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路》辛晓小

23、过往

　　这段时间，周舟得空就接送她上下班。就好像那件事情没有发生一样。他没有逼她继续解释什么。

　　叶辰没有来找过她。
　　她常常独自一人回忆起了很多的过往，有欢笑有泪水。

　　“你有没有想过，爱情不光只有轰轰烈烈死去活来？相濡以沫，愿意以余生做陪伴也是爱？
　　为什么要计较那么多爱与不爱。不就是想找个让自己舒坦的人一起平静的过一生吗？”晓米的一席话总是回荡在耳边。

　　“你为什么没有生气？”她问他。
　　“我只是在你面前克制了自己。我在生自己的气，而我更愿意相信你。相信你给我的解释。”
　　“如果是同样一件事情发生在我身上你会选择相信我吗？”萧玥想了想，她会的。她会先选择听解释再选择要不要发脾气。“余生还有很长一段时间我们会在一起。生活中有太多的小事会磨人。信任你等于相信我们的未来。”他专注的看着她，等着她的回答。

　　她不排斥他的吻，但是在没有理清楚自己的心情之前，她还是有些抗拒。她推开了他。眼角闪过一个熟悉的人影。
　　他也看见了他，她感受到了他的怒气。

　　叶辰也停下来看着他们。

　　“他怎么会在这？”周舟的声音有些压制的怒气。
　　“我住这。”叶辰这样的回答让周舟有些讶然。
　　“我送你进去，我会等你告诉我一切，我会等你解释。”
　　她回头张望叶辰，又看着他。

　　“你不是说你跟萧玥都是过去的事情？”
　　“有些事情，我希望是萧玥来决定。”
　　“叶辰，从前没觉得你他妈这么没种。”
　　“对不住。我欠她太多，我也希望她看清自己的心。”
　　“你太自私了。”
　　“我知道。”

　　萧玥躲在楼梯口听着楼下的动静，好害怕他们会打起来，静静听了许久，听到周舟离开。她站在楼梯口的窗边呆望着夜空许久，缓缓从楼梯口出来，叶辰一直矗立在门口。

　　“月月，有些事我想亲耳听你说，我等你的回答。”周舟想知道什么？她都没有理清楚，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叶辰的出现让她举足无措，也许她需要一些勇气，需要一些冲动去解决自己的困境，解决他们三个人的困境。

　　她向他走过去。

　　“喝酒吗？”
　　“什么？”叶辰没有听清楚。
　　“陪我去下超市吧。”

　　她提着一沓啤酒拉着他走到房屋的顶楼天台。原来这是他们的秘密空间。有些话也许需要在这里说出来，有些事情需要在这里结束。再次重逢之后，他们都没有这么平静的说过话。
　　“给。”他拉开啤酒开口递回给她。
　　“我酒量一点也不好，喝一点就会醉。醉了很好，把想说的都说出来，会把委屈痛苦都发泄出来。”
　　“以前都不知道你会喝。”
　　“其实在大学里就喝过，只是没有告诉你。老是在你面前装乖乖女。后来你走了，我偶尔和朋友喝，有几次喝的大醉。从KTV一直醉到了宵夜摊，天亮才回家，边喝边哭，跟个疯子似的。”
　　“对不起，这些我都不知道。”他的眼神里有些不忍与痛苦。

　　“你知道吗？那段时间没喝酒也跟迷了心智一样。那天送完你去机场之后，我坐公车回来坐到终点站被司机赶下车，才发现已经错过好多站。我往反方向坐回去的时候，下了车居然迷路了。我找了2个小时回去的路。在自己租房的楼栋下面哭了一场才发现自己已经到家了。”
　　她喝了一口酒，有些苦涩。
　　“尽说我了。你这些年在国外是怎么过的？”
　　“我？”他用手指摩擦着瓶口。“刚去的两年边在奥博学边读书。后来偶然的机会和朋友组建了另外一个公司，很忙也很无聊。”他努力让自己忙碌，把自己逼到住院，在病床上继续忙碌，不让自己去想后悔的事，不去想国内的任何人。
　　“你一向都很厉害，很多事情在你看来都是不费吹灰之力。”
　　“是吗？其实平凡很好。”
　　“跟你比起来，我就太平凡了。还记得那时候快毕业的时候，你问我毕业之后什么打算吗？我还记得我的回答就是在N市找个三五千工资的工作，每年能出去旅游一次，尝遍各种美食各种路边摊，我就是这么没有志向的人。”那时候的愿望就是和你一起，无论做什么都会很开心。
　　“你一直没变，还是那个很容易满足的人。”
　　“是啊。我从来都知道和你的差距不止是一点点。”
　　“......”也许与你有差距的人是我，是我对感情的自卑，对平凡生活的不自信。他想着。

　　“还记得那次情人节吗，你请我去吃西餐吗？我连如何使用刀叉都不知道。好笑的那时候我是还边查百度边学。那时候我明知道自己与你的差距，却一直在努力。努力在你面前不自卑，在你面前装着不在乎。可是你知道吗？我努力的很辛苦，我的志向就是当一个平凡人，一无是处的平凡女人。”
　　“其实你不用那么勉强自己的。”你一定很累很不开心吧，跟我这样一个人在一起。我有感觉到，所以宁愿我来做那个恶人，让你怨让你恨的那个人。
　　“我知道。可是那时候应该很喜欢你吧。呵，你那么高高在上，真不知道我当初哪里来的勇气去追你。有时候很累，可是有时候想着你的好，让我患得患失。你那时候笑话我，以后结婚了，连婚车都省了，你直接把我从院子这头抱到那头去。”她有些哭笑不得。
　　他看着她喋喋不休的样子，仿佛回到从前。对不起，我一直是个很差劲的男友。

　　“还记得那次你给我的生日惊喜吗？我缠了你半天，你一直说不能晚回家，不能陪我到12点。我多么沮丧。结果你半夜让我偷偷跑下楼，在操场放烟火给我看。那首歌是什么来着？”
　　“come away with me。”他看着她嘴角挂着笑，就像弯弯的月牙一般柔和。
　　“你记得？”
　　“嗯。很难忘记。”
　　那天他很有心的为她准备了惊喜，他第一次做这种所谓浪漫的事情。在她面前，他像儿时第一次说还一样紧张，表情冷峻严肃的拒绝她要求生日当天陪伴的要求。那时候她失望的表情让他很心疼。而后半夜，把她约出来带她去看烟花，她欣喜幸福的表情让他觉得一切都值得。
　　“我那时候觉得你一定是爱我的，可是你说走就走没有任何预兆。如果我们一直只是朋友多好，只让我一直仰望你多好。不至于让我伤心伤情。你如果不回来多好。我不会动摇，不会原谅你。”她还是没忍住，一颗泪珠滑落脸颊。她用手拭去。“谢谢你陪我一起回忆，我一个人的时候都不敢去回忆这一些。我害怕自己在心里默默原谅你。”

　　“还愿意陪我跳那支舞吗？”
　　“好。”
　　她从来不会跳舞，他教她，可她笨怎么都学不会。常常学了这个节拍忘了下一个节拍的舞步。他就让她踩着他的脚去跳。

　　“叶辰，你知道吗？我曾今真的爱过你，可是我不再是曾经的我了，满心的伤口我不想再扯开再痛一次，我已经没有那股勇往直前的勇气了。”她伏在他的肩膀上轻轻说道。“你从来什么都不和我说，就像个闷葫芦一样，我猜累了，等累了，我真的很累了。”
　　“......”他知道她有些醉意了。
　　“你的嘴和心怎么都跟蚌壳一样闭得那么紧......撬不开。”永远没有回音。她要的不过也就是一个回应，爱你的回应。她没醉，最后一次允许自己与曾经道别。
　　空气都变得沉默，只有音乐的声音在响。他拉着她的手缓缓，随着节奏缓缓的移动。

　　他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想起多年前两个女孩的聊天。

　　“你脸上都笑出花来了。说实在的，你什么时候告白？”
　　“告白什么？为什么要告白啊？”
　　“你不说可不要后悔啊，我听说我们学校对叶辰前赴后继的女生可多了，虽然他现在没有女朋友，可难保不被攻下。你不近水楼台先得月？”
　　“我没想过啊，只是觉得这样的好朋友很好啊。”
　　“现在他是你好朋友，交了女朋友就不是了。”
　　“是嘛？”
　　“哎...你平时行动迟缓一点业就算了，连感情也是。我跟你说爱情就是一场战争，谁占了先机谁就赢了。”
　　“嗯。你说如果两个人分手了不就连朋友都做不了了么？朋友多好啊。”

　　他忽然想起母亲说的。像他们这种人是没有什么平凡的幸福的。曾经的幸福都是一些幻象。他没得选择。他何尝不知道如果永远把她当朋友多好。他曾经自私的想留她在身边，或者说是留在她身边。可最后他还是失信了。

作者有话说

　　有些卡壳了，纠结了好久还是写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