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14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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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什么？”天权声音拔高，“兰若醒了？！”
“你小声点！”梅朵一巴掌捂住他的嘴，“我今天去的时候，看到她的手指在动。所以，我才猜她可能要醒…”
天权扯开她的手，脸色有些不好，这早不醒晚不醒，怎么偏偏这个时候醒？“你去祭司阁吧，我一会儿把墨姐也叫过去。尊主虽说已经醒了，但她才吃过药，刚刚睡过去，最近肯定是没法管。”
“好吧。”梅朵看了一眼内廷，虽说她现在很想进去看看主子，但兰若的事显然更重要。
天权和墨竹到祭司阁的时候，天枢和梅朵已经等在了那里。
“兰若的状况如何？”墨竹落了座，面有疲色。
“半个时辰前只是手动了几下。”梅朵回答，“我走的时候点了迷魂香，暂时关闭了海心谷，开阳现在在外围守着，应该没事。”
“我们现在都不知道首领是什么意思，现阶段是没办法处理她。”指节轻轻敲着桌面，天权有些伤神，按照族规，兰若做的那些事理应被处死，但首领一直护着她，让人实在是摸不着头脑。
梅朵望了天枢一眼，抿抿嘴：“要不先把她从海心谷转移到慎刑司去，部落里毕竟还是要安全些。”
“不，不能移。”天枢断然拒绝。“魔党对鲛人族的行动已经开始，首领又无法活动，此时绝不能节外生枝。”
“可没准她是有什么苦衷才去修炼咒术的，万一她真出了什么事，主子也不会高兴的。”梅朵有点焦急地说，主子绝不是那种徇私舞弊以权谋私的人，不杀兰若一定有她的道理。暂且不论兰若的行为如何，主子不杀她就代表着这里面一定有未明了的细节存在。
墨竹和天权对视一眼，又看向了天枢。
“管理层的人或多或少都经过首领的教导和提点才能到达如今这个水平。说起来，尊主不只是我们的上级，还是我们的恩人，我们的知遇。我不能因为一个玷污自己宗族代代夙愿的人而让别的人去冒险，哪怕只是一些普通的士兵。”天枢声音依旧是斩钉截铁，透着不容拒绝。“如果她跑了，尊主万一怪罪下来，所有责任我一力承担，与你们毫无关系。”
“你这是什么意思？！”梅朵听得心火顿起，“兰若是主子交给我和开阳的，她出了事责任当然在我们两人，和你才是没有丝毫关系！”
“梅朵…”墨竹眉头一皱，示意她控制情绪。
梅朵那双若火焰般明烈的红眸死死地瞪着天枢，银牙紧咬。“兰若是做错了事。但你也别忘了，她也是主子当初选定的人。主子如果不顾一切要保她，试问你天枢又能怎样？难不成你还能替主子做主吗？！”
“梅朵！”天枢瞳孔猛地一缩，“注意你的身份还有你说的话！”
墨竹一见情况不妙，立刻插进两人之间。“够了！”
天权连忙将气愤难当的小辣椒梅朵给扯离了天枢，生怕一个不对就开始动手了。
看着天枢那张冰寒的面容，墨竹的眼眸罕见地划过一丝杀气。
天枢猛地反应过来自己失态了，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天枢，你还记得尊主任命我们的时候么？”墨竹看着他，语调平和。“梅兰竹菊，紫渊七星。这是我们名字的含义。当年除了你、兰若和凝菊，我们其他人都没有名字，有的只有灰暗的过去。”
提到这个，天权眼睛闪了闪，梅朵的神色也有些不安。
“开阳和天权是孤儿，摇光是南云国一个弱小的淡水分支的遗孤，苟延残喘地苦苦挣扎着活下来。玉衡是侍奉原紫渊上层人的侍女的孩子，母亲没有名分，生活得困苦不堪。而凝菊则是由于长辈身份的原因被边缘化，只能呆在人界生活。”墨竹神色黯淡，声音有些失真。“而我自己，则是一个人族豢养的、命如草芥的鲛珠容器。”
天枢听着她自扯伤疤，心里有些不好受。
鲛人身上最引人注目的就是鲛珠，人族为了自身需求和高额利润，对鲛珠可谓是望眼欲穿。但由于鲛人的体质，一般都比人族强。所以他们便想出一个极为疯狂的方法——让男性鲛人与人类女子／交／配／生下孩子。
人族男子对美貌的鲛女无法抵抗，男性鲛人也针对着人类女子。自控力差或是劣根性强的男性鲛人见到人类女子会生出狂躁的/性/欲/，人类女子在这种情况下与鲛人／交／配／的下场基本上都是死，就算是侥幸命大没死却也一定会怀孕。生下的孩子自然就是混血。
虽说是混血，但由于鲛人的基因强于普通的人族，这些混血的孩子会保留有鲛人的特征，也会生成鲛珠。那些丧失人性的刽子手把这些孩子养大一点，便杀了他们取出鲛珠。虽然这些鲛珠的品质不如海中的纯血鲛人，但在人界的黑市或是拍卖场却是市场广阔，前途无量。
“当年如果没有尊主，我早就死了。其他人也都各有各的辛苦。因为尊主，我们才能摆脱那种痛苦不堪的回忆，能自己选择自己想要的生活。”墨竹眼眸泛起暖意，“我们和你还有兰若不同。兰若是原紫渊长老的后裔，身份尊贵。而你，是蓬莱岛主最满意的徒弟。按理来说，我们这些人和你们两人根本就不配在一起共事。可你是否还记得，尊主当时是怎么说的？”
“不论你们有怎样的身份，在我面前通通没用；不论你们有怎样的过去，对这个百废待兴的部落不名一文。”天权轻飘飘地复述着当时的话语，声音里透着难言的情感。“牢牢记住我送给你们的新名字。从这一刻起，你们就是我月上幽姬选定的鲛域管理者。这里是你们的家，你们的避风港。记住，你们要守护的不只是这一方地域和子民，还有你们自己的生活，属于你们自己的梦。”
墨竹抿抿嘴，看着天枢的脸色，心情复杂地说：“你看重尊主，我们也一样。没有她绝不会有现在的我们。我们也都明白，兰若的行为她必须要有一个交代。但交代也必须经过尊主的首肯才可以。再者责任这种事，在部落里向来是泾渭分明。你刚刚的说法，对梅朵和开阳就是一种侮辱。”
天枢闭闭眼睛，声音透着歉意：“我失言了，抱歉。”
梅朵依旧是气呼呼的。“不用！你同意让开阳带兵护送兰若回来，我就大人大量，不与你计较。”
天权扑哧一声笑出来，得到天枢道歉的几率不比得到首领道歉的几率高多少，梅朵这丫头真的是够嚣张的。
墨竹瞥他一眼，笑什么笑，小心一会儿天枢恼羞成怒，第一个收拾你。
天权耸耸肩，这可不能怪他。天枢是除却尊主之外威信最高的存在。虽然没有明确提出来，但面对大事时，如果尊主不在，他们一向是听从天枢安排的。因为绝大多数情况下，他的决定是对的。如今他让梅朵这个比他小了几十岁的小姑娘给狠狠怼了一通，怎么能不笑？
“行吧。”天枢理亏在前，只能做了这个顺水人情。“事不宜迟，你就和天权跑一趟吧。你们两个再加上开阳，不会有问题的。”
梅朵拉着一脸生无可恋的天权向外走，临出门的时候一顿，回头向门内做了个张牙舞爪的鬼脸。
墨竹憋笑憋的辛苦。天枢则是一阵无奈——这丫头真是没大没小。可偏偏自己还不能收拾她，要不然明天估计整个部落都知道他天枢以大欺小，没有容人之量了。“梅朵这丫头被尊主宠得无法无天，现如今整个部落里都没人能说她了。”
“按人族的年龄来算，她还不到十五岁，心性正是顽劣的时候。你给她不好过，她自然也不会让你舒服。”墨竹拍拍天枢的肩膀，“以往你都是波澜不惊的，怎地今天这么容易就被那丫头给惹毛了？”
天枢叹口气：“可能是最近事多，情绪一时没控制住。”
鲛人族的管理层中，一院两阁的负责人就职位而言，要略高于三司四台。加上本身的能力和幽姬的信任，天枢俨然是外朝各部门的二把手，而墨竹只想要照顾好她的尊主，除却本分工作，她一般都在幽姬身边，是内廷的绝对管理者。这两个人一内一外，将整个王城治理得井井有条，关系好的不一般。
“是因为…魔党对泱碧动手的事么？”墨竹问。
天枢微一点头。“这样的大规模动作，必然经过了长时间的准备。泱碧这次怕是要措手不及了。”
“克诺伊尔也就是对着尊主，才会那么被动。”墨竹感叹，“如果他是个鲛人，也许就不会这样求而不得了。”
天枢扫她一眼，声音凉凉的。“尊主要真的想招夫婿，人选怕是从人界排到血界都排不完的。退一万步讲，就算是真的有了人选，如果尊主不挑明，咱们也绝不可能知道。”
墨竹抿抿嘴，她也就是随口一提。“说真的，你就没有替尊主算一算么？”
天枢摇摇头：“尊主的一切我都无法预知。哪怕是现任蓬莱岛主出云悠或是精灵王出手，也同样得不到什么结果。”
墨竹心里一阵颤抖，无法预知是什么意思？这代表着那人不在命运之中，不受二元法则支配与约束。
无数人想要摆脱命运的束缚，挣脱宿命的牢笼。熟不知，命运也是一种保护。身处命运之中，与其他生命一样顺应着二元法则的既定轨迹，所以并不感觉有什么，因为这很公平。
而那些不在命运之中的存在又是什么？没有人能够完美的定义，也没有人可以对他们的处境感同身受。他们是特殊的，不同于一般人。所以有些时候，他们注定是要独行的。
天枢抬眼看着墨竹的表情，不着痕迹地将话题扯开。“我担心的，还不止是魔党的进攻。龙族停留在南云国的海边城市已经很久，不知道他们究竟想干什么。”
“龙族人？”墨竹蹙眉，“他们一向高傲，不会和血族人有什么关系，应该是巧合。”
“消息说，来的人里似乎有一个重要人物，但不久前消失了。”轻轻地吹着杯中的透明液体，天枢的眼光满是冷意，“现在那些龙族人都在找那个失踪者，可谓是乱作一团。”
“要不要…派鲛卫去看看。”墨竹是禁卫军总督，自然知道鲛海十四卫的存在。
“我让月上寒和玉衡去了。”天枢脸色稍稍好了一点。“正好带着小姐去转转，呆在海里也这么长时间了，那孩子正在好动的年纪，玩两天散散心可是很重要的。”
墨竹有点担心。“刺听这种事，你还让他们带着孩子，万一出事了怎么办？”
“只是打听消失的人的身份。不会有事。”天枢倒是心宽，悠悠地喝起了茶。
墨竹看他那个老神在在一丁点儿也不担心的样子，索性也不多问，打了个招呼就起身走了。
祭司阁很快就冷清了下来，天枢走到院中，看着那一枝独秀的海月樱花，轻轻抚摸着枝头雪白的花朵，眼光温柔让人想起三月的春风，当真是别有一番风味。
温和的海流方才经过，满树玉雪轻轻摇曳，好似刚刚睡醒，慵懒而朦胧。
片片碎玉带着凄美四散纷飞，点点雪色衬着作为大背景的宝蓝色海洋，美的让人沉醉。
天枢看了看手中的杯盏，不由得暗笑——明明没喝酒，却生出了喝过荼蘼酿一般的醉意。这涤魂泉水倒真是名不虚传，真的有缓解灵魂疲劳的奇效。
前不久因为兰若的事，天枢将自己的灵魂力量全部搭上了，现在他的状态可不比幽姬好多少。正因为这个，幽姬将精灵族的贺礼涤魂泉水交给了天枢，希望可以帮他尽快恢复。毕竟，祭司的工作很大一部分是要靠灵魂力量来完成的。
天枢收拾好东西便回房休息去了，他已经连续工作了半月之余，再不休息真的就要垮了。反正他将各种杂七杂八的事情都安排妥当了，休息一下也不会有什么事。
可等到天枢醒来的时候，部落完全不是自己想的那样。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14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