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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受其疑,奈可活 往时为尊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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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着疌倾城向上走,到达无虞大周最繁华的城市――合士周。
至于为什么是最繁华的?因为合士周处于无虞大周最中心,面积有三个漯河大小。不仅是四大家族之一的辰家主城,还是阴阳师的住处――行宫。
这些都无疑代表这合士周是除了皇洲之外最有印象力的城市。有人来这儿做生意,贸易往来几乎从不间断。各个门店门庭若市,夜如白日,辉煌满天,好不热闹。
辰晨看着合士周,不由得一阵留恋。
这是他的家,他在合士周住了有一百多年。什士就在合士周……
“箢莞,等会儿我们去茶馆喝茶吧,我知道这里有一个很不错的茶馆,环境优雅,茶艺高超。”
辰晨望着宫珩说着,眼睛眯起一直看着外面街市的人群,街边人来人往,贩卖的店主也卖力的吆喝……
“是吗?我也知道合士周有一个有名的茶馆,不知道是不是和彦公子想的一样?” 宫珩喝了一口水,嘴里迎合辰晨,心里却在暗骂辰晨……。
这不过就几天,给自己的称呼就换了好几个,这不?又叫箢莞了,后面连先生二字都不加上……
辰晨放下窗帘回头看向宫珩问道“是好又来茶馆吗?”
好又来?
不是好友来吗?什么时候换了名字了?
又喝了一口水敷衍的点头。
辰晨见宫珩一脸敷衍又不解才为宫珩解答“‘好又来’曾经叫‘好友来’,只不过听说店里的两个老板发生了分歧,后来有一个老板离开了。剩下的老板把名字改了叫‘好又来’。”
宫珩也点头意识明白。只不过这名字改成好又来与好友来的差距……也实在太大了吧。
马车行驶到好又来茶馆停下,辰晨把帽纱递给宫珩便先行下车。宫珩也带好帽纱,他现在不再戴眼纱了,但又担心合士周的人会认识他。
想着虽然的确见过他人大多都死了,但话是这么说,但也难免有漏网之鱼啊……毕竟彦晏不就是一个例子嘛?
茶馆出来一人迎接辰晨,还没喊出辰门主这话就被辰晨打断,还用眼神意识店主。的确这店主认识辰晨,或者说合士周谁会不认识辰晨辰门主?
“老板,给我一间上好的茶房。茶要新鲜的碧螺春。”
店主也接受到辰晨意识过来的眼神,虽有不解,但也顺着辰晨回答下去。带着三人来到好又来的雅间。
宫珩虽然看不到雅间的摆设和窗外的秀丽风景,但春风和煦的感觉能感受到。
“好地方。”
“那是。箢莞,这雅间有卧室。等会儿累了可以去进去休息。”辰晨特意准备的这间,他自己曾经来好又来茶馆时就是住的这间。
“恩。”
刚回应着就有店员从门外进来,把茶具摆好准备煮茶……
“唉!你先出去吧,我来就行。”
把店员吱出去,辰晨拿着茶具自己开始煮茶。宫珩听到辰晨煮茶时茶具发出的声音也是笑笑不发声,整间屋子安静起来但一点儿也没有诡异的气氛。
茶香被煮出来,漫延在整间屋子,宫珩也一直静静等候。
“对了,钦折舟车劳累,先去休息吧。”
钦折眨了眨眼睛,血丝布满眼白,这几天他的确累了。不仅是因为宫珩那日失踪钦折发疯的寻找还是这几天连夜的赶路。也点点头自行下去。
“好了。”
辰晨把茶递给宫珩,宫珩也是很给面子接过喝下。
“不错。”
辰晨也是笑了,那当然。自己也可是为了煮这茶练过好长时间的。自己也拿起一杯喝了一点。真不错,不愧是自己煮的,只不过……自己是不是忘了什么?
“……彦公子,这茶我怎么也感觉喝的醉啊?”说着宫珩便倒在席榻上。辰晨也是吓得赶紧过来探看,试探着还有气息,看来只是睡着了……
虚惊一场,汗都差点流下来。辰晨闻着茶水,也意识到了是那老板做的。
懊恼的抱起宫珩走向别间,想着等会儿一定要给那老板一点颜色看看。自己不过是意识他别出声罢了,怎么就像是要诱骗别人的浪子模样了?
辰晨也的确和老板熟,自己从前也有过和老板串通起来在茶水里放蒙汗药害人的事情。但是那都是为了从别人身上得到消息罢了……这能比?
抱着宫珩到床上,脱下鞋子便准备拉过被子。
但是……真的不能怪辰晨是个混蛋,因为他看着此时躺在床上的宫珩忽然有一个不好的想法,当然他这么想着也就这么做了。
一下,就一下。
心里默默的念着,低下头慢慢靠近那半点朱唇。等真挨到宫珩的双唇时才知道这感觉是如此……难以形容。
恩,软软的,还香香的。
想着更是把唇印在宫珩的双唇上压,没一会儿抬头起来,见宫珩没醒来才取笑自己。
毕竟这安眠药也是挺厉害的,就算是宫珩这种法力无边的阴阳师,也不一定会轻易醒来。
看着此时温顺的宫珩,这样想着,辰晨又把唇印在宫珩唇上,渐渐开始在宫珩唇上辗转舔舐……
辰晨笑着起身走向屋外,倒了方才的茶重新煮。
他决定了,他不打算去找老板给他颜色看看……不为了什么,毕竟一旦宫珩追究起来,他定是会和宫珩一样直指老板……
可怜的老板还不知道自己被出卖了……
到了半晚,宫珩才从别屋出来。辰晨也赶紧上去接应,扶着宫珩到席榻上为宫珩煮茶。
“我……方才是喝醉了?”
这怎么可能?喝茶也能喝醉?明显不是。
“不知道,箢莞你怎么就晕了,是不是这几日没睡好?啊!对了,定是黎礼折腾你,他吸你的血,才让你晕的。”
辰晨也就这么一说把责任推给黎礼,并不要求宫珩一定相信他,至于追究到老板身上?那也没他什么事。
“是吗?”
宫珩还是相信了辰晨,其实就连他自己都相信可能是被黎礼吸了血才会虚弱倒下。重新端起茶喝了一口,恩不错,这次味道比方才还更好。
“箢莞,等会儿出去玩?我对合士周熟。”辰晨得意的说着,他在合士周,就没有不认识的地方。
“好。”
自己也是自从下山后就没怎么玩耍过,这次没事就去玩玩,给自己放松放松。
天黑了,外面也都点起了灯火。辰晨带着宫珩出门,宫珩依旧是戴着帽纱站在辰晨身后握着辰晨手臂。
“今天人很多啊?”
辰晨说着也是用手握住宫珩握在自己手臂上的手拉紧宫珩,今天人的确多。
“快快,今天花灯节,那边再举行节目呢?”
“真的?哈哈,快走。也不知道今天可不可以娶到那才女!”
“…………”
身边来来往往的人都在商讨着同一件事,无论男女,都是如此。
“花灯节?是节日?”
辰晨也回答“恩,是。第二任阴阳师乔仔洋在每年七月整举行花灯节,也俗称结友相亲节。”
宫珩笑笑,没想到那乔仔洋还挺有意思,居然举行这样这样一个节日,也是为合士周增添不少欢乐。
无奈摇头,何曾想,那乔仔洋从前那样一个嚣张跋扈的人也成了如此有意思的人!
“去看看?”
“想去?”
宫珩点头。
“好。”
带着宫珩随着大部队走向合士周最繁华的街道――长酥街。
越往长酥街走就越挤,人很多。大部分人都往长酥街的中心酥河走去。
辰晨放开手直接把宫珩捞到身前走,到酥河一个小亭子坐下。
时间还没到,但酥河已经有很多花灯飘在河中,许多人也聚集在酥河岸边,小孩子也十分淘气,捧着花灯上下飞舞,也有情侣在花灯上写下誓言。老人也来图个热闹,买下花灯逗小儿们玩耍,好不热闹……
宫珩的确心生喜悦,好久没有过如此热闹了,多年来几乎都是自己一人。虽然看不到此情此景,但听到小儿们的嬉笑声和周围人们的大声谈笑,也是不由自主的高兴起来。
“在过一会儿,就有船从酥河面经过。有与岸边的人对诗词的,也有许多年轻女子为寻求一段姻缘的……”辰晨见宫珩上扬的嘴角也是开心。
没一会儿,从河对岸行驶来一华买船。船身装修十分精致辉煌。上面站着许多文雅学士,风度翩翩,好不风光,引得岸边一众女子脸红娇羞。
“诸位,在下柳殊容。同各位学友来此游玩,路经此地见合士周举行花灯节,愿与同而乐。在下不才,不知那位贤才能对其对联?”说话的人长相出众,礼貌谦逊。
“看来是其他地方来的。”
辰晨坐在宫珩身边说着,他庆幸宫珩看不见。否则以那男子出众模样,怕是宫珩也会被吸引过去。宫珩不回答,辰晨也自然不再说话。
那边已经开始对对联起来。
“挂日火燎疑似血。”柳殊荣问。
“抬月水秀相似银。”一男子答。
“…………”
那边作对子比的热火朝天,辰晨却没一丝兴趣,他不会诗词这些很多人都知道,一听到这些诗句就头痛。
“箢莞,我看这里也没什么好的,我们去别的地方玩怎么样?”辰晨问。
宫珩也点点头,的确,他也没心思去解答句子,也没心思寻旁人的对错。
“那我来出,既然前不久乔洱大人举行了驱魔仪式,那我出一个关于宫珩的对联……”一位看上去有些自满的男子上前说道,辰晨和宫珩也随之停下。
关于宫珩?有意思。
“往昔名师一世英明,今夕残魂苟且偷生,自作孽,不可活。 ”
男子说完,酥河附近陷入寂静僵局中……,每个人都面面相觑,不敢回应。
没想到这人如此猖狂,看来又是一个对宫珩恨之入骨的人。
“公子说笑了吧,且不说如何对,这句子本身就存有病句。”岸边一女子回答。
“是吗?我的句子哪句是病句?”
“就是……这后两句,苟且偷生乃活着的人才对。并且宫珩大人虽有过,可也有功,而且宫珩大人已赎罪,委实算不上是自作孽……”
男子听闻后哈哈大笑,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姑娘真会说笑,宫珩那魔头曾经引起动乱,血洗合士周,害得民不聊生,怎能不算作孽?再说宫珩虽以除灭,但残魂还在。虽不知所处,但也任未灰飞烟灭。姑娘,这难道不是苟且偷生?”
男子说的也在理,姑娘也不再回应,拉着一旁的丈夫离开。
辰晨见此也拉着宫珩离开酥河,看上去有些恼怒。
“彦公子,你别走这么快。”
宫珩一路被拉着回了好又来茶馆。
和辰晨回了之前的雅间坐着煮茶,辰晨其实也是没事做,手上闲着煮茶,但皱起的眉间看得出来,这火还没消。
“你这副样子,旁人不知道还以为你就是宫珩呢?”宫珩也是打趣他,但辰晨也并未回应。
看来这是真生气了……
“你无需在意,恨宫珩的人很多,不差方才的那个?”宫珩也是不会安慰人,不知道这样说更会让辰晨起一肚子气。
“为何不生气?”
辰晨不解,眼里满是受伤,仿佛方才那人说的一切都一一刺在他心里,而不是宫珩心里。
“为何生气?他说的是对的,难道你不知道吗?不该啊?你是漏网之鱼,应该知道宫珩做过的歹事吧?”宫珩说的好笑,其实是想让辰晨别再为此事多有纠结。
“不,没有。”
辰晨的即刻回答让宫珩有一丝愣神,放下茶杯望向辰晨。
“你这么相信宫珩?”
“我当然相信宫珩,否则你以为我会待在一恶魔身边许久?“
辰晨看着宫珩,眼中有一丝血丝,声音也抖起来,宫珩却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我知道的宫珩大人,他为人和善,处事磊落。虽然这世间对他的误会极深,但我从不这样认为。不止我,还有很多宫珩大人的追随者,他们都知道宫珩大人定是不会无端生事。只是一切自有因果罢了。”
辰晨说的动情,宫珩听的心惊。沉寂好久的心脏方才跳动了一下。不对,不是一下,是很久……
“我……替宫珩谢谢你。”
宫珩苦笑着,他忽然有想哭的欲望,辰晨起身绕过茶具桌走到宫珩身边坐下,缓缓的抱着宫珩,惊奇的是宫珩并未反抗。
“不用说谢谢。”
听到回答,宫珩睁开眼睛,一行眼泪划伤脸庞。
他有点难受,好似有人在扒开他的心脏向里面输血,即痛苦,又舒心。
没想到,九十多年过去,任有人相信他,相信他的为人,相信他的处事。
轻轻回抱着辰晨,低下头埋在辰晨胸前微微颤抖念道: “往时为尊人尽皆知,今时为泥无人问津,受其疑,奈可活。 ”
宫珩话里满是失望无奈,窝在辰晨怀里像是寻求最后一丝温暖……
方才他其实就想对那位男子说回去,但又想想罢了,毕竟也没人会同意宫珩的话,只会招来旁人的疑虑和白眼,忍着不适回到茶馆却没想到收到来自彦晏的温暖……
辰晨更是抱紧宫珩,宫珩的回答话中的意思太过凄凉,让他心疼。
一次,就一次。
这次过后,他任是箢莞,不是宫珩。就让他沉溺在这温暖中一会儿。
就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