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路》辛晓小

6、愚蠢的问题

　　工作永远做不完，但是饭总还是要吃的。萧玥她们公司有自己的食堂，算是员工福利之一，每个月划拨用餐费给员工的饭卡，让员工自己在食堂消费。所以中午留在食堂吃饭的还是很多的，一到准点，食堂就要排起长长的队伍。刚进公司的时候，一进食堂就让她想起了大学里，在学校食堂打饭排队，那时候连吃的饭都要占座，尤其是像军训的时候，她们女生都变成饿狼了，教官的哨子声一响，大家都向一个方向冲去，那队伍不知道有多么整齐。
　　萧玥来的晚了一些，就看着在队伍中的林玲向她招手。“这里，这里。”
　　“你们家大钱呢？要恭喜他罗。”今天早上就看到公司内部邮箱里面有新的人事公示，新成立了一个拓展部，大钱被提拔为拓展部的主管，负责一些新的项目拓展和接洽。
　　“哎哟，有什么好恭喜的，不就是一个小主管嘛。”林玲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是心里还是喜滋滋的。
　　“主管的收入可是比普通业务员高出很多的。你果然是名副其实的【钱夫人】了。”
　　“哎哟，就那样吧！”林玲扇了两下手，矫情了一把。
　　“这么好的事，要请客罗。”
　　“一定一定，还只是公示阶段啦。还没正式任命呢。”
　　“那就公示请一次，正式上任再请一次。”这样才够诚意嘛。
　　“矮油，人家还要问下我们家大钱什么时候啦。吃饭时少不了你们的啦。”
　　......
　　“拓展部可是个好地方呢。”这拓展部早前几年就成立了，可就如同虚设一般，一个部门也几个人，从来就没做出过一件业务。拓展部与萧玥他们的部门在同一层，只不过一个在走廊的东面，一个在走廊的西面。因为休息室在中间，所以偶尔可以看到拓展部的员工过来，每天就一副散漫轻松惬意的神情。是萧玥一度很向往的养老部门。
　　“现在可不一定。听说老大们还在各部门挑人，据说要重新整合下。上次不是跟你说，美国那边的合作公司下个月要派人过来么，就是要由大钱他们主要负责这次的业务展示的，压力还是挺大的呢。”
　　“新部门一下子对准这么大的客户，会不会有问题啊。”
　　“所以大钱也很烦恼啊，这是个很好的机会，但是又是个苦差事。”做的好呢，别人觉得是你应该做的，你既然坐上了这个位置，这么点本事也应该是有的。做的不好了，还得被人骂，没本事攀什么高枝啊。
　　就这么大的一个公司，里面的所谓派系斗争都是很明显的。萧玥对这些公司内部斗争，从来只是听听，都不太放在心里。因为，她也没有多么大的理想抱负，没有想过要力争上游，赶超进位，只希望自己工作能平平稳稳就好。这次主要是公司二把手想力争上游，拉拢人心，搞出了好多个新的团队，想借助新的架构模式平衡下自己在公司的权利，也希望新的团队做出一些业绩，让他在来年的股东大会上，有更多的支持者。所以这次用的也是一些公司里颇有能力的人，但是依旧是别人手中的一颗棋子。什么决策方案都由不得你，就看你愿不愿意当这个任人摆布的棋子。大钱也不傻，这个拓展部算不上是个什么好差事，但是主管的位置还是值得去拼一拼的。

　　刚吃完饭，林玲还在餐桌上搜集各种八卦类消息。萧玥手机响起，显示快递小哥。
　　“喂”
　　“快递，快递。XX大厦一楼。”
　　“好，来啦。”萧玥接完电话拉起林玲。“走啦八卦婆，饭后运动啦。”林玲依依不舍离开八卦咨询圈。

　　拿到快递。“你都买了些什么啊？”
　　“好像不是我买的，是周舟给我买的。”
　　“周舟给你买了什么？会计书？”林玲迫不及待拆开来看了一下。“没想象到周舟这个学霸还得督促女朋友上进的啊。”
　　“完全不是啊，是自找的。哎。”萧玥想到自己搭错神经的举动，好无奈。

　　自从知道叶辰出现了，萧玥有点不安，怕自己多想就开始给自己找事情做。正好办公室刮起考证的风气，萧玥就想着要不自己努努力再考一个中级会计师吧。这就搭错神经告诉周舟她要考证了，以求表扬。
　　周舟看在她这么上进的份上，颇感觉欣慰，当天就大餐奖励。然后马上就给她买了书，网上找好网课视频，许诺了一堆每月考前美食鼓励，考到之后礼物奖励。看着周舟的劲头，萧玥直觉就是个坑。

　　“你来啦。最近怎么样？”下班后，萧玥难得能和大忙人晓米同学聚在一起。
　　“就那样呗。”
　　“那个外币男呢？”李晓米白了一眼，干吗又提那个花花肠子。
　　“没联系了。”
　　“这次更快呢。都没有一个月。”萧玥摆出一个手指放在她面前。
　　“反正都过去了。上个礼拜，我跟他说，不想这样玩下去，想稳定，让他找别人玩去。”
　　“咳咳，这么直接。”
　　“恩。最近有些感触，你不觉得我们周围的人都陆陆续续结婚了嘛，雯琦和阿冬更是毕业之后连番跳级。”说道她们这两个室友，毕业之后没多久就结婚了，然后没多久又传来喜讯，之后就升级为孩子他妈。“你不知道，连群里面都开始讨论育儿经验。我妈都开始说，女人三十岁之前生小孩对孩子和母体都好。你说这世界是不是疯啦。”李晓米郁闷到喝下了一大杯饮料。
　　“所以呢？你也着急啦？”
　　“我没有你那么淡定，反正你有周舟了。”
　　“恩哼。”
　　“对了，告诉你一件事。我上个星期在银行看见你那个同学了。”
　　“哪个？”
　　“就是N大那个，你的前任，后来去美国的。”名字虽然不记得了，但是对方那种让人很难忽视的存在，见过一次就很难不记得。
　　“噢。他早就回来了。”
　　“你见过他了？”
　　“恩。正好碰到过一次。”
　　“对哦，他跟你住一个小区是吧。”
　　“再次相逢什么感觉？”看着萧玥，李晓米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嗯？应该算没什么反映吧。都过去了。”只是那些事放在心里久了，也就成了一种习惯。习惯去回想，习惯去问自己，当初那一切是为什么，前几天的紧张兮兮可能真的只是一种习惯，萧玥安慰自己想到。
　　“那就好。”李晓米暗自叹了口气。“你知道么？我一直觉得你是行动迟缓的乌龟一族，做任何事情从来就一副从容不迫的样子，感情也是，总是很迟缓，让旁人急得不得了。真的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监。看你表象觉得你一定是个典型的乖乖牌。不太动怒，不太挑剔，很好说话，做事情永远中规中矩。可是那一次凌晨三点接到你电话，我真的发现，你内心还是一个典型的小疯子。”

　　萧玥知道那是最不像自己的一次，这样的事情也只有唯二。但是却次次与他有关。那是她和他刚确立男女朋友关系的时候，那时候她觉得自己是全天下最幸福的人，那种幸福感像喷泉一样涌出，她很想很想和她最好的朋友一起分享。通宵没睡觉，凌晨三点钟，一个朋友一个朋友打电话，很多人都关了机，李晓米是其中一个睡意正浓，却接了电话的人。她一个人抱着电话哇啦哇啦的讲着，也不管对方有没有听。她好想告诉全世界的人，那个时刻，她真的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只是她当时不知道，那只是痛苦的开始。因为飞的越高，坠落的时间也越长，摔得更疼。
　　后来也是一次凌晨打电话给李晓米，接通电话后，她一直在哭，什么都没说。直到李晓米在电话那头骂累了，她也哭累了才挂。
　　“是挺像疯子的，绝对的疯子。”那时候的她以为她会一直喜欢他，一直到不喜欢为止。可是那种越界，改变了他们两个，打破了她以为平衡的关系。萧玥有些苦笑。
　　“哎，那就是青春啊！哈哈。”
　　“如果是你，你会选择你爱的人，还是爱你的人？”
　　“这不是我们以前讨论的问题么？”这个话题也是原来在寝室中，卧谈会上经常讨论的话题。
　　“是的，但是答案会不会不一样了呢？”
　　“这本来就是个很愚蠢的问题，选择我爱的人，期望的是将来有一天，他也会爱上我，就像我爱他一样。选择爱我的人，期望将来有一天，我会爱上他，就像他爱我一样。这本身就是个矛盾的问题，这个问题的最终期望终究是两情相悦。”
　　“我想的很明白，我和他不管是因为什么，终究是错过了。你知道我有很久不在去问他的事情，不再去想从前。可是见到他之后，我有些困惑，我根本就忘不掉那些事情。”
　　“唉。不管是欢喜还是伤痛，那都是你曾经经历的一部分，怎么可能忘记。那都是我们人生的沉淀，你就把它当成一张张相片好了，不可能抹杀它，但是它确实已经过去了。时间能改变一切，包括那些习惯。年轻是被允许犯错误的，只是错过了就是错过了。”李晓米认真看了萧玥一眼。“时间可以磨光所有的爱情，你们当初是因为没有在一起多久，也许等你们将仅存的感情磨光，也许你就不会再这么埋怨他。也许他真的只是发现了这一点，你们不合适，才放开你的。怎么想是你自己的事情，为什么不把它想的好一些。何必让自己永远活在他给你的阴影当中。”
　　“周舟知道他么？”
　　“我不确定，因为他们原本就认识。”
　　“不会这么巧吧。”
　　“恩，他们是原来是同一个大学的，还是同一个系的学长学弟。”
　　“那你想好要告诉周舟没？”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该不该和他说，或者是我该怎么和他说。”
　　“那你就等着东窗事发啊。”
　　“别说那么难听好吧，我和叶辰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
　　“好吧，你说过去了就一定要让他过去噢。对了，雯绮说的五一室友去海边聚会的事情怎么说？”
　　“我是没问题啊。五一应该不加班的。”
　　“我知道你一定会去啦，我是问你们家周舟会不会去啊。雯绮的邀请可是要家庭组合啊。”
　　“那你呢？你带谁去？你不是刚分手么？”萧玥没有回答，反问起晓米。
　　“我这可怜的单身人啊，肯定是......去海边找艳遇啊。”晓米瞬间从可怜兮兮变得斗志昂扬。
　　“那你一个人，我就陪你呗。”其实萧玥也没有想好要不要带上周舟，在外度过三天两晚，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虽然她也不那么保守，但是，好吧她和周舟实则进展龟速。
　　“切...可怜的周舟啊，就这样被女朋友抛弃了。哎。”萧玥看着晓米深沉的感慨，白了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