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路》辛晓小

2、约会

　　百货大楼前，周舟无聊的拿出打火机，掰开又合拢。他是在戒烟没错，但是打火机是常用之物，带在身上必有用处。
　　今天又是周末，N市的交通必定瘫痪，介于那次迟到太久的经验，这次他早早的开车出门，到约定的地点等着。看着迎面走来的女孩，他收起了打火机，朝她摆了一下手。
　　“你来了很久么？不好意思呢。”对方礼貌的问侯了一下。
　　“没多久，你来的正好。我们进去吧。”说着为她拉开玻璃门。
　　“谢谢。”
　　百货商场一共九楼，是集合购物与娱乐于一体综合性商城。下面六层分别是超市、百货商场、精品服饰等。七楼是一些运动场所，八楼是各类餐厅，九楼是电影院。这次来，他们没有提前订位子，所以之前那家火爆的餐厅是去不了了，然后就选择了对面的一家。
　　其实上次去的那家，菜真的还不错，就有点忒贵了。就是越贵还越有人排队，真想不通。这次又是周舟请客，她还真不好意思再让别人请那么贵的，又不是要钓凯子什么的。

　　萧玥坐下的时候，环看了一下四周。这是一家很有特色的主题餐厅。装修的偏复古，淡黄的灯光，古典的装饰，一进餐厅就能闻到食物的飘香，让人食指大动。相对而言，这家虽然没有对面的餐厅格调那么高，但环境还不错，偏向温馨一点。软布艺沙发，酱色木头桌子，每张桌子上都配备了一个小灯。虽然现在是大中午，但是除了窗边有少许的阳光，其他地方刻意调整了光的亮度，用灯泡营造出一些暖暖的暗光，显得幽静。
　　周舟将一份菜单递给萧玥，“看看有没有你喜欢的”。
　　看着菜单，萧玥毫无头绪，“我不常来，你有没什么推荐？”
　　周舟淡淡一笑，“我也不常来，你随意，点你喜欢的就可以。”
　　“那好吧。”萧玥看了看站在桌旁的服务生，挑了几个菜单上价位适中的推荐菜。“一份红烧肉，一份凉拌秋葵。其他你点吧。”
　　“给我来份这个，还有这个......外加一壶红枣桂圆茶。”说完周舟也把菜单递还给服务生。
　　服务生走后，他们两个都很安静的等着对方说话。萧玥拿起水杯，喝了一口刚倒得柠檬水，略微有点酸，心里想着讲什么话题呢，讲话题啊！
　　“上次走的有些匆忙，我们都没有好好的了解。”
　　“恩。”萧玥吞下一口水，然后扯出一抹笑，点点头。继续啊，继续啊。相亲还真是一门学问，她从来不是自来熟的那一类，她偏爱当听众，然后顺着别人的话题往下。
　　“听大钱说，你原来也在S市工作？”也？好想林玲也说过，在她与他的共同点中还有都去过S市工作。
　　“啊。是的。工作过一段时间。”
　　“觉得S市怎么样？”
　　“大城市，很多人向往的地方。”
　　“很多人？不包括你？”
　　“恩？”
　　“你不喜欢S市？”
　　“谈不上喜欢，那个城市太大了，让人找不到方向感。人流量太大，到那里都是人。交通虽然很便利但是路程太远了。物价算不得上很高，但房价高，生活成本很高。”说着说着萧玥的话夹子也就打开了。
　　“确实是，我毕业之后在那里工作了几年，住在东区，房子比较旧但租金算便宜的了。”周舟眼内闪烁出一些讯息，像是在期许些什么。
　　“东区啊，是啦，都是好老的小区。在东区中山路，大学城附近有一条好有名的小吃街你去过没？有家菜馆又便宜又好吃都快成为我的食堂了。”
　　周舟听了莞尔一笑，没想到萧玥话题转的这么快。
　　在菜上齐之后，东南西北的，他们聊了好多好多。原本以为周舟是个较为沉默的人，因为第一见面的时候两个人说话次数都没有十句。但是了解下来，才发现他见识广泛，思想成熟，说话很有思路，也很能套话。他总是开启一个话题，顺着他的思路说下去，还时不时让出一些话语权，让她很恰当的发挥，然后在她接不下去的时候，又继续。其实双方都对对方感觉很好，好感迅速上升。

　　午饭过后，周舟提议去楼上那层楼去看场电影。因为没有事先订票，最火爆的影片已经没有位置了。萧玥退而求其次选了一部国产恐怖悬疑推理片。
　　在等电影开场的时候，周舟看到电影介绍的时候，忽然想起大学里面一个社会学老师的观点。
　　“我大学一社会学老师曾经分析过一男一女看电影选恐怖片这个问题。”
　　“怎么说的？”
　　“如果是男生选恐怖片，一定是希望看片途中女生受到惊吓扑入怀中。”
　　“如果是女生选恐怖片呢？”萧玥好奇一问。
　　“那就说明…”女生也喜欢这个男生啊，可以借恐怖片理所当然扑入男生怀中。这是社会学老师的观点。看到萧玥投来询问的眼神，周舟答道“这能说明女生内心强大，坚强勇敢啊。”
　　萧玥哦了一句，脸微微有点涨红。答案好像不是她想的那样。如果他说女生选恐怖片是为了接机表白，她才无地自容呢。

　　恐怖片演了什么，周舟一点也不记得了。他一直看着萧玥，只觉得萧玥的表情特别有趣，恐怖声音一奏起，萧玥便抿着嘴，眯着眼睛，身体直坐，一手紧抓着爆米花桶，一手死死的抓着座位扶手。有好几次他都想去握着她的手，却又怕惊动她。就这样，周舟一直看着她，看了两个小时。

　　离开的时候，周舟把她送到了朋友聚会的地方。虽然更改约会的原因已经告诉他了，但是萧玥总觉得跟朋友相约而推掉他的邀请有些怪异。基于他们还是刚开始认识的相亲对象，萧玥还是瞬间就掐灭了把他介绍给朋友的念头。
　　红灯前，看着萧玥一会触下眉头，然后又抿一下嘴。都没有回答他。周舟笑了一下，忍不住再提醒了一下她。
　　“你觉得呢？”
　　“什么？”萧玥如梦初醒。
　　“相亲，或是你为什么会答应去相亲。”
　　“额”总不能说这次是因为，林玲把他的条件吹的天花乱坠，然后威逼利诱让她去的吧。“也许能碰到合适的人。”
　　来相亲的两方，都是经过亲朋好友筛选过的，大多数都会选择一些在他们眼中各方面都较为合适的人进行相亲。不管是性格，还是家庭，背景，经济条件等。有条件的筛选之后，在进行有条件的选择，成功的概率一般都会大上许多。而且日渐成熟的我们也不在依靠所谓的感觉去谈爱情，纯粹的爱情在这个物质的年代，已经消磨的差不多了。
　　萧玥认真的回答了，却发现周舟看直直的看着自己，有些不好意思。回问了一句。
　　“你觉得呢？”
　　“也许能碰见在意的人。”笑意爬上了他的嘴角。周舟转过头，再次看着前面的挡风玻璃。
　　明明两句话的意思都差不多，可是萧玥怎么听都有些怪怪的。
　　“是前面的路口右转么？”
　　“啊？是的。不过，你放我再路口下就可以了，拐进去不好调头的。”
　　“好。”
　　路口边，萧玥关上门，正要俯下身跟车内的人摆手再见，就看见驾驶座的人，推开车门，站了出来。
　　“谢......”她还没来的及说完，就被人抢先了。
　　“下周六，有一部电影上映，我们来看吧？”
　　萧玥略略楞了一下，“好。电话再约时间。”
　　“好。到时候打电话给你。”
　　“恩，再见，谢谢啦。”萧玥朝他摆了摆手，转身朝巷口走去。

　　洪教主呆上两周就要离开了，继续去追寻他的音乐梦想去了。他对摇滚音乐的执着也是在朋友圈中，最令萧玥佩服的一个。他在音乐的领域起步的不算早，原本大学的时候就想直接奔上这条道路，但是家里死活不同意，硬逼着他考了一个大学，高考勉强过重点线，他也就和萧玥同校。上了大学，家里对他的管教也就松懈了一些，让他小范围的追逐着自己的音乐梦。洪教主从大二开始，就把所有能用上的时间都去，学音乐，练琴，找组织，参加演出。N市只是个小舞台，远远满足不了他，他大学毕业之后，直接就去了S市，运气很好的碰上赏识他的人，他也有了自己的团体，从一个在酒吧不知名的卖唱者，到现在逐渐登上一些大型的舞台，他虽然谈不上快速串红，但是也算走的顺利。当同龄人还是一脸茫然，不知道将来的时候，他似乎就确定了自己要走的路。洪教主去了S市，家里也就管的更少了，家境还不错，也不指望儿子养家糊口，就随他去了。

　　同学一起聚会，讲了很多以前的事。后来，洪教主喝醉了，一直在说，真的很开心，大家又聚在一起，然后，迷迷糊糊的还提到了那个人。
　　“可惜了你跟叶辰，早知道，我就不会让他有机会认识你，只是真的可惜了，可惜了。”
　　洪教主絮絮叨叨的，无端提起那个名字让萧玥心烦。

　　这个名字已经很少有人提起，要好的朋友都知道这是她的忌讳。一段往事，一段情，一颗被伤到彻底的心。

　　楼道里的灯昏昏暗暗，萧玥摸索着掏出钥匙，打开楼道的电子防盗门，一步步走上台阶。这是一栋八十年代的老建筑，单位房，没有电梯，萧玥家住六楼，也只能爬楼梯。来到五楼，习惯性的往楼道的窗外望去，那是一栋八层楼的建筑，是和她家一个院子的。原本前面是一栋三层楼高的矮楼，是父亲他们单位的宿舍，是最靠近湖的。后来矮楼被铲平，才建起了这栋八层高的楼房。
　　原本能望见湖景的良好视野，也就被刚好挡住，而且房子南边的阳光也全部被挡住。照理说这样的建房是不符合规格的，曾经这栋楼的住户也有向单位反映，可是因为都是单位分配的福利房，而且新楼又几乎是给领导的福利房。如此下来，这件事情不了了之。

　　看着那个熟悉的窗口，那个不知道看过多少次一直黑暗的窗口，窗帘紧闭，一片漆黑灯。萧玥想着洪教主的话内心一阵复杂，定定看了一会，叹了一口气，继续往楼上走去。本该是两条平行线，不该有交集，就算曾经无意的交汇，后面应该按照原来的轨迹行走。正如她和他！

　　“你到家没？”萧玥脱下外套看到周舟发来的微信。
　　“嗯，刚到。”
　　“好，早点休息。”
　　“嗯。”
　　“那晚安。”
　　人们都说那个睡前会和你发晚安的人，一定是在想你的人。是这样的吗？萧玥抿嘴微笑，不知道多久没有这种暖暖的感觉了。

　　她和周舟的约会套路很平常，吃饭、看电影、聊天、或者偶尔去那散步兜风，没有太多的浪漫可言。他们不太经常打电话，发微信的骚扰对方，从每周见一次，也只是到每周见两次，关系进度慢的让林玲这种旁观人急得要死。正所谓皇帝不急，急死太监。萧玥倒是很喜欢这个进度，她向来不喜欢主动，也很享受这种被动的前进，而且慢慢来，有更多的时间去适应一个人。从每次的约会聊天，萧玥的得到的信息也颇多，周舟是个有思想，有深度的人，更偏向于成熟一些，他们会聊天，从八卦到文学，从电影到音乐，却意外的发现他们很多相同的观点，他们的的步调总是很合拍，都不喜欢急躁，总是慢慢的适应对方。萧玥对他大有好感。

　　“你跟周舟怎么样？”
　　“挺好啊!”
　　“又挺好，你上个月也这么说。就没什么进展么？”
　　“有吧，从每周见一次，到每周见两次。”
　　“这也太有规律了吧，说真的，你对他感觉怎么样？”
　　“挺好的啊，又挺好。我是说，你们俩有没有确定关系啊？”
　　“还没有这个说法。”
　　“他没表示，你也没有？”
　　“你知道我一直都很被动的。”
　　林玲有些无语，这都什么年代了，快速恋爱的年代难道已经被再次淘汰了么？两个人怎么可以慢的像蜗牛一样。怪不得大钱从周舟那得到的说法是，她还需要一些时间适应，现在这样挺好的。原来两人真是一路货。
　　“算了不讲你们这两只乌龟了。对了，你知道么，明年年初可能，公司会有些变动。”
　　“哦？”从来她只是一只公司的小虾米，高层的那些风风雨雨一向都波及不到他们的。
　　“大钱说的，你听着就好了，先别说出去。”
　　“恩。”
　　“据说，我们公司在美国那边最大的合作伙伴要来这边，实地考察一下，很有可能有大项目要谈呢。”
　　“多大的项目啊？”
　　“应该关系到我们明年的奖金吧。”
　　“也许有些人会被抽调去配合，对方也有一组人会过来，应该会暂时留在这边吧。”
　　“很好的机会啊，大钱应该有机会的啊？”
　　“谁知道呢！我才不管他呢!”林玲娇嗔的瞪了一年萧玥。

　　他们公司在N市算的上是一家知名的大型企业，在周边的几个省份也有几个子公司，产品的销售市场中，海外市场份额较大，而且美国市场的利润最大。美国的大订单一般都决定着公司来年的经济效益，所以高层一般都很重视。这次美国方过来，应该目的不仅仅是大项目这么简单。双方都有一些不同的想法，这边有一些新的产品需要推广，也就邀请外方来参观考察，最好是能有新的订单。而外方也是来挖掘这边的新供应商，毕竟中国是世界的制造工厂，同类的产品是有的，肯定有些可替代的产品，能够节约他们的生产成本。

　　不管事何种情况，跟她们这种小虾米都没有什么太大的关系。她们正常上班，照常吃饭，正常约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