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故人叹 暗涛汹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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含元殿
今日是常参之日，五品以上官员尽数到场。
李淮来得并不算晚，至少他转眼四顾，未发现好皇弟们的身影。心中可惜那为了早些见到弟弟们而草草吃了几口便撤下的早膳，要知道被废后的一年里他可没吃什么好东西。那白面发霉的馒头想起来都有些作呕。
“太子殿下！”前来问安的臣子打断了他的回忆，李淮抬眼一看，微微笑道：“太傅！”这老臣子如今年过半百，可怜他虽长命却没有善终，李涵谋反夺取皇位之时，他本已辞官在家颐养天年，因时任礼部尚书的长子拒不肯降，当面唾骂李涵为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被株连九族。
人生七十古来稀啊！李淮心中感叹着，对这位老太傅越发和蔼，任由老头絮絮叨叨的说了许多，他自幼就由老太傅教导，经、史、诗赋虽非老太傅一人所授，却是教得最多。甚至连帝王之术都是老太傅来讲解，当时李淮并不深想，老太傅乃是当代大儒，何课教不得，何业授不得？
如今想来一个从未做过帝王的臣子所授的帝王之道，只是纸上谈兵！父皇当初任命老太傅做他的老师，心中是否另有打算？幼时父皇经常带李涵在身边，嬉闹玩乐并不参与政事，他曾以为只是因为父皇宠爱颜妃，以至于爱屋及乌，另眼相待。可这经年累月的言谈身教之下，比他端端正正的坐在课桌前所学强之百倍。这是他始料未及的。
“太子殿下！”正想着李涵，此子便出现在了眼前。一身深紫的皇子服，衬得他肤色更加白皙，面容肖似父皇，眉目之间又有颜妃的影子，就算李淮再恨这位好皇弟，也只能叹服此人的确仪表堂堂，不愧为大越第一美男子。而李淮自己却因为母后五官清秀平常，又因外祖武将血脉，生来就是麦色的肌肤，魁梧高大，身材壮硕。扔到一堆武将里，不说明身份，只怕外人寻不见他这太子殿下。
“涵弟！”李淮心中百转千回，面上却不显露半分。与李涵互行了礼数，一如往常的谈起最近的政务。彼时年轻，他自认为乃是嫡子正宗，故而对皇弟们虽有防范之心相处之时却宽厚待人。言谈之间，便没有太过深思熟虑。死了一回，再来听这李涵所言 ，可谓是处处打探，句句落局。自己前生能顺利的继承皇位，还真的是傻人有傻福了。
“太子殿下，前几日可是为了川北的干旱而夜不能寐。兄长虽忧心国事，但也要保重身体啊！”为兄担忧的做派之下，倒显得他李淮无能的厉害，小小的川北干旱也会愁得夜不能寐。以前他怎么会觉得二人之间兄友弟恭。
“二皇弟多虑了，孤并非为了旱情而无法入眠，实则是想出了让川北免于年年干旱的法子，只是不经验证，不敢禀报父皇。这几日几夜的，孤是在做沙盘推演。”这干旱之事，他称帝十年时有一能臣，献出一策，彻底解决了川北干旱的问题。若是他死后，李涵的史官如实写史，凭这功绩也能让他与能臣名留青史，万世流芳。此时拿来用，可真是合算的偏心的父皇。但是若他没有记错，北川旱情之事，李涵早就布下暗局。就是经由此事，将川北的总兵换成了他外家姻亲。虽然年代久远，李涵当时所诉，李淮还依稀记得，不如现在借他拿来一用。
李涵虽然在东宫有钉子，但到底不是近身伺候的，并不知道原先李淮真是失眠而点灯到天明。因李淮多年来就是这舒朗的性子，甚少用阴谋暗算故而以为确有奇策。“哦？太子殿下可否给臣弟说说？”
“太子殿下，二皇兄你们在说什么呢？”李涵话还未说完，身后扑上来一个瘦小的少年，来人正是三皇子李涛，他年仅十四，正是好动爱闹的时候，性子又格外活泼。平时和李涵相处的最好，一来便勾肩搭背的想要凑热闹。
李淮瞧着他们两个哥俩好的样子，想起前生两人最后刀剑相向，各怀鬼胎互相捅刀的过往，嘴角溢出一丝微笑。皇家哪有什么兄弟之情！“说些政务罢了，三皇弟你前日才刚上朝议事，还未领差，所以不知最近川北干旱，而前海那里闹倭寇。我正和太子殿下......”李涵向来是要做好人的，君子之风处处表现，立即对着李涛谆谆善诱般的讲解最近的政务要点起来。
李淮也不抢他风头，虽然在众位朝臣面前来这么一出的确会博个爱护幼弟，好为人师的美名。但是也就是口头一两句言辞夸奖吧，要是这有用，前生李涵造反之时，就不会引得大部分朝臣唾骂！还是杀了许多硬骨头的文臣武将，才把这话头给压下去了。李淮从来都知道，文臣造反十年不成，兵权才是最重要的。可惜前生他信错了人，白白的把兵权送到了李涵的手里。
老太傅在众多的皇子中自然是偏向太子的，一看两位皇子相谈甚欢，太子一人站在一边微笑不语，忙上前低声又和太子说起话来。老太傅和李淮的外祖是生死之交，虽然一个是文臣一个是武将，但也一起上过战场有的是过命的交情。皇帝三番两次想要废了皇后，立颜妃为后，都是老太傅和宰相硬扛着，把皇帝的念头给磨灭咯。当然要不是李淮的外祖和舅舅为了保护御驾亲征却没有什么武功，还刚愎自用差点造成二十万大军全军覆没的皇帝而战死沙场，还有李淮嫡长子的身份撑着，老太傅和宰相就算是磨破了嘴皮，跪断了腿也是阻止不了的。色令智昏，枕头风的厉害，李淮的父皇如是，李淮也是如此。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故人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