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路》辛晓小

4、情人节

　　“看看，我这件怎么样？”商场，T专柜前，一妙龄女子正在试着一件驼色短款风衣。
　　“你不觉得有点紧么？”女子将风衣扣好，腰带一收，风衣包裹住她的上半身，衬托出她的丰满曲线。
　　“咳，你不知道我最近有在减肥么？试试小一号的不行啊。”
　　“行、行、行。呐，大一号的拿去。”萧玥翻到衣架中同一款大一号的风衣，递给同伴。
　　“哎，又失败了。好难过，不想试了。像你们这种瘦纸是不会明白我们的苦衷的。”同伴接过风衣恋恋不舍得看了一眼，又挂在了衣架上。萧玥身高较一般女生略高，骨架较小，高挑瘦长。同行的人是萧玥的高中同学，叫张若云。若云略矮，约160CM的高度，属于肉肉型，虽然有肉却很匀称，有前有后，身形很标准。
　　“你有什么好难过的，之前不得意的说你这身材是你们家梁君最中意的体型么？”
　　“哎哟，羞死人勒！别说了哈。”忆起前景，好姐妹几个聚会时候，谈论到男性对女性的喜欢到底是怎么开始的。若云小妞以她的经验之谈，坦言告诉大家，男的喜欢有点小肉的女生，至少在有些亲密动作的时候，肉肉的抱着很舒服。最后结论，至少她家男人是如此。
　　“哈哈，你的小肉魅力无穷，最能勾住你家梁君，你还舍得把它减掉。”萧玥好笑的对女友眨眨眼。
　　“真别说了哈，再说我要生气啦。”若云嫩白的脸颊，浮出两团可疑的红云，继而板着脸，佯装着怒气。
　　“好了，好了不说了。不过。”
　　“什么？”若云以为对方又要重启之前的话题，双眼瞪圆看着萧玥。
　　“不过......这次你又生什么气啊？”昨夜，刚回到家里，就接到若云的电话。真把她给吓了一跳。从电话中听着若云哭的惨兮兮的，也说不清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这位大小姐就蹲在自家的门口，在寒风中哭诉了一个多小时。在萧玥苦口婆心的劝导，在自己筋疲力尽之下，才收线回家。
　　“昨天是真的很生气很生气的。可是睡一觉起来，反而没有那么气了。”
　　哎。萧玥对这位大小姐的脾气真无语了，来的快也去的快，真好想翻个白眼。
　　“你还没说你在气什么呢，人家梁君又哪招你惹你了？”这对冤家成天吵吵闹闹的，常常为了一点芝麻绿豆大的事情吵得不可开交，（绝大多数是若云大小姐发脾气，梁某人赔罪。）前一刻大小姐还在跟她哭诉梁某人这个不好，那个不如她的意，下一刻又好的跟蜜一样如胶似漆。
　　“还不是因为他说错了话，还不肯道歉，我说他，他居然还还了嘴。我心里就是咽不下这口气。”昨天是真的人快气炸了，但是早上梁君发来了道歉微信，虽然她只回复了两个字“晚了！！！”，但是心里却好受了很多。
　　“那你就有骨气一点，把这场冷战撑到最后。别又人家哄哄你，你又回去了。”有些人就是比较欠骂。
　　“哎呀，其实我想了一想也没那么严重啦，说不定过两天我就不记得是为了什么而吵了”若云亲热的勾起萧玥的手臂，无辜的看着萧玥。萧玥有种被打败的感觉。
　　“我相信你一定不记得是为了什么。”就像之前的种种种种数不清的案例。
　　“哎，你说我们以后会不会一辈子这样子啊。”
　　“嗯哼。”八成是，萧玥心里默默的肯定。
　　“那.......你跟你新男友怎样？是叫周舟吧？”
　　“和他......？一直都挺好的吧。”萧玥努力的回想起和周舟在一起的这1个月，好像真的没有争执，没有吵架。
　　“一次吵架也没有”怎么可能，两个人在一起总会吵吵闹闹，越吵才越亲密嘛。
　　“好像还真没有。”印象中，好像还真的没有。两个人从认识到交往一直都像是顺水推舟一般，萧玥性格也很随意，相处模式也是周舟较为照顾她，不太过于计较。他比萧玥年龄略大一些，心里年龄却更大，更成熟。两个人很少有摩擦，就算意见不统一，也是有商有量的。在周围的朋友看来，他们俩却像一对生活许久的夫妻一般，感情安稳平淡。
　　“你不觉得好没劲么？两个人都不吵一吵？”
　　“你以为我是大小姐你啊，一天不吵架就很难过是吧。”其实两个人平平淡淡的很好，至少现在萧玥自己觉得很满意，要是她和周舟一直这样下去也是很好的。吵架一点也不好，伤别人伤自己，感情越深，却越被伤的深。与其说他们两个人不吵架，不如说他们总是避免不必要的争吵，萧玥明白那种感觉很累很累。
　　“哎。我也是控制不住嘛。好好不说这个了。你和周舟正在甜蜜期不会懂的。”若云朝萧玥暧昧的眨了眨眼。“你问过他家里情况没？”
　　“什么情况？”
　　“就是他父母的情况啦，经济情况啦。我觉得你们俩挺好的，可以朝结婚的目标努力一下。”
　　“结婚这个话题谈的也早了点吧，家里情况他是说了一些。”
　　“他上次不是让你跟着他去他家拜年么？”
　　“我想了一下，还是拒绝了。他都没有正式见过我父母。我怎么好去呢。”
　　“那他怎么说？”
　　“也没说什么。”当时她觉得一下子太快了，才交往1个多月就去见他父母，萧玥觉得心里很慌，所以拒绝了。周舟也没有说什么只是体谅的说了一句好。
　　“这样啊，我还以为你能提供些经验给我呢。”说道见家长这当子事，若云也很烦。
　　“你要去梁君家里？”
　　“现在还不会去，得让我爸妈见下他才行呢。我都愁死了。至从我跟家里人说了有这么一号人之后，我爸好像都不大乐意。他们一直都没有表态，也没说什么时候见见。”想想他们六年的爱情长跑其实也挺不容易的，大学里还不敢和家里人说，怕当时就被棒打鸳鸯。还是双方工作稳定后，若云才敢跟父母提起。
　　“你爸不满意梁君？”
　　“根本还谈不上满不满意，我爸就因为人家的家庭条件就把梁君否决了。刚在他们面前说起梁君的时候，就问他家里是做什么的，父母是什么工作，经济条件怎么样，能不能再这里买的起房子。一听到梁君家里在小县城里，条件很普通。我爸的脸都阴沉下来了。还问了好多，我还得遮遮掩掩的，一律回答不知道。”要不要那么势利啊。
　　“恩，好复杂呢。”萧玥微微有些游神。若云和梁君也算是从学生时代一直坚持到现在的情侣，那时候从来就没有想过这么些实际的问题，只是觉得喜欢就好，有爱情两个人便可以在一起。但是渐渐步入社会之后，才发觉维系两个人之间的情感并不只需要爱情那么简单，经济基础、家庭背景反而成了爱情的大敌。面对这些社会条件很多选择了逃避，选择了放弃，爱情也就成了他们的牺牲品。其实爱情并没有多么伟大，不爱了也就不爱了。
　　“还是你好，不，还是你们家周舟好。房子车子都准备好了吧。你什么都不用想了，以后就等着进门吧。”若云一副羡慕的口气。
　　“这么想结婚，那你就把梁君换掉。让你爹在他的富商朋友圈中给你挑个富二代。两家来个强强联合，房子车子算什么。保准你爸满意，你也满意。”听着若云的口气，萧玥忍不住再去调侃她。
　　“只是没有人能像他一样对我那么好。”若云重重的叹了一口气，烦恼又触上了眉头。
　　“好啦好啦，说的那么煽情，搞得跟生死离别一样。你的梁君对你一往情深，对你千依百顺，是个一等一的好同志。最重要的是要过你爸那一关。”
　　“难，很难。”

　　年前忙了一阵子，总算是可以过个安稳年。萧玥正在想找个合适的机会跟家里人说说她和周舟的事。年三十，初一，初二，忙着到处拜年，初三，初四忙着同学聚会，出去逛街。初五，全家都来齐了，一起到她们家吃饭，玩牌。家里的三姑六婆多，关心的事就无比多。一起吃饭是很热闹，但是萧玥每每都被这些亲爱的阿姨们关心的想逃跑。
　　“玥玥现在工作的公司福利是不是很好啊。”
　　“玥玥，怎么还没看到你交男朋友啊？要不要阿姨给你介绍啊？”
　　“小玥，有喜欢的男生，要带回来给大家看看，阿姨们可以帮你审核一下。你看你大表姐，二表姐的对象都是我们看过才同意的。现在多好啊。”想着表姐夫们对姐姐都很好，但是想到当时这帮可爱的阿姨们像审犯人似的审查，姐姐和姐夫。对方家里有什么人，在哪工作，经济基础怎么样，在本市有没有房子，有没有什么复杂的人际关系，祖宗八代摸的一清二楚。原本萧玥想着要说周舟的事情，但是想到这里她便快速的打法了这个念头。因为老妈跟她这些阿姨是一伙的，绝对不会让她轻松过关。可是她从来不主动问周舟这些事，只是知道他父母住在N市周边的小城市，望城。父母是普通的工薪阶层，仅此而已。过年周舟也放假，所以他就回去了。他每天都有打电话来，每天都是有的没的聊着。若云说她典型的恋爱中的女人，常常发呆和傻笑。

　　明天初七，是2月14日。西方的情人节，却要正式上班。
　　周舟说好会早点回来。萧玥被若云拉着去买情人节礼物。
　　“你们第一次过情人节，想好买什么礼物没？”
　　“没有，随便看看吧。”送礼物这种活最难办，既要送的合理，又要送的对方喜欢。可是我们又不是肚子里的蛔虫，人心隔肚皮的谁又能猜中谁喜欢什么呢。直白的告诉对方我喜欢这个，我喜欢那个，别人再买来送给你，那不就跟自己强要来的一样。左右都是没劲，还不如不送呢。
　　“你干脆送巧克力得了。”若云在商场里左瞄右看，企图找出些令她心满意足的礼物。
　　“......”
　　“还记不记得我们原来做的手工巧克力啊？那次我第一次做，好丑呢。”若云没有注意到她的反应，自顾自的说着。

　　那是她做过的傻事之一，很傻很傻。那时的她学着当三好女友，费尽心思将自己感情捧到对方面前，讨对方欢心，结果却是真心任人蹂躏践踏。那时候的他们很单纯，总是认为喜欢就是喜欢，有感情比一切都重要。虽然现在她们也重视感情，但是爱情并不是生活中唯一的东西，简单一句爱你也不能当饭吃。她们爱过，伤过，痛过，却也渐渐学会了保护自己，学会了在付出的时候掂量一下是否值得付出。
　　逛了一天的结果，若云买了一件男士外套，她则去求了一个平安符式的挂饰。
　　她看着周舟的车上都没有这种东西，不管灵不灵，她还是去求了一个。看起来周舟对这些小事不太在意，她也没有完全的把握，他会不会挂上这个东西。
　　她很小心翼翼，害怕太多的前进，太快的步入他的生活，害怕自己完全沉沦，因为他是一个很好的人，很适合的人。虽然没有见面，但是听着电话，也让她觉得幸福满溢，好到让她觉得不真实，更加害怕这一切都是幻想。就像曾经一样，美梦破碎，从高空坠落。

　　情人节的早上，她就收到了花，是一大盒红色的玫瑰花，花色很新鲜，上面还有少许水滴。收到花的时候，萧玥被办公室的人唏嘘了一番。盒子内有一张节日快乐的卡片，没有留名。但是随后她便接到了周舟的微信，也接受了他晚餐的邀请，共度情人节。虽然她不是特别热衷情人节送花这种套路，但是收到花的时候还很有些感动和小小的虚荣。

　　情人节，不管有没有情人，大家都准时下班。萧玥挤上一路公交车来到新区的中心，她被带到周舟的办公室，从透明的玻璃窗可以看到，周舟好像在给他们开会，每个人分工在做事情。这是她第一次来到周舟的公司，位于新区的中心地带，离她上班的地方不近，她坐了半个小时的公交车才到。
　　下午接到周舟的电话，说他要晚一点，有些事情要忙没有那么快下班，问她可不可以去他办公室等，然后两个人一起下班。
　　萧玥拿出手机，看了一下时间。快八点了，肚子也早就饿过了，再探头看了一下外边，还不知道要等多久呢。她叹了一口气，然后继续用手机上网，看朋友圈，有点困了。
　　周舟看到在桌上趴着睡着的萧玥，有些内疚。哎，有个项目临时提前到明天，有很多的问题要处理，同事们都在一起加班，几个手下也抱怨没情人节过，十分恶劣。情人节加班，会不会让她觉得自己是个工作狂啊！
　　“玥玥。”周舟轻轻推了一下萧玥，试图把他叫醒。
　　“嗯~”萧玥睡的很迷糊。
　　“玥玥醒醒，起来吃点东西。”周舟抚摸了一下萧玥脸上由于趴着睡觉硬出的红映。
　　“本来要去的那家酒店今天不送外卖。也不知道你想吃什么，所以多点了些。你看下要吃什么，吃不完我来吃。”萧玥看着满桌十来个饭盒的外卖有些惊讶。
　　“你同事吃了没？”
　　“嗯，他们都有，都去吃饭了。”
　　“来看下你想吃什么？”周舟取出筷子递到萧玥手中。
　　萧玥看着满桌的菜，都是平时吃饭时自己最常点的。港式的，西餐，中餐的，萧玥心里突然有种莫名的感动，被人珍视的感觉真好。

　　用餐完毕，周舟坚持要送萧玥回去。路边的商场、酒店都逐渐打烊了，街上还是有很多情侣一对对的，在路上走着。坐在车上，萧玥看着一脸疲倦的周舟。“等下你还要继续么？”
　　“恩。事情实在有些赶，今晚上估计没得睡了。”
　　“噢。”她略略有些失落，第一次情人节虽然不够完美，但是萧玥想着刚才周舟在办公室被她喂的撑到不行的可怜兮兮的样子还是有些欢喜。生活在赤裸裸的物质社会中，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那种只有浪漫的生活一点都不现实。工作是饭碗，当然要端好自己的饭碗。想到这里，萧玥稍稍又点宽慰。算是另外一种自我安慰。
　　“你生气啦？”看着萧玥没有多余的话语。
　　“还好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