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第 1 章 ...

  •   “咋回事?我咋揣了这大一把刀?昂?我……我不会骑马啊……啊……救命啊……!” 周钧峤刚喊出救命啊三个字,他身下的骏马已带着他风驰电掣冲向敌方阵营。乌泱乌泱的敌军擎着锋利笔挺的长矛,在城前一字排开。敌方阵前一人身骑一匹暗褐色的马,手拿一条好长刺刀。呕,不,周钧峤心想,根据曾研读过的冷兵器集成图册,对方拿的那条应该不是刺刀,而是马槊。真是好尖利、好锋芒毕露的一条马槊啊!他这架势分明就是要刺死我!这往日无怨近日无仇的,他为何要刺我?“我不能死啊,我还没娶媳妇儿呢。要是就这么惨死了,我妈肯定鞭尸我!可是我……我不会骑马啊……我怎么就骑在马上了呢?……天啰喂,救命啰喂……”
      就在周钧峤两股战战、呜呼哀哉、哭天抢地的时候,他□□宝马一刻未停,直奔对方而去。周钧峤眼见那马槊越来越近,急于保命要紧,只得将手中大刀猛地向前胡乱一挥。只听“砰!”的一声,对面那人仍坐于鞍上,但是脑袋已经飞出去半个,鲜血喷了一箭之地,飞出去那半个脑壳还在地上滴溜溜打着转。周钧峤感觉有一股热血溅在脸上,伸手一摸,果然淋淋漓漓直往下淌。
      敌军一见主帅横死,登时大乱。军中发出大喊:“俞将军死了!快报,快报啊!”这边周钧峤吓得猛勒马头,一张脸瞬间涨成了猪腰子色。我杀人了?我杀人了?身为一个爱国有志青年,身为一个培大计算机系的博士,我居然、竟然、公然杀了一个人?!那人的脑壳还在地上打转!周钧峤头皮一阵发麻,眼泪又蹭蹭蹿出两大串爬在面颊上。他来不及揩鼻涕,勒转马头就往反方向逃窜。
      等逃回另一方的阵营,周钧峤发现欢呼声震耳欲聋,已有好几个大汉出阵来迎接他。其中一个大汉蒲扇般的大手一掌拍在他肩头道:“震沧兄,真好身法啊!俞英那厮连斩我方四员猛将,连日来士气大为低靡。若非震沧兄力挽狂澜,只怕梁殷【yǐn形容雷声】那个老匹夫愈发猖狂了!”那大汉见周钧峤满脸的鲜血被不明液体冲出了两条又大又宽的白杠,似乎诧异了片刻。周钧峤怕被他发觉自己已经吓得屁滚尿流,赶紧拧头假装眺望敌方形势,并趁势把脸胡乱抹了一把。
      只见对方军士大乱,车马互相倾轧不止,旗帜乱倒,端得是狼狈无匹。城楼上一个肚皮鼓鼓的白胡子老头喊话道:“敢问方才出阵的是哪位勇士?留下姓名,待老夫来日再会你一会!”周钧峤未及答话,刚刚与他搭话的大汉催马上前朗声答道:“方才斩俞英者,正是戎州旧部周猛周将军,你又待如何?!”老头道:“好个周猛!待得来日,老夫必取你项上人头!”大汉道:“缩头乌龟!要取便今日取,何须待来日!你分明就是胆怯!”老头嘿然一笑,再无应答。
      我怎么成了周猛?周猛?猛?我本来是程序猿啊,怎么如今成了攻城狮?周钧峤听他二人唠嗑,一脸懵逼。他心想,我刚杀了一个人,肯定会被判死刑!可怜我一个三十九岁的单身狗,连个对象都没有,就要这么去了?!或者法官大人量刑时看我是防卫过当的份上,判个无期徒刑,再剥夺我政治权利终身……只是可怜了我爸妈,辛辛苦苦将我一把屎一泡尿拉扯大,哪里想他们的独儿竟然成了杀人犯!可怜我,从小到大都是尖子中的尖子、状元中的状元,十二岁全市中考第一名考入工大附中,十四岁得到总理接见,十五岁获得全国数学竞赛一等奖被保送入工大附中高中部,十八岁因为获得国际奥林匹克信息学竞赛金牌,被点招入培大计算机系,二十二岁被保送到培大计算机系高性能所读研,之后又顺理成章拿到博士学位。读书期间便被投资人挖掘,与小伙伴们一起创立了全中州最大的搜索引擎之一,直至晋升为这家网络公司的老总。之前还跟我妈保证说,等公司上市了,我一定立刻娶老婆生一只足球队,以慰她这么多年一直想要抱孙子而不得的心。可是现在这些还有什么鸟用?!法网恢恢疏而不漏,我要往哪里逃?方才众目睽睽,人证物证俱在,就算我搞一本假护照,恐怕也到不了机场吧?
      想到逃跑这个问题时,周钧峤下意识摸了一把裤子口袋。这一身盔甲,硬得像口铁锅,哪里还有个毛的口袋?咦?手机不见了?车钥匙、房钥匙,都不见了?!哎哟呵,我的个亲娘唉!这到底是在哪儿?是cosplay还是拍戏?是绑架还是恶作剧?
      对了!刚才我明明不是在开会吗?明天就是第二百八十九届中州互联网大会,我,王益,刘道润,陈念贤,我们四个不是正在对最新的AI脑电波智慧感应器进行最后一次测试吗?……周钧峤大脑飞速运转起来。
      难道是中枢控制站崩溃了?
      还是他们中有人暗算我,对我这个传感器做了手脚?
      现在这个地方,难道是虚拟世界?
      他们几个又在哪?
      周钧峤一边想着,一边四处打望。可惜,那些兴致勃勃的大汉中,没有一张熟悉的面孔。他们身后的军士皆是铁盔遮面,几乎看不清形容。
      周钧峤见方才那个大汉靠得很近,不由伸手细细摸了一把他的脸。他满以为对方是一个虚空的幻影,谁知却摸到了一块结结实实的脸蛋。那个大汉勒马向后一闪,面上红赤,道:“震沧兄这是何意?”周钧峤心道,他的脸弹性十足、还带有温度,虚拟世界里的机器人竟如此逼真嚒?周钧峤一边想一边在自己脑袋上摸了一圈,满以为能摸到AI智慧感应器的开关,可是除了一个冷冰冰的头盔,啥也没摸到。
      其他四五个大汉都骑马围拢过来,开始你一言我一语说得唾沫横飞。
      “周将军果然名不虚传!不如来我们主公严太守这里吧?”
      “噯,严凌严太守虽是隐州名门,哪及我们主公礼贤下士……”
      “虽则戎州刺史惨遭梁殷老贼屠戮,但周将军乃忠义之人,又怎会立事二主?!尔等快快消停些吧。”
      “现在梁殷幽囚灵帝,残忍暴虐,人人得而诛之,有周将军这等威猛好汉,何愁天下不能大安!”
      他们一行骑马凯旋而归,将周钧峤团团簇拥着向城外三十里地的军营后帐一路行去。
      周钧峤费了不少脑细胞,总算是听清了他们只字片语。他对梁殷如何如何刺史如何如何一点兴趣都不感。他只想知道,在哪能找到感应器的开关,以及他想洗把脸,那上面的血黏糊糊的,有一股腥味恶心怪道的挥之不去。他忍了许久,终于没有按捺住,问道:“几位,不好意思打断一下。我想去趟洗手间,请问洗手间在哪?”大汉们显然只听懂了“洗手”二字,纷纷道:“洗手啊,往那边直走数步,便有一条溪流。”
      周钧峤被他们吵得莫可奈何,正想避开他们私自摸清一下地形,听说不远处有一条小溪,简直正中下怀。他赶紧翻身下马,一路小跑蹿去溪边。
      这是一条小溪?这分明是一条河好嚒。古代的小溪都如此粗犷!周钧峤想蹲下身子,谁知盔甲太重,他差点一头栽进河里。他双手在空中划拉了好一阵子,终于侥幸收住势没有扑进河中。周钧峤想起他手上正在运行的几十个项目,中州国安局的系统维护,全民健康档案馆的数据分流工作,大学的伙计求他帮忙建的几个数模,还有与其他公司的N+1个合作项目,他恨不能立即插翅飞回会议室。眼睁睁看着太阳越落越低,只能困在这里束手无策,堪比黄金一般宝贵的时间就这么莫名其妙蹉跎了,周钧峤简直心急如焚。管他的,先洗把脸再说。周钧峤以一种诡异的近乎半跪的姿态,艰难地掬起一捧水。他刚想把水浇在脸上,赫然发现其中似乎有一条黑色的小木棍。小木棍?周钧峤打算放了这捧水,给这条小木棍自由。谁知,溪水倒是从指缝中溜了,那小木棍却皮实得狠,竟然趴在掌心里纹丝没动。怪了,一条小木棍,还长的有脚不成?还就不信了!周钧峤把巴掌猛地一甩,差点把膀子甩脱了臼,等收回巴掌一看,那木棍居然还在,而且已经半立起来了!周钧峤大吃一惊,啊呀,这是什么怪物!都到Cyberspace了,为何仍有刁民想害朕!难道是算法出错了嚒?哎呦,这可真不是耍处!怪只怪程序启动前没好好多复核几遍。这难道是个突如其来的bug嚒?可是不像啊!这东西远看是根小木棍,近看身上却还有花纹啊!它的肚子为何越来越大?这到底是什么玩意儿?周钧峤猛然想起他曾看过的某档野外生存节目,其男主持人曾经在沼泽地里招惹过一种恐怖的血吸虫,吸饱血体积能涨起数倍。现在手里这玩意儿,越看越像,越像越怕!啊!我不要被它吸血!啊!我不要失血过多!啊!我会不会得传染病就这么死掉?!周钧峤小心翼翼把那怪物抠了两下,谁知那东西应景地原地蠕动,却匍匐得更深了!
      周钧峤满脑袋头发噌地竖起,差一丁点顶掉了头盔!妈妈呀!爸爸呀!你们快来救我吧!你们儿子心脏病都快要吓发作了!
      天上一只苍鹰飞过,发出了一声悠长自在的鸣叫。周钧峤脸上血水混着泪水,现在又掺上了汗水,怪模怪样地在溪边抻着五指干转。
      正在这时,他身后有人说话:“周将军,庆功宴都开始了,你快快与我同去。”周钧峤乍听人言,如蒙大赦,干嚎一声扑向来人,对他道:“有怪物在吸我的血,我没抠下来!你快救命!快救命!”那人见周钧峤惊慌失措,显然有点意外。周钧峤摊开巴掌,对他道:“这个东西,快帮我弄下来!”那人见此物,不觉笑道:“周兄,你因何惧此区区蛭虫?”周钧峤见他未有动作,道:“什么区区不区区的,赶紧帮我弄下来!会感染的!会得败血症的!”那人道:“这有何难!”说着,他捏起那吮饱血通体滚圆的虫蛭,向外一拔,那虫便停留不住,脱了周钧峤的手掌。周钧峤见摆脱了吸血怪虫,顿时大为快活,立即喜笑颜开作揖道:“多谢你救我一命!你真是我的救命恩人!”那人笑道:“小事小事,何足挂齿!”
      周钧峤拍拍手掌,仔细检查了手指缝,确认再也没有第二根血吸虫,他才彻底放下心来。刚刚因为吓得半死,周钧峤并未朝来人脸上打量。直至警报彻底解除,他才想起来问道:“你是?”那人道:“鄙姓赵名焴,字公兖,现为颍州刺史兼领宁北将军。你唤我公兖便是。”赵玉?公眼?将军?周钧峤觉得他这句话信息量颇大,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只好讷讷地盯着来人,脸上挂一个讪笑。突然,周钧峤有了意外发现。眼前这个精精干干的小伙子,长得贼眼熟!他长得到底像谁呢?唉咋就挂在嘴边的愣是想不起他的名字呢?周钧峤仔细回忆了一番。他上个周刚接受了一家杂志访谈,上上周回母校培大为学弟学妹做了一场演讲,上上上周参加了一个慈善晚宴……奥……对了,就是那个慈善晚宴!有个男明星献唱一曲,那个男明星,与现在眼前这个自称将军的人长得起码有九分相似。那个明星叫啥来着?叫啥来着?唉呀我这个脸盲名字盲,除了与计算机有关的人或事,我还能记住啥?记住啥?
      周钧峤掩饰地清清嗓子,问道:“你是不是唱歌的那个?”赵焴看他一眼,一副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的模样。周钧峤道:“你是不是那个歌星?”赵焴道:“周兄,你?……我,哥兴?”周钧峤道:“对,歌星!”赵焴懵懂,片刻后他拢起周钧峤的胳膊就往军营方向走,边走边道:“不与你打哑谜,这就与我一同去赴庆功宴吧。”周钧峤不乐意再被方才那一群大汉包围,所以将赵焴往开一推。赵焴不防他这突然一搡,噔噔噔倒退了几步。周钧峤踮起脚再向后撤开老远,确保赵焴需要冲刺一段路程才能靠近他,方对他道:“什么庆功宴,我不去!我要在这里思考一下人生。”赵焴见周钧峤不像是开玩笑,道:“我知周兄心怀天下苍生,即便两军阵前立斩俞英,也丝毫不减忧心。那庆功宴本是专门为你而设,你既不想去,我便留在此处陪你吧。”隔着这样一段距离,周钧峤将那赵焴斜睨一眼,发觉这个精神劲十足的小伙子个头还蛮高的。他默默在心中画了比例尺,这人起码得有一米八五往上。但是方才与他拉扯之际,倒没觉出自己与他存在什么最萌身高差。难道……难道在这虚拟空间,我居然长个了?!周钧峤下意识打量自己,无奈盔甲厚重施展不开,着实打量不出甚么。就在此时,一滴不明液体啪地一声打在周钧峤的手背上。他低头一看,一滴鲜血扎在手上,四处飞溅,显然是从自己的下巴滴落的。方才手刃了一个活生生的人,那可怕的场面又被这滴血带出了周钧峤的脑海。他不由自主一激灵,洗脸的需求就再也抑制不住了。周钧峤决定先把身上的这层桎梏卸下来再说。只是他在盔甲上找了半天,没找着扣子,也没找着拉链,对于这层铁壳,他一介堂堂博士,居然束手无策。
      正挣扎着,赵焴道:“周兄可是要脱下这层甲胄?我来帮你。”说罢他走过来,三下五除二就帮周钧峤脱下了盔甲与兜鍪。周钧峤陡然觉得浑身一轻。河上风从原野一路吹来,空气居然带着青草的香,无一丝PM2.5的霾味,周钧峤顿时觉得大爽。他甩甩胳膊抖抖腿,深吸一口气。待松散了酸痛的肩背,他极其小心地寻了一块大石,伏在其上掬起流水净面。把脸和脖子整整搓了三遍,确认大概已经把鲜血都洗掉之后,周钧峤很满意地冲着溪水看了一眼。这一看却把他看得愣了。
      水纹平静,河面此时映出了一个人。但这个人却有颀长雄健的双臂,混血儿一般精雕细镂的五官。眉毛如同萧萧竹叶一般苍翠飞扬,脊背如同巍巍青峰一般展阔笔挺,眼睛如同炯炯星芒那般明耀生辉。这么一个画中才会出现的言情剧男主,这么一个翩翩佳公子,衬得这条河、这股风、这片天地都更具有质感,带了一种高级味。周钧峤大吃一惊,反复对着水镜自照,不错,现在这个帅的让人分分钟自惭,分分钟想舔河的人,确实是自己。瞧!我让他左手抬起,他便左手抬起,我对他挤一挤眼睛,他绝不会对我吐舌头。
      周钧峤回想自己悲催的青春岁月,再看一看河中倒映的这个十成十的美男子,突然五味陈杂,心里满不是个滋味。虽然他手持培大的博士文凭,被业界公认享有数百亿身家,又如何。青春,对于他而言,依然苍白到残酷的地步。那些美好得冒泡的青春年华,于他一个程序猿而言,不过是一行又一行代码,一个又一个数据模型,改不完的bug,熬不完的夜,过不完的双十一,数不完的好基友。他直到大二才发生初恋。很幸运,对方竟然是班上唯四的女生之一。大名吴萌,人称萌宝。作为一个编程能力、竞赛能力、科研能力比大多数男生还强,长得还好看的京籍女生,她在培大几乎比国宝还要珍贵。周钧峤以鞋跟四厘米勉强一米七的身高,朴素的家庭背景,居然在众多的高富帅中杀出重围,被萌宝钦点为男盆友。当时那种喜悦,那种激动,让周钧峤深度学习的能力在接下来一周内骤降为负数。接着,一块更大的馅饼砸中了周钧峤。一个神秘富豪去培大招人,号称要打破中州的搜索引擎格局并建立全新的大数据分析模式。周钧峤闪闪发光的履历让他在众多同龄人中脱颖而出,以大二在校学生的资历加入这个号称会改变中州历史的搜索引擎项目。只用了短短半年,周钧峤便带领同伴们攻克无数技术难题,成功架构起搜索体系。又用了三个月,一个全新的搜索引擎在周钧峤手上诞生了!当他正陷入狂喜,打算与心爱的她分享成功喜悦的时候,他意外发现实验室楼下的女友正与一个中年男人鬼鬼祟祟。好几年之后,周钧峤才知道当时楼下那个横刀夺爱的老男人名叫刘荐文,正是他们那个搜索引擎项目背后的神秘投资商。所谓伯乐,却成了挖墙脚的坏蛋,啃嫩草的老牛,加上当时十九岁女友毫不犹豫的出走和背离,成了扎在周钧峤心上的刺。他用了整整八年卯足力冲进了网络新贵的圈子。这八年里,公司就是他女朋友,事业就是他老婆。萌宝,那个曾经牵动他所有心跳的姑娘,已变成了陈旧的文件夹在回收站里落满了灰。
      身高这种硬伤曾一度很成为周钧峤烦恼的心事。他不是没懊恼过,不是没沮丧过。他甚至曾屡屡怀疑过女友的离开,就是因为他在军训的时候永远站在第一排。他不是没用眼角的余光扫过美容院和增高鞋垫的广告。
      不过作为一个同学当中口口相传的学神,周钧峤显然并非浪得虚名。对自己外形的烦恼,仅仅只是他二十四小时中偶尔一闪而逝的念头。他脑中大多数时候充塞着各种各样的算法和公式,即使身为一个颜控,自身貌不惊人尚且不足以给他造成史诗级别的内伤。毕竟,超额的智商永远不用上税,扑进机器学习的领域,他轻轻松松便能登顶,秒杀一众班草级草。
      现在,带着一颗糙汉子的心,却披上了一张美男子的皮,周钧峤要说一点不诧异不激动那真是哄鬼。
      正在周钧峤变幻莫测、一脸便秘地看着河水中的美男子时,等在一旁许久的赵焴道:“周兄,你可是有什么心事?”周钧峤这才从水面收回视线,看了赵焴一眼,道:“你觉得我帅吗?”赵焴显然没料到他会有此一问,道:“周将军美名九州之内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因何有此一问?”周钧峤对赵焴道:“你过来!咱两比比个儿!”赵焴果然走近。周钧峤与他并排而立,正如自己所料,他俩肩头不相上下,耳垂不相上下,发顶也不相上下。
      周钧峤心想,齐活了!
      照这么看来,如今我果然竟变成一个身高一米八几,颜值帅裂苍穹的宇宙无敌花美男了!看看这脸型,啧啧,绝对的国民初恋!看看这长腿,啧啧,绝对的脖子以下全是腿!看看这胸肌,啧啧,挤挤说不定能来一条事业线!
      周钧峤道:“唉那个……”他不知该称呼对方大歌星还是别的什么,嗫嚅了一阵终于到底还是省去了称谓,对赵焴道:“现在什么时候了?”赵焴道:“未时已过,现在估摸着当在申正。”周钧峤大惑,身正?不怕影子歪嚒?赵焴见他不解,便道:“今日俞英立毙,我军士气大振。待明日再整军马,若能攻破老贼城防,当可解皇城之危。”周钧峤又问道:“现在是什么朝代?”赵焴笑道:“周兄可是担心群雄并起,天下大乱?”周钧峤腹诽,我担心个鬼,本博只想知道我在哪里,怎么能回去好嚒。周钧峤见赵焴没有回答,又道:“你说不说吧,不说拉倒,我一会儿问别人去。”赵焴道:“现在是济朝,当今天子是为济灵帝。”周钧峤问:“‘季’?哪个‘季’?”赵焴道:“济世经邦之‘济’。”周钧峤心想,“济”?济朝?天啰,这个朝代咋完全没听说过的样子?虽然我历史学得像粪土一般,但是小时候老师教的朝代歌凑合还能哼两句,并没有一个“济朝”啊!
      那么,现在,这个虚拟空间,看样子并非在常规时空轨道之内。
      那么,现在,我该怎么办?卫星GPRS此刻还能测到我的定位吗?
      唉,不管了不管了,既来之,则安之吧。
      既然被赏了一块好料子,如果能回去我就尽快回去,如果AI中枢站故障暂时回不去,那么我就披着这个老天打赏的好皮囊,在这里大干一番事业吧!
      反正当CEO已有若干年,每年工作365天每天工作14个小时全年无休的生活也真是过得够够的了!
      去他的混蛋公司,去他的混蛋项目,去他的十亿百亿千亿,去他的上市路演IPO。老纸要休假,老纸要放飞,老纸要当美男子!
      想到这里,周钧峤之前的不快一扫而空,如此这般新鲜有趣的体验倒是生平头一回。
      赵焴正待对周钧峤说些甚么,老远处吵吵嚷嚷来了好几个人。等他们走到跟前,恰恰就是中午那几个驱马将周钧峤团团围住的大汉。他们不由分说便将周钧峤和赵焴架回了军营大帐。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