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妃当道》耿笑狸

14、明堂

　　“什么！！！”

　　顾霄惊得从坐席上站了起来，因声音太大，隔壁屋里下棋的武后与秦翦也被惊动，遣了宫女过来查看。

　　顾诺挥了挥手示意宫女退下，笑着向顾霄问道：“你不信？”

　　顾霄确实不信。

　　顾诺道：“当时谁也不信，可秦翦写在京兆尹里的自首书却是白纸黑字，承认是他做下的这桩命案。”

　　听到这儿，顾霄反而释然了，这才像是他认识的那个秦翦。

　　“不仅如此，已故的英国公，秦翦的父亲也恰在这时去世了。秦家给出的说法是固疾复发不治身亡，可英国公身体一向硬朗，并无旧疾旧伤。到底怎么死的，便只有秦翦自己知道了。”

　　故事到这里便算是结束了，与李敬业所说的版本出入不大，只是多加了贺兰瑾一条人命。

　　“秦翦背负着两条人命，朝廷就这么让他逍遥法外不说，还弄个神策军游骑将军给他当？”

　　秦翦怎么说也是功臣之后，犯了那么大的事绝对要严肃处理以儆效尤。以武则天的魄力不可能放任这么个杀人犯满街跑吧？

　　顾诺微微一笑，悠悠说道：“事发之后魏国夫人曾向先帝哭诉，秦翦被打入天牢。可仅仅过了三天，魏国夫人便于游湖之时不幸落水身亡。之后刑部便以贺兰瑾自杀定案，秦翦出了天牢离开天策府，去了神策军。那短短的三天里究竟发生了什么，至今无人得知。”

　　顾霄敲了敲系统：“查阅秦翦的黑历史要多少经验值？”

　　【20000】

　　“我现在有多少经验值？”

　　【900】

　　好吧，他现在能体会那种站在LV的橱窗边能看不能买的心情了。

　　顾诺本是要留顾霄在宫中留宿的，但被顾霄拒绝了。
　　说留宿其实并不妥当，顾霄本也是内廷之臣，虽然如今刚封了个太中大夫，宫中的名牒上却也并未除名，住在宫中也没什么说不过去。只是顾霄想到适才秦翦的阻拦，心知他有话要对自己讲，在这宫中只怕有诸多不便。正好，他也有事要问秦翦，便与秦翦一同出宫了。

　　夜色已深，空中一轮明月高挂，清辉落满长街。

　　“适才为什么阻拦我？”秦翦是个闷葫芦，很多事都是光做不说，比如适才在宫里阻止顾霄，明明就是有原因，却一句不说。顾霄想着，若是自己不问，他只怕这样一路闷着回到家。

　　秦翦听闻顾霄这么一问，沉吟片刻，望着顾霄认真道：“以色侍君，不能久长。”

　　简短的八个字，却仿佛一记重锤狠狠地敲在顾霄心上。

　　这八个字，当年徐慧妃曾对彼时尚是才人的武后说过。若非推心置腹，这样说话很是得罪人的。秦翦是在劝他，既然已经在朝中有了官位，便不该再去做那入幕之宾了。

　　顾霄感激秦翦这份告诫，笑了笑道：“秦兄说的是。”忽然，像是想到什么一样，顾霄又道：“对了，我喊你秦兄，不介意吧？”也不知他跟秦翦的年纪孰大孰小，会不会把人叫老了。

　　秦翦笑着摇了摇头：“不会”秦翦这人是不大爱笑的，即便长了一副好颜色，却是终年不苟言笑，又穿了一身军服，平日里看起来冷酷得不能再冷酷，严肃得不能再严肃，很少有人有勇气朝他多望上两眼，虽是俊美却并不讨喜。此刻虽只是微微弯了弯唇角，却叫顾霄看得一呆，心中不由自主地将自己，将贺兰敏之与其对比，自叹弗如之际又有些沾沾自喜。他是比不过，不过贺兰敏之那小娘炮也比不过，嘿嘿！

　　想到贺兰敏之，顾霄又道：“秦兄，那贺兰瑾真是你杀的吗？”他问得随意，秦翦闻言却是身子一僵，过了一会儿方才道：“虽非我所杀，却是因我而死。”

　　顾霄一拍他的肩膀道：“我就知道不是你！”

　　秦翦愕然：“你知道？”

　　“很明显啊！”不管是情杀仇杀财杀还是别的什么，秦翦完全没有杀贺兰瑾的动机，如果说是武成鼎杀的他还相信，因爱生恨，爱而不得，既然我得不到就要毁了你的电视剧男2套路不要太多。不过仔细想想也不可能是武成鼎杀的，若真是武成鼎自己杀了，他也不会这样一直找秦翦的麻烦，毕竟已经报复过了。

　　“那真是她自杀的？”顾霄问道

　　秦翦摇了摇头，却是什么也不说了。顾霄瞧他表情，心知他此事不愿多说，当即打了个哈哈岔开话题：“我说秦将军啊，你不让我以色侍君，眼下我无家可归，却是叫我去往何处？”

　　秦翦停步驻足转头望向顾霄，眼中神色莫名难辨。不待他说话，顾霄又笑嘻嘻道：“要是不嫌弃，你就收留我吧。”当然，秦翦嫌弃他也会死赖着，他现在身无分文，不赖着秦翦只能去睡大街。

　　明堂的修建早在太宗时候就提上了议程，但不知出于什么原因一直没有动工。顾霄猜测着要么是没钱，战打多了，国库拿不出银子是正常的。要么是为了省钱，唐太宗一代贤君，一生节俭，自然不去干这劳民伤财的事儿。可秦翦却告诉他，真正的原因其实是——没人，翻遍整个大唐，愣是没能找出一个明堂的设计师。

　　明堂也叫天宫、天坛，最初是西周时候周公在都城洛邑修建，为的是给天子加持君权神授的光环，区别天子与诸侯之间的尊卑。可以说明堂对于皇帝对于一个朝代而言，有着深远的政治意义，唐太宗再穷再省也不能抠这笔钱。然而，从西周到唐，历经千年，明堂的建造之法早已失传。毕竟是事关国体国运的工程，不能马虎了事，这事就只能暂时拖着。这拖着拖着，拖到太宗皇帝驾崩都没拖出个完整的议案。等到了高宗时候，修建明堂的事再次提上议程，高宗命令工部广泛收集有关明堂的一切史料，但还是只得到只鳞片爪，没个完整的修建体系。到了高宗驾崩武后垂拱而治，朝廷对明堂的修建给予了空前的重视。明堂赋予的君权神受神秘外衣，无疑能令武后的帝业之途更加平坦。在修造明堂这件事上，这个天命之年的女人表现出了比之前的两个君主更加强悍的魄力。颁布诏书，令工部在一年之内完成明堂的修建，否则，工部以下全降三级，匠作监以下全数充军。

　　据闻，工部尚书在接到旨意后当即上吊自尽，你特么连个图纸都没有，你让他怎么修？怎么修？

　　幸而家人及时发现抱下梁来，救回工部尚书一条小命。明堂事关国运，这还没修建先死个工部尚书似乎也不大吉利，再者，武后也不想落个暴君的名声。主持修建明堂的烫手山芋便被扔给了皇孙李隆基。

　　李隆基就是平定武周之乱，韦后之乱，太平公主之乱……创造了开元盛世最大的赢家唐玄宗。然而，他现在才只得四岁……

　　顾霄站在匠作监的府衙里，看着只到他膝盖的顶头上司，以及周遭一脸愁苦的各色官员，再想到连图纸都没有的浩大工程，一时无语泪先流。

　　他本以为修建明堂是捡了个可以捞油水的肥差，谁知道却是接了个烂摊子。

　　顾霄本也想撂挑子，一走了之，可系统此时又传来了指令【请问是否放弃返城基地的建设？是or否？】

　　听见‘返城’两个字，顾霄精神一振，问道：“是不是说只要修好明堂就能送我回去了？”

　　【用户须再完成系统发布的等级任务，相关数值达到一定指标才能返城。】

　　“明堂是等级任务吗？”

　　【不是】

　　既然没用，那干脆放弃算了，刚点下‘是’，系统又发来了提示【用户自愿放弃返城，是or否？】

　　“等等，我只是放弃修建明堂啊，为什么会变成自愿放弃返城？”

　　【明堂是返城程序的接收基地，用户放弃修建等于摧毁基地，相当于放弃返城。】

　　“不对啊，我不修还有别人修，明堂这个基地总是会存在的嘛，没道理我不修就等于放弃返城啊？”

　　忽然被顾霄将了一军，系统沉默半晌，也不知是在被顾霄的反问弄死机了还是在加载什么，过了会儿才再次响起【鉴于用户提出的合理建议，已修复bug，返城基地须由用户亲自建设，否则视为放弃返城。请问用户是否放弃返城基地的建设？是or否？】

　　顾霄怒了：“你这是修复bug吗？有哪家公司的返程基地是需要用户自己建设的？我要给差评！”

　　【在系统数据加载初期，根据用户提出的宝贵意见，东山居为尽快获取初级任务数据，删除了部分安装包。其中包括返程基地的所有数据。】
　　……
　　没有那个金刚钻就别揽这个瓷器活！服务器不好你还涵盖那么多元素，又是武侠又是仙侠的，你不崩谁崩！

　　吐槽言犹在耳，当时他还觉得系统人性化，如今想来羊毛出在羊身上，出来混迟早都要还的。早知如此，他就是在雒城行宫中等到地老天荒他也不会去催这坑爹的系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