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之Follow Your Heart》沧溟有晴

8、奇怪的他

　　走出校长室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布丽姬特心里像是压了一块沉重的石头，透不过气来。

　　她不得不走出城堡，夏日的晚风拂过，令她觉得好受了不少。

　　这所屹立了千年的城堡，布丽姬特回过头仰望它时能感受到它淡淡的，却沉稳的气息。

　　要离开了，这生活了七年的城堡，在斯莱特林，她得到过荣耀与力量，也经受了鄙夷与排挤，她从未后悔在分院仪式上作出的选择，尽管如今她被视为斯莱特林的叛徒，尽管她即将真正与那些昔日的同窗背道而驰。

　　“布丽，太好了，我正发愁怎么把你从地窖给叫出来呢。”

　　红发的女孩迎面而来。

　　“莉莉？这么晚找我有什么事吗？”

　　“詹姆提议搞个最后一次违反校规的小活动，都是你认识的，大家希望你也能到场。”莉莉对布丽姬特发出邀请，带着真诚的微笑。

　　红发女孩的笑容里有种温暖的力量，几分钟前那些令布丽姬特透不过气的感觉被驱散了，难怪冷冰冰如斯内普也会想要靠近这个明媚的姑娘。

　　“我没理由拒绝的，不是吗，莉莉。”我也以真诚回应着。

　　“当然没有。走吧，他们已经过去了，在禁林边上哦。”莉莉碧绿的眸中透着兴奋与期待。格兰芬多无所不在的冒险精神，布丽姬特有些无奈的想。到了禁林边，已经点燃的篝火边上，波特，

　　布莱克，卢平和佩德鲁已经把各式各样从霍格莫得村带回来的稀奇古怪的吃的玩的堆在餐布上，附近的空中悬挂着好几个装满闪电虫的玻璃罐子，在夜幕下格外扎眼。

　　“嘿，布丽姬特，没想到你这个斯莱特林真的会来，我以前小看你了。”

　　“你真该改改你对斯莱特林条件反射般的讽刺，布丽她不一样。”莉莉过去敲了一下那颗黑毛脑袋。

　　“咳，大脚板就这样，别介意。”波特出来打圆场。

　　“这没什么，他会这样想无可厚非。”我不在意的笑笑，过去跟他们一起坐下。

　　有格兰芬多的地方不会缺少热闹，几口黄油啤酒下来，临别夜的气氛也被吵热了，卢平提议玩巫师卡牌的游戏，输了的要和一大口酒，结果直到佩德鲁，布莱克和波特喝得爬不起来，我都没有挨过一次罚酒。

　　“这不公平，布丽姬特一次都没输，卢平你和莉莉也没喝多少，这游戏不公平。”布莱克迷迷瞪瞪的叫嚷着。

　　“但凡脑子没被巨怪吃掉，都不会因为个简单的游戏喝成你们这样。”布丽姬特一脸得意。尽管喝得不多，脸颊也发热了。嗯，这酒有些上头。

　　“少得意了，下一局，我一定，一定完虐你。”布莱克已经因为游戏输了而喝了很多酒，但还是要显出一副大赢家的气势。

　　“劝你还是放弃吧，再继续下去我们就没办法把你们弄回去了。我要去湖边走走，卢平，要一起吗？”布丽姬特冲卢平偏头示意他有事要说。

　　“非常乐意。”

　　而此时喝多的几人已经开始抱头哭喊着自己有多不舍得分别，大家永远是好兄弟之类的。莉莉也眼泪汪汪的看着他们闹，又是好笑又是难过。

　　“你的牌技不错，莱姆斯。”

　　“其实都是运气。”卢平不好意思地揉了揉脑袋。

　　“最后一次违反校规……这个主题真是伤感。”

　　“是啊，分别的季节。布丽，毕业后有什么打算”

　　“嗯，事实上邓布利多校长刚和我谈过这些。你知道我现在的立场有些尴尬，需要做出明确的选择，而我必须要为我的家人报仇……凤凰社，这是我的选择”

　　有些艰难，但布丽姬特还是说了出来。要知道承认加入一个自己曾经鄙视的组织是多么艰难，这无疑是让布丽姬特把曾经说过的话再捡起来咽回去。

　　“这无疑是今天最好的消息，你会成为凤凰社一股强劲的力量，欢迎你的加入。莉莉知道了一定会高兴坏了的。”这是信仰与亲情的较量，卢平其实没指望听到这个答案。

　　半年多以前邓布利多告诉他们特拉福斯家发生的事并有意让他去关照这个斯莱特林级长时，他原本以为希望不大，毕竟在他以级长身份跟布丽姬特的短暂接触中，她是极度崇拜黑魔王的斯莱特林中的一员，甚至是头号人物，即便由于级长职责，她也一向对斯莱特林的违规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同时尽可能无视那些麻瓜出身的巫师。

　　“哦，莱姆斯，你的腔调跟我们的校长大人如出一辙。”布丽姬特笑笑说。

　　“其实我没想到你真的会加入我们，现在局势更加紧张了，很多巫师选择明哲保身。”

　　“我有必须要完成的事，我们目的也许不同，但殊途同归。”

　　“为了魔法世界的和平！”卢平的手握成酒杯的形状举起来。

　　“为了和平。”布丽姬特同样举起手碰了碰他的。

　　然后两人同时笑了起来，多么乌托邦的祝酒词！黑湖平静的湖面泛起一层涟漪，仿佛受到了笑声
　　的惊吓。

　　“要不要现在回去，把这个消息告诉他们”卢平建议道。

　　“不了，莱姆斯，你先回去吧，我想自己在这再待会。那棵山毛榉，我每次不开心都会上去待会，我得跟他道个别。”布丽姬特指着离湖边不远处的树说。

　　“这座城堡里承载了太多回忆不是吗，你提醒我了，是该与这里的回忆好好告别。”

　　“晚安，莱姆斯。”

　　“记得早点休息。布丽。”

　　“我会的。”

　　很久以后想起来，也许那个时候她的心境就已经变了，这些格兰芬多，不再是她以为的临时庇护所，而是想要去珍视的朋友。

　　看着卢平瘦高的背影消失在视线中，布丽姬特垂下眼，落寞地靠着山毛榉坐下。

　　酒精令她的思维变得感性，许多往事排山倒海般向她袭来。

　　特拉福斯家向来宠爱布丽姬特这个小女儿，在她小的时候，到了周末，特拉福斯先生会推掉所有能推掉的应酬，在家陪布丽姬特玩她想玩的所有游戏。

　　由于布丽姬特严重的挑食，特拉福斯夫人则总是在为她的饮食操心。

　　而小特拉福斯，布丽姬特的哥哥罗德更是宠妹大军的一员，离开家去霍格沃茨时差点就把小布丽偷偷带上火车……

　　对于布丽姬特来说，因为有他们在，她头十七年生活在无尽的保护中，而由于出色的表现以及特拉弗斯这个姓氏在纯血界的地位，她在斯莱特林也可以说是从未受过冷眼对待。

　　一切都变了，在她生命的第十八个年头。她挺到现在，是因为特拉弗斯先生曾说过，特拉福斯可以是任何人，但绝不是懦夫。

　　但至少在现在，在夏夜傍晚无人的湖边，布丽姬特想暂时软弱一会，就一会。

　　布丽姬特将白皙的脸埋进双臂，长长的黑色卷发垂在两边，遮住所有的表情，却掩饰不了颤抖的肩头。

　　不知过了多久，身后的灌木传来沙沙的声响，布丽姬特迅速站起来，抽出魔杖对着身后的一片黑暗。

　　“谁在那里最好出来，否则……”

　　“不必那么紧张，特拉福斯，我对女士的失态一向谨言。”低沉如天鹅绒般的声音响起，灌木后闪出一个黑影，慢慢向她靠近。

　　“荧光闪烁！”

　　黑发男人的脸清晰起来，高大的鹰钩鼻，半长不短的黑发垂在脸侧，黑色的眼因为突然亮起的光不适的避开，是斯内普。

　　“为什么你会在这！已经过了宵禁时间了。”

　　“well,well，如果特拉弗斯小姐的理智还在就会发现她自己也正在违反宵禁规定。可这是最后一次了不是么，不是只有格兰芬多那几个蠢货想利用最后一次违规的机会。”

　　“你怎么知道莱姆斯他们聚会的事？”

　　布丽姬特透过魔杖尖端的光打量斯内普，目光在黑发男人的肩头停顿了一下，微微泛红的眼中一片了然。

　　“你去了禁林，真是一次十足的违禁。禁林特有的鹿尾草，嗯”她伸过手捻起停在斯内普肩头的一片叶子，冲他得意地昂了昂头。

　　“……我的药剂急需新月之日盛开的月光花。”

　　无可挑剔的解释。

　　尽管斯内普说这话时没有躲闪，布丽姬特的直觉告诉她这位斯莱特林的同窗说的不是实话。

　　斯内普此时处于紧绷状态。

　　实际上他刚结束了一次黑魔王指派的任务，没想到会在禁林边缘看到波特几个人竟然带着个斯莱特林进行最后狂欢的景象。

　　本打算绕个远从湖边回去，没想到又碰上了这个特拉弗斯。

　　一个伤心的特拉弗斯，那个斯莱特林一向高傲从不显露负面情绪的前级长竟然在哭，这让他不由停住脚步，却不想一只白鼬突然从面前的灌木窜了过去。

　　哦是这样吗？管他呢，他不想说她自然不会多问。

　　布丽姬特转过身，随便拂掉脸上的泪痕。

　　“随便你吧，不过偷看这种事看不是绅士应该做的。”

　　“请原谅，这并非我的本意。”斯内普撇撇嘴，同样拿腔拿调地回应她。

　　“如果非你本意，就请不要再打扰一个需要清净的女士。”

　　在如此意外的情景看到斯内普，出于一种布丽姬特说不上来的怪异感觉，她不想让这个人看到自己狼狈的样子。

　　“well，正有此意。”

　　斯内普正想转身离开，布丽姬特却突然开口。

　　“斯内普，追随黑魔王的感觉怎么样？......那也曾是我以为的愿望。但现在不是了。”语气里带着释然。

　　这句话令斯内普心头一颤。

　　要知道他加入食死徒是几乎保密的，黑魔王有意让他申请黑魔法防御课教授的职位，为他培养更多的追随者。

　　因此除了几个斯莱特林的食死徒预备役以外没人知道，当然也包括眼前这个黑发女巫。

　　“不是了......那么你的愿望是什么？”他快步走上前抓住布丽姬特的肩膀扳过来面对他。

　　“希望他消失。”布丽姬特淡绿色的眸底一片冰冷。

　　“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你知道我的身份，不怕我别无选择对你动手”

　　“不怕。你会相信吗？我每次看进你的眼睛，直觉都告诉我你是可以信任的。”

　　“我可以信任......呵，也许你的直觉出现了偏差。”他根本担不起这个只相处过短暂时间的女巫的信任。斯内普垂下眼，些许狼狈，些许苦涩，挡住了斯莱特林女巫过于澄澈坦然的目光。

　　“你真是奇怪，能被人信任感觉很不错啊，可你却这样说一个愿意信任你的人。也许走出霍格沃茨，我们就是敌人了。斯内普。可以借我抱一会吗？”

　　湿润带着点清凉的夏夜，月光微弱的湖边，有些情绪跟着发酵。

　　斯内普没来得及说什么，也许此刻靠在他身上的女巫根本没打算得到允许。

　　他没有动。没有推开，也没有回应，只是身体不自觉的僵硬，像一尊石像，眼神里蒙起一阵雾，不知在想些什么。

　　布丽姬特不明白自己的行为，借着余下的醉意索性也懒得去想。

　　经过方才那么一紧张，她之前的悲伤情绪散的差不多了，困意却席卷而来。鼻尖萦绕着淡淡的草药气息，莫名的令人安心。

　　直到听见女巫的呼吸变得平稳而缓慢，斯内普才回过神来，懊恼地盯着布丽姬特的圆圆的头顶，她竟然睡着了！

　　他后悔自己一时的出神。慢慢扶起靠在身上的女人，魔杖发出一个无声的悬浮咒，转身走向城堡。

　　将布丽姬特安顿好，斯内普才悄无声息地回到自己的寝室。

　　对于斯内普来说，这真是糟糕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