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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面圣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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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霄松了一口气:“小人不敢。多日不见天后,心中思念,是以忘形,还望天后恕罪。”这话虽然说得肉麻了点,但自己身为男宠也算说得过去。总不能坦言自己是因为第一次见到国家元首而惊慌失措吧。
此言一出,武后还没说话,秦翦便皱眉望过来。顾霄目不斜视,努力做出一副温情款款标准男宠的模样。
武后又是一笑,看向秦翦:“秦破敌深夜前来,总不会也是因为思念本宫吧?”
秦翦屈身一叩:“微臣惶恐,深夜惊扰凤驾还望天后恕罪”
武后摆了摆手:“行了,这些虚礼就不必了。”示意秦翦进入正题。
“徐敬业愿降!”
“什么?”武后震惊地从凤榻上站起,额前凤衔珠玉因这一起之势太过迅猛而颤动不休,走到二人面前:“你再说一遍?”
秦翦从怀中拿出徐敬业的手书高举过顶呈上:“降书在此,请天后过目。”
武后匆匆浏览了一遍,问道:“徐敬业既已投降,为何不退兵?”
“武成鼎忽施突袭,烧了徐军粮草,徐敬业部下群情激奋不愿出降。我二人动身之时,平远军围徐军于山谷之外,形势僵持不下。等待天后定夺。”秦翦心知这样揪武家人的小辫子无异于是在打武后的脸,然则,为国事之着计,还是决然地说了出来。
果然,只听武后冷笑一声道:“武成鼎只是一个前锋将军,他能指挥得了平远将军李孝逸么?”
既然打了第一巴掌,也就顾不得第二巴掌呼脸上有多疼了。秦翦沉默片刻道:“武成鼎是武家的人,李将军不敢多言。”
“荒唐”武后怒而一掌扫翻身前的小案,玉指点向秦翦:“你是在说武家的人擅窃军权,陷害忠良么?”
顾霄心道,可不是么。这李敬业姑且不管,鹤归营可的的确确是朝廷忠良,不也一样被武成鼎诬陷成叛军了么。当然,这话顾霄也就只敢在心里想想不敢吭声。
面对武后的怒火,秦翦不卑不亢:“武成鼎擅越军权,望天后明察。”
“放肆!”武后怒火愈烈,指着殿中下跪的二人斥责道:“如此大事,鹤归营万人有余,为何只有你一人前来禀报,又为何与这内廷之臣掺和一起?”
顾霄心里叫苦,武后这怒火怎么连自己也给牵连进去了。
“武成鼎污蔑鹤归营投奔敌军,缴杀鹤归营,鹤归营军士所剩无几,目前已隐于山野,无令不敢出山。徐敬业为顾君劝降,微臣不敢居功,是以与顾君一同前来。”
武后闻言怒火稍抑,目光转向顾霄,眼中满是不敢置信:“徐敬业那贼子是你劝降的?”
“确是小臣所为。”顾霄恭谨作答。
武后仿佛听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一般,靠回凤榻之上,支颐笑道:“这徐敬业这厮不可谓不顽固,数次与本宫作对,屡劝无果最后更是聚集一群乌合之众摆明了造反。你倒是说说,你是如何劝降徐敬业的?”
顾霄心知,彼时李敬业刚刚起事,一腔热血一门心思要做出一番事业闯出一方天地,自然不会理会武后的招降。等到顾霄劝降之时,他的阵营之中已是症结百出,不说危如累卵却已有了穷途之势,顾霄的劝降不过是占了时机的便宜。
此等因由,以武后的智谋又岂会不知,然则顾霄只是一介男宠,他清楚自己的身份不需要有武后一样的智谋。
顾霄一言以蔽之地说道:“不敢欺瞒天后,小人与徐敬业乃是旧识。兴许他卖小人这几分薄面也说不定。”
武后闻言了然一笑,目光悠悠望向顾霄:“这几分薄面可比我这太后还大啊。”
武后知道顾霄的避重就轻,亦欣赏他这份知进退的识趣。
转头望向秦翦:“秦破敌还是这样的直言不讳,敢于直谏。一个一点没变,一个变得讨人喜欢,很好很好!”武后说着笑着,此刻脸上的表情犹如居委会的大妈欣慰地看着院中成器的小伙,哪里还有方才的怒火。
兴许她一早便信了秦翦所说,之前的斥责与咄咄逼人不过是在试探秦翦气节,兴许她此刻还在怀疑秦翦所言的真实性,兴许她早已知晓一切不过想要看看秦翦是否会如实禀报,以及秦翦对武家人的态度,进而试探他对自己的忠心,试探他会否称为自己帝业之路上的绊脚石……
顾霄匍匐在地,思来想去也琢磨不透武后的心思。所谓的帝心难测,大抵如此吧!
武后在殿中来回踱步,皱眉深思,良久开口道:“拟旨。”
一旁的伺候的宫女展开玉轴,执笔跪于书案边。
“原英国公、眉州刺史李敬业以功臣之裔,世载其奸,窥觎闲隙,朝权不属,怀忿以起(此段原文为王夫之评价李敬业的话,作者被不要脸地借用了,此处说明),犯上作乱。本应诛灭九族,以儆效尤。今念其尚未铸成大错又有悔过之心,褫夺李姓,削其爵位,黜为里长。追削其父徐震,其主徐世绩爵位,掘墓砍棺。”武后刚一说完,便有内侍接了玉轴,趋步而出,不出一日,这道旨意便会快马加鞭传到雒城,李敬业之危可解,而鹤归营所蒙之冤也不辩自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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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快的系统音乐并没有使顾霄感到开心,他的心随着武后字字宣布的旨意在慢慢变凉。虽说逃过一死,然则李敬业从堂堂刺史将军变成一里长,更连带死去的父亲与祖父被掘墓砍棺,削除爵位。不知李敬业接旨时会作何感想?武后不令其死是为了显示她宽容,然则,也不能叫李敬业今后的日子太过舒服,对造反者太过宽容只会滋养出更多的的造反者。他深知这个道理,却无法对此做到无动于衷。现在唯一感到欣慰的是,可以兑现给李敬业的诺言,保全了他的十万属下。
武后宣布完对李敬业的处置,又拟了一道旨意:“游骑将军秦翦尽忠职守,于讨伐一战中劝降逆贼徐敬业,擢升为从四品明威将军。即日起留京督造明堂。”
武后话刚说完,秦翦便道:“启禀天后,劝降徐敬业并非秦翦之功,还请天后收回赏赐。”
武后扫了他一眼,笑道:“急什么,我又没说不赏顾云溪。”说完又拟旨道:“朝义郎顾霄于讨逆一战中建树突出,协助游骑将军秦翦劝降徐敬业,擢升为从四品太中大夫。即日起,协助明威将军督造明堂。”
劝降徐敬业全为顾霄一人所为,如今武后封赏却以秦翦为首功,顾霄为反而只得个协助之功。秦翦还要再辩,却被顾霄拦了下来。
顾霄恭敬叩谢:“谢天后!”
武后挥了挥手,疲惫地揉了揉额角:“下去吧!”
出得殿来,秦翦问顾霄:“适才何以要阻拦我。”
顾霄诚恳道:“秦兄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天后如此安排自是有她的用意。你我身为臣子何必去拂逆天后的意思。”
“可是赏罚不明……”秦翦话未说完,身后便传来内侍太监尖细的声音:“太中大夫留步,天后有请。”
秦翦闻此转身与顾霄一同往回走,却被内侍拦住:“将军且慢,天后只让太中大夫进去。”说完脸上露出一个暧昧的笑容。
身为男宠,武后在这个时候留下他,是为了什么已是不言自明。秦翦看着前来传话的公公不由皱眉。
顾霄倒是没想那么多,只当跟以前领导找自己谈话一样客气地对内侍说道:“还请公公带路。”
内侍一甩拂尘当先带路,顾霄正要跟上却秦翦拉住了手臂。
回头,见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顾霄不解:“怎么?”
秦翦摇头:“没什么。”
顾霄理解的没什么是秦翦觉得这事没什么,而秦翦理解的没什么,是不知道要怎么说。是以,当秦翦嘴里说着没什么,手上却丝毫没有放松的时候,顾霄凌乱了。
过得片刻,他恍然大悟:“你是不是想我跟你一起回去?”秦翦那么大一个人难道还怕黑啊。
秦翦不说是也不说不是,这毕竟是武后的旨意,若是坦然承认不想他去,那便是抗旨。旁边的内侍看着呢。可说不是,你拉着我干嘛呢?
顾霄看着他那纠结的小模样,心中再次恍然大悟,反手握了秦翦的手臂:“秦兄其实是想一!起!去!”
此言一出,内侍看秦翦的眼神立刻变得不一样了,上下打量了一番,仿佛重新认识秦翦一样,当即说道:“容洒家先去给天后禀报。你放心,就将军这身段模样,天后断没有不允的道理。”说完一溜烟欢快地跑了。
那内侍明显误会了什么,但秦翦也不去解释,任由他跑远了。心里只想着,到时见机行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