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正空灵》长安水冽

6、回家

　　春节还在继续，街上却并不热闹。
　　今天的天气很好，日光和煦，城西街上只有几个零星灯笼垂着艳红的流苏随风摆动。许多店已经关了门，只有偶尔的几个行人步履匆匆。一阵寒风吹过，惹来冰冷。
　　梵音搓了搓手，在掌心哈了口气，把大红围巾往上拉了拉，忽的鼻子酸痒，打了个喷嚏。
　　“姐你没事吧？”流莲五指并拢压住了吉他琴弦，问道。
　　“无妨。”梵音缩在围巾里，瓮声瓮气道。
　　最近许多活动整的他们有些乏累，梵音特地煎了中药给他们补身子。厨房里一股好闻的药香蔓延直至客厅。
　　药煎好了，梵音一面找碗一面道：“你们今年怕是回不了家了吧？”
　　闻言，三人都愣了愣，流莲挠了挠脑袋：“那倒还好，我们三个家都不是很远。允诺从小就搬在这里了，所以也不算很难回去。姐你呢？”
　　“这样啊……”，梵音垂着脑袋，拿着一根筷子横在锅边，挡住药渣，看不清神色，听到流莲这样问，顿了顿，抬起头来笑道，“我？倒也不远，但是不了。”
　　“姐你……和家里关系不好吗？不对！肯定是被我的美貌征服了舍不得走了是吧？哈哈哈哈啊哈哈哈……”
　　梵音端着两个碗，有些艰难的从厨房里出来。把药放在桌上以后又转身进去抱着冰糖罐子出来。
　　“你们知道也好……”，梵音沉思一会儿，道。“我没父母。”
　　话毕，窒息的沉默。
　　“姐这种玩笑也是开得的？你爸妈明明给你寄了好多零花钱啊。”尹深说。
　　梵音又进了厨房，片刻传来打开冰箱的声音：“真的啊。我父母五岁就死了，后来妈妈的闺蜜抚养了我一段时间，因为工作原因不能带上我，所以就把我送去孤儿院。后来一对夫妻收养了我，但是前两个月叔叔退休了，被儿子接去了国外，留给了我一笔钱，还没动过。我在人前喊他们爸妈，所以没什么人怀疑。”
　　梵音还在厨房里。
　　流莲冲那两人使了个眼色：“啊姐，我们练习的时间到了，药回来喝。”
　　临走时，梵允诺走到厨房门边，敲了敲墙。
　　“我们最近没有活动，明天……你可以回去。我记得你是W城的……我也是。顺便回去一趟。”
　　梵音愣了愣，把头发夹到耳后，没有回头：“……好啊。”

　　动车上，梵音靠在座位上闭着双眼睡觉。
　　身边的人戳了戳她的手肘：“你吃饭吗？”
　　“啊？”，梵音愣了愣，看到梵允诺手里的两包泡面，“哦……吃，吃。”
　　之后，就再也没有说话。
　　W城。
　　当晚，梵音住在酒店里，她自嘲地笑笑：“回老家……还没地方住……”。
　　她转头透过落地窗看那外面灯火阑珊。
　　“真好，还是这样……没有变。”她喃喃道。
　　过了好一会儿，梵允诺打来电话：“还早，我出去逛逛，你要来么？”
　　她愣了愣，笑道：“好啊。”
　　梵允诺在酒店的楼下等着，听见声响，抬眸望去，霎时间就愣了一下。
　　女孩一身红白襦裙，长长的黑发随意地束在脑后，红色的坠子夹杂在发间。一双丹凤眼清透如琉璃，深沉地叫人看不透神色，唇角微微上扬，本是温和的微笑，却是无端端升起一股媚意。她款款走来，叫人有些虚妄。
　　“你打算去哪儿逛？”她问道。
　　“……去公园吧。那里。”他指了指不远处的公园。
　　两人漫步在河边，公园里漆成红色护栏雕着漂亮的花纹，地面十分干净光滑，月光下隐隐有几分白玉的温润。梵音走在前面，扶着护栏慢慢走着，看着那河水不做声。
　　“梵音。”他突然喊了她一句。
　　“嗯？”梵音侧过脸来，倒是叫他实在愣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