可我的负罪感仍然不会减弱，先生把辰沅托付给我，我却辜负了先生的期望。”辰晨脸上虽没多大变化，但泪珠终于在提到先生二字就掉落下来。文枫见辰晨如此也不知如何处理才好，眼神飘忽着看向其他地方。秦奕也是没法喝了口茶便说有事就先离开。文枫见状也并未多言便离开。
　　辰晨拿起如影剑独自一人离开。

　　――玄厢房
　　“先生，我方才在走廊见文家主一人离开了。”辰吟走进厢房向宫珩说着。
　　“走了？”宫珩有点诧异，文枫居然……留下他自己一人离开了！？
　　方才听文枫说去见一友人才让他不必在意自己让他去。可是，他没说就让文枫不管他自己离开啊？扶着桌子起来“那我们只能自己回岁暮了，走吧。”辰吟让宫珩在此等候，他去交茶钱。辰吟离开后宫珩便也出来在走廊上向下一楼望去。宫珩永远是这样，即使看不到也要想着去看。本来在走廊上等辰吟，突然一身华衣的男子从旁边的厢房出来，与其朋友吵吵笑笑的从宫珩身边经过。那男子看见一个瞎子靠在走廊上，生的美丽，便一手掐在宫珩的腰上。宫珩也是被吓的一抖，急忙转身过来。
　　“呦，是一男子啊，失礼失礼。”男子也没想到自己掐的瞎子是个男的？！惊讶之余还有些新奇，说着话，眼中满是戏谑。宫珩并未打算追究，想着男子见他不理定会觉得自讨没趣就离开。但这次宫珩失算了，那男子并未离开，在朋友的嬉笑中，男子直接上前将身子贴在宫珩身上，把头挨着宫珩的颈部一边嗅着，一边抬手捏起宫珩一小戳头发。“这位公子身上真好闻。”宫珩皱着眉头推开男子，他不喜欢那男子身上的味道……满是欲望的味道。
　　“望公子切勿再做这种事，否则后果自负。”宫珩容忍的好素质并非代表他是好脾气。如若不是自己在梨园赎罪时答应过不再杀不是修仙人，现在这男子要是遇到的是以前他，早就是脚下骨。
　　“哈哈哈哈，后果自负？什么后果？公子不说说？”
　　宫珩真是觉得自己才是今天最衰的人，今天不仅碰上黑灵族还被挚友独自一人留在这，现在又遇一氓子。今天出门真是没看黄道吉日……。男子不仅说些羞耻的话，还动起手脚来。宫珩把男子一掌打开。众人见状也上拉扯，还没说什么，辰吟便赶来与众人打斗起来。宫珩一边退下一边让辰吟别把人打死了。身边一人逃出辰吟剑下的男子上前一个大跳将宫珩推下二楼。
　　“先生！”摔下二楼的宫珩听到陌生又熟悉的声音，想着辰吟太小看自己了。在空中转身准备安全降落时却被一人接住……
　　宫珩本开始以为是辰吟，可当抱着自己的人手臂愈发收紧，甚至耳边的呼吸也开始加重时便谨觉起来……
　　辰晨现在的心情，那种要以爆炸的感觉都不能准确表明他的心情。是失而复得？是什么？辰晨说不出来。因为他不敢再有一次生死离别 ……辰晨本是要回客栈，走之前发现秦奕和文枫那两个混蛋没交茶钱，自己认命去交茶钱后，从一楼便看见二楼发生了争执。方才与自己一同交茶钱的人飞身上前保护穿青衣的人。待穿青衣的人被人推下楼时才看见面容。
　　容貌即使过了数年但仍然如初。即使他双眼被遮住，但辰晨依旧能一眼明见。动作比思想快，飞身上前接住宫珩。一楼的人被这场争执吸引了目光，像是看戏似的笑着。辰吟见宫珩没事，把那几人打翻后便马上跳下二楼。
　　“先生，没事吧？”辰晨神色恍惚，终于从宫珩的脸上移开，在宫珩微微意识下放下他。宫珩对辰吟意识无碍。辰晨有很多问题要说，要问。还没说出来，就见文枫急急火火的赶过来。
　　文枫方才自己一时气下离开，忘了宫珩。反应过来才赶紧返回。方才辰晨搭救宫珩的一幕他看见了，可他只有担心和心虚。跑上前把宫珩拉到自己身后，一脸警惕的看着辰晨。
　　“文枫？你回来了。”文枫也是马上回答宫珩“是啊，方才走的急，忘了你。”宫珩也笑笑意识没事。辰晨听着两人的对话，红着眼看着他们。
　　“多谢公子搭救，不知公子姓氏名谁？待日一定上前答谢。”宫珩推开挡在身前的文枫问着。
　　“不知公子你姓氏名谁？答谢就不必了，就当交个朋友。”辰晨无视文枫传递过来的眼神，直愣愣的看着宫珩。宫珩也微微一笑回答“在下梨花山梨园门主箢莞。”
　　“箢莞？竹之宛宛，草之完完？”
　　“正是。公子可以称呼我箢先生。”
　　“先生之称不是只对于老师吗？”
　　“在下不才，也是梨园老师。”
　　“是……”辰晨没了话，看着宫珩也能走神。
　　“那公子你呢？”辰晨看到文枫的眼神，他知道如果说出自己的真实姓名会是怎样的结果。
　　虽有不甘，可也心甘情愿。
　　辰晨知道宫珩看不见可还是微微一笑说道:“在下……彦晏，一平凡人也。”
　　“彦……彦？”宫珩对于两个同音字的名字有着不解。辰晨见宫珩不解，又是微微一笑答
　　“彦严意淡，初日见安。”
　　“彦晏，好名字。”
　　文枫拉了拉宫珩意识回去了，他都要疯了。不仅让辰晨见到了活着的宫珩，还和宫珩聊天。真是……。
　　“那在下先行告退了。”宫珩也顺着文枫说着。
　　“好。”辰吟扶着宫珩就先走了，文枫给辰晨做个手势后便跟着一起离开。
　　目送宫珩离开后，辰晨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那种心脏猛的收缩而导致头皮至指尖发麻的感觉不好受，憋着呼吸才会好一些。
　　拦下茶馆老板，付了晚上的钱，带着方才惹事的几个人离开茶馆。
　　今天，注定不平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