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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颜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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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十二月,我最亲爱的侄女要出世了。为了迎接新生命的到来,我在医生所说预产期的前两天逃课回来了,陪在我姐的身旁。可是这个小家伙似乎并不欢迎我这个我,就像我不欢迎这个让我慢慢觉得腐烂和窒息的世界一样。我在家等了七天,早就过了预产期,我最亲爱的小侄女却依旧没有要出生的迹象,时间每一分每一秒都变得紧张和烦躁起来。姐变的不耐烦和焦虑,她也知道随着肚子里孩子的长大,羊水里面的氧气慢慢的会不够用。妈也整日的担心起来,我呢,则被辅导员的电话催的快要了命,而这时间刚好又赶上了期末。终于,我在第八天的下午坐上了回学校的火车。
对不起,我最亲爱的小侄女,舅舅没坚持等你。
次日下午,小家伙终于出来了,全家都围绕在喜悦中,我看着发来的图片中她那稚嫩的小脸,不由的笑了起来。可在同时,我又习惯性的感慨起来,我在记事本上写到,生活就是这样,你竭尽全力的等了那么长时间,却还是没等到那最有意义的明天。
后来,姐叫我给小宝宝起个名字。我想了想,叫颜熙吧,熙是太阳的意思,寓意为像太阳一样美丽。姐说很好听,就用这个名字。可后来姐夫去给孩子登记姓名的时候却阴差阳错的写成了妍熙,他说颜熙两个字笔画太多,怕以后会累着孩子。我并没有作什么言语,毕竟这他妈的才是生活。
我最亲爱的颜熙(请原谅我的坚持),对不起。
2013年七月,我遇见了熙颜,那个真正拥有太阳的美丽女人。
2013年,我十九岁,刚上大一。可我从不觉得自己只有十九岁,因为我知道自己很成熟,心里年龄估计得有四十好几。可我并没有什么特别的经历,只有一颗想的特别多的心。大一的时候,我特别喜欢去陌生的地方,约陌生的人,有男人,有女人。我们做很多奇怪的事,有好事,有坏事。我知道自己是闲的蛋疼,也知道自己就是个标准的伪文青,可我乐此不疲。
短暂的来回渐渐的刺激不了我的神经,大一那年暑假,我从南通搭车,一路向南,到达云南。
我从四季如春的昆明搭车到大理,强烈的紫外线把我的皮肤灼的刺痛无比。我在火车站附近坐公交车去大理古城,手机地图显示古城里面有很多便宜的青旅。我背着行李晃悠在古城里,在这旅游的忘记,基本上便宜的青旅都被订满了,而那些贵的酒店我是住不起的,更何况我也不想去住。紫外线依旧强的不像样,我看了眼自己的手臂,毛细血管已经渗出血丝,不断的刺痛让我如针扎般难受。我找个比较阴暗的巷落里坐下去,然后在记事本上写着:上帝想关上一扇门去折磨你的时候,必定会附带关上所有的窗。
你是来这里旅游的吗?
一个细微的声音传来,我抬头,一个很年轻的女人。
嗯,在这里休息会。
我对她笑了笑,我知道他感觉到我可能有难处,可是对于陌生的人我并不愿意说出来。
你是找不到地方住宿吗?
额,差不多吧。
前面有一家我的客栈。
她稍有考虑了下说。呵呵,原来关心我是想找客户。
便宜吗?便宜我就去。
我特别把便宜两字加重了音,好让她别白费口舌了。我心里也清楚,客栈不会便宜到哪去。
挺便宜的,可是客满了。
她略有歉意的看着我。知道我不会去,便说客满了,确实是个圆滑世故的人,可是年纪轻轻的,知事的太早,总觉得可惜。
我的房间还空着一张床,你要愿意就去我那睡。
她看了眼我的手,刚准备要走又迂了回来。
便宜吗?便宜我就去。
二十快一天,和别的房客一个价。
我去,够便宜,还能和女神睡一间房,走走走。
我咧开嘴开心的对她笑着,站起来就跟着她走。她也微微笑了下,看起来有点呆呆萌萌的。她带着我转两个巷子,就到了。太阳客栈,简单的名字。一个三层的楼房,其实和青旅一样是按床铺租的,一个有四十多个床位,都住满了人,有男生单间,女生单间,也有男女混住的,当然都比较挤。她房间在三楼,角落单独的一间,里面就两张床,哈哈,宽敞。
我放好了行李,去她那里登记一下,然后简单的冲了个澡,穿个内裤找个舒服的床就钻进被子里面睡去了。今天真的是累死老子了,睡觉之前,我又拿出笔记本,在上帝的那句话后面继续写到:这种时候,往往会有一个天使吗,违背上帝的旨意来拯救你。嗯,有那么个时刻,我把她看成那个天使。事实证明,我看错了。我没睡到三分钟,她就走近房间,哗的一下扯掉我的被子,眼睛对我瞪的奇大无比。
谁叫你睡我的床了,睡这一个。
她看着只穿内裤的我丝毫不动容,生气的指着旁边旧旧的那张床。
我不是不知道嘛。
那你也该问问!
我尴尬的穿个小内裤又钻进另一张床。哎,女人生气起来真可怕,之前还温柔似水,一脸呆萌柔弱的样子,变起脸来比风扇转的都快。
我闭上眼睛,好不容易睡熟,又感觉到自己的手被捣鼓来捣鼓去。我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这个好心的天使又在用什么绿色的药膏往我手臂上涂抹。我不耐烦的把手往被子里藏着,哗的一下,她又把我被子给扯了。
你他妈有病?
我实在没忍住爆了粗口。
你的手不抹点药膏的话会感染发炎的。
她试着给我解释了下。
残了都不关你的事,我们有这么熟吗?
如果你这么的不自爱,请你离开这个客栈。
她冲我大吼着,手往门外一指,吓老子一跳。好吧,我选择服软,我硬挤出一个笑容,然后拿起她手中的药膏给自己手臂抹了起来,确实有一种很清凉的感觉。后来听客栈的人说,自爱是这个客栈的精神,她确实给客栈里不少人抹过药膏。
晚上和大家伙一起拼饭吗?
要钱吗?
要的,大家一起出钱然后一起吃,这就叫拼饭。
那我出去吃。
出去吃要三四十,拼饭只要十五。
那我拼饭吧。
我无奈的应付着,我只想赶紧打发她走,好好睡一会,实在被她烦的受不了。她却站在一旁,给我做出了数钱的收拾。我拿出钱包给她抽了一张不知道是二十还是二百的纸票,然后不耐烦的用被子捂住头继续睡。
宝宝乖极了,好好睡一觉吧。
她开心的对我说,然后啪的一声关上门。
妈的,智障。再来老子捅死你。
半个小时后,她推开们再推醒了我。
该起来吃晚饭了。
不吃。
不吃钱不退。
她狡黠的对我笑着。呵,女人有千百种漂亮的模样,可是贱起来都一个样,这是我说的!
二十多个人坐在院子里拼的桌子旁,端上来几大盆萝卜黄瓜和青菜,一条手掌大小鱼,一盘数的清的红烧肉。真是无奸不成商啊。他们喊她老板娘,做菜的是诺诺,是这个客栈的美女义工,也是我们这些穷游的一份子。
他们说老板娘的真名叫赵熙颜。我说我的真名叫仲良景,这个真的是假名。我们这些混文艺界的没几个敢到处和别人说自己的真名,毕竟往往乡土气息太过浓厚。其实我的名字也没有多差,老板娘在登记的时候也就笑了两分钟而已。我们她有这么夸张吗,她说其实还好,之前她登记了一个叫孙大志的笑了半天。
我想和你们说一下熙颜,我遇见那时的她。身高165cm,体重47kg,35cm的长发,36码的脚,25的腰,胸是B罩杯,面积不大,但是还算挺。别问我怎么知道这么清楚,因为这些我都量过。其实她长得还算上那么点好看吧,忘了告诉你们,她左脸颊上,有一个颜色纯正的,直径为3cm标准圆形的红色胎记,看起来像一个太阳,这也是她名字的由来。
吃过晚饭,神清气爽的,便去楼顶躺在椅子上听听歌,看看大理的天空。
诺诺他们都去古城逛夜景了,你怎么没去。
老板娘也来到了屋顶吹吹风休息休息。
他们都走了?
我表示真的很无语,明明吃完饭后和他们叮嘱过了,走的时候叫上我一起。好吧,大家都是来自五湖四海的陌生人,忘了实在是正常不过的事。
那你晚上陪我去古城吧,刚好没人陪我去。
她吐着舌头对我卖萌起来,可我实在看着她烦。
算了吧,我晚上有点事。
去嘛,去嘛,都没人陪人家一起,你忍心我孤单单的吗?
她妩媚的看着我,可怜兮兮的眨巴着大眼睛。这是在诱惑我?眼睛确实大大的,可是看起来不够水灵闪烁。脸也小小圆圆的,可是我喜欢网红们的那种小尖脸。嘟起的嘴唇薄薄的,我倾向那种带有厚度的性感,鼻子窄窄的还算秀气,可惜不够挺。很可惜,这张普通的脸诱惑不了我,更何况这么大的人了还在额头上飘着一块整齐划一的齐刘海,看起来就像初中生一样。很抱歉,我没有恋童癖。
正当我试图组织着语言去拒绝她的时候,她微微的侧过左脸,夕阳映在了她那块红色的胎印上,橙光晕染,我竟然觉得一种很独特的美感。第一次抬头看见她时,天空的紫外线,屋檐下的阴影各自一般的映在她那红色的印记上,我承认自己那一刻有被吸引到。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这样的残缺看起来如此的美好。
好吧,我就为你破例牺牲一下我宝贵的时间。
我挑了挑眉装作为难的说着,她却极度兴奋的张开嘴开怀大笑起来,我想起了我去年冬天那双前面破了线的棉拖鞋,一抬脚就张开大口,要吃了谁似的。
她扔掉了烟,说是要带点东西,拉着我急忙忙的下楼往仓库里面赶。先是给我背上一个半人高的竹篓,然后往里面塞满了东西,又叫我左手提上一个折叠凳,右手拎着个皮垫子,然后她自己挎上一个颜色鲜艳好看碎花小布包,领着我要走。
你是叫我陪你逛街还是要带我搬砖去啊,有必要带这么多东西?
我不满的抗议着,我才不想像个傻逼一样去那么繁华的地方搞笑去。
带上这些东西,咱们还可以在逛街的时候挣钱呢。
说到钱的时候,她似乎两眼都冒金光。我不知道怎么她屁点大的一小姑娘就这么视财如命了,不过想想也对,女人看起来都小小的,不然怎么会被称作小女人呢。
你要挣钱的话,我们那里的人,都是坐在大街上前面摆个碗,你摆个竹篓也不像话啊,你自己去吧,我就算了。
你不去的话,晚上就给我睡大街上。
她猛的瞪我一眼,妈的,吓老子一跳。
她带我走到人民路的时候,看着满地摆地摊的人我才算明白,逛街也就是找个没被占用的地方摆个地摊,我背上背着一竹篓的地摊货。
找个没被占用的街角,我放下竹篓,铺好皮垫,把竹篓里面什么明信片啊,纪念品啊,纹身贴啊,一件件往皮垫上摆好。呵呵,全是淘宝进货来的。她自己摆好凳子,安安稳稳的坐下来。
妈的,贱人。
我心里咒骂着。
现在开始,我负责微笑,你负责吆喝,我们早早买完早早收工。
她温柔似水的对我说着,月光下露出狡黠的獠牙。
卖明信片啦,便宜卖啦,卖完我就去流浪啦。
我卖力吆喝着,她冲我满意的点了点头,这么点营销头脑我还是有的。
卖纪念品啦,便宜卖啦,卖完我就带老板娘私奔啦。
人们纷纷奇怪的看着我们,哈哈反正我皮厚,到是把她看得面红耳赤。摊前的顾客变得多了起来,我便叫的更加起劲来,本来她还时不时的踢着我的屁股让我别乱喊,现在只顾着收钱了。
小帅哥,这个是纹身贴吗?
对啊,美女,要我亲自给你贴一个吗。
可以啊,我要贴一个和你老板娘脸上一样的那个。
我尴尬的看了她一眼,她微微的低了下头,装作没听见。
那可不行,我答应过最美的那个只留给最爱的她。
我故意装作含情脉脉的看着她,把她看得那害羞的就像一头扎进红柿子里。
我发现这淘宝进的几毛钱的纹身贴还真的挺受美女欢迎,亲自给美女贴在脖子上啊,胸上啊,大腿上啊,简直心跳加速的鼻血都快喷了出来。
贴纹身贴啦,便宜贴啦,本小鲜肉学艺十九年,用口不用手,美女速来啊。
老板娘给我了一个表示恶心的表情。我才懒得理她,大好的便宜不占白不占。可是吆喝着吆喝着,差点出了人命,因为我拒绝了几个基佬,幸好她带着我跑得快。
回去的路上,货都卖空了,一身轻松。
哈哈,今天赚了三百多,对你另眼相看了。
她开心的不得了,在街上像个小孩一样转着圈圈跳起舞来。
说吧,四六分还是三七分。
我对她做出一个数钞票的手势。
分啥分啊,我决定了,明天晚饭钱给你免了。
她豪气冲天的对我说着,然后警惕的把小布包往身后挪一挪。呵呵,我爸说的果然没错,能拔一毛的女人,生来就是伟人。
不给就算了,不过摆摊确实很好玩,值了。
听话的乖宝宝。
她拍拍我的头,很满意的看着我。
回到客栈的时候,小伙伴都回来了,客栈变得热闹极了。唱歌的唱歌,弹琴的弹琴,还有十几个人围在客厅玩着天黑请闭眼的游戏,诺诺当着主持人,灯一开一关的,搞得我走个楼梯差点没摔死。一群幼稚的孩子,我在心里嘲笑着。
回到房间后,老板娘已经换好了睡衣躺在床上了,脸上敷了一块面膜,面膜的尺寸很明显比她脸大了很多,眼珠子都只露出来一半,看的我毛骨悚然。我脱了外衣裤子就钻被子里睡,心里盘算着明天的行程。
晚上睡觉不打呼噜吧,我怕吵。
安静了半天,她还是忍不住的找我搭话,真是个话痨。
不打。
晚上睡觉不说梦话吧,我胆小。
不说。
晚上睡觉不会乱动吧……
你再说话信不信我把床搬到外面去睡。
我实在是被她烦的不行,每次想睡个安稳的好觉都是奢侈。
哎,好难过,我就想在敷面膜的时候找个人陪我说说话而已,怎么都嫌我烦呢,之前诺诺睡你这的,后来受不了搬了出去,我就这么不受人喜欢吗?
她深深的叹了口气,然后用那只露出半个眼珠的双眼幽怨的看着我,看得我一身的鸡皮疙瘩。
行行行,我陪你说说话,你想说什么我都陪你说。
我索性坐了起来,准备保持耐心的与她交流交流。谁叫我我实在是太善良的一个人,见不得别人可怜。
啊,面膜敷好了了,麻烦把灯关一下,我要睡觉了。
她拿下面膜,然后用湿纸擦了下脸,瞬间把头埋进了被子里。
我那个气的呀,牙齿都快被我咬碎了。我发誓,总有一天我要狠狠的报复她。
第二天早上八点左右起了床,打算去大理有名的佛教圣地崇圣寺。临走前,我去厨房给老板娘捎个声。她正在用柴火熬着粥,头埋在柴火洞里,抬头看我的时候,一鼻子的灰。
今天我去崇圣寺,你把床铺给我留着,行李也给我看好了,晚上我回来。
她继续捣鼓着柴火,只是对我伸出了一只手。
房租二十五。
不是二十吗?
现在是旺季,我也是生意人,涨点价不合理吗?
语气十足,她说话永远都是这副觉得自己很有道理的模样。
合理合理,多五块钱算我包你一夜。
我把钱拍到她的手中,她立即对我咧嘴开心的笑了笑。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喜欢钱,喜欢就喜欢吧,还像小孩子一样的毫无顾忌的表现出了来。可是柴火洞里面的火光跳跃在她左脸上时,那如红日般的胎印似乎也活了过来,配上那鼻尖一点的灰,让人真的觉得鲜灵可爱。
我从口袋里掏出一片湿纸递给她,她疑惑的看着我,然后我索性就用湿纸在她鼻子上捏了一把,然后展开让她看一下。
多大的人了,还脏成这样。
我故意逗她。
我这是烟熏妆,你懂什么。
她一本正经的对我说着,差点我就信了。
我走的时候,她和我说崇圣寺门票有点贵,四周的围墙也特别高,但是外面有个紧贴围墙的厕所,可以从女厕所翻进去。听了当时我就不满了。
你是看不起我们这些穷人吗,为了省点钱就什么都去做?
不是看不起你穷,可是你穷成这样还出来浪,我表示心痛。
她故意用怜悯的眼神看着我,我嘴张了半天都不知道说什么好。我走,说不过我躲得过。
坐公交去了崇圣寺,看了下门票,学生票竟然也要一百多,这么贵真的好吗,佛不是普渡众生的吗?我不能去放纵这种错误,这个钱我不能给。于是我在在外围晃悠了半天,围墙估计都有三米高,嗯,是时候上厕所去了。花十块钱贿赂了厕所阿姨,在女厕所没人的时候,我就像一个窜天猴一样飞速冲了进去,然后身轻如燕的扒上围墙,蹲在围墙上满脸得意的回头看了一眼,当时就把最里面的小女生给吓哭了。我情急之下纵身一跳,妈的,人生最接近骨折的一次。
看了崇圣寺里面有名的三塔,然后依山而上端庄而恢宏的寺狱迎面而来。听说崇圣寺被两百多位得道高僧做法开光过,在这里许愿石不用还原的,那我还不趁机多许点愿。亲人健康幸福,家庭美满和睦,自己呢,自己就算了,还有谁呢,想了半天我竟然想到了老板娘那个臭女人,她既然那么爱钱就让她多挣点吧,还有,祝她幸福。
晚上回来的时候,肚子空空的,老板娘和诺诺在做菜。我催她们快点,美女诺诺笑着对我说:
好啊,你来帮我们搭把手吧。
声音甜的要命,就像沾了花蜜一样,听的我全身都酥酥的。
滚一边去,别挡着我。
老板娘端着菜把我往边上一推,我差点没一个踉跄摔死。我想说,这个世上的女人都是用水做的,只不过,有的用的是琼浆玉露,有的用的是洗脚水。
吃过晚饭,小伙伴们热情的邀我一起去酒吧玩,纠结了半天,我支吾着说我白天玩累了,想晚上休息休息。哎,心里想去,兜里却没钱。去和老板娘摆摊吧,摆摊也很好玩。
客厅没找到她时,我就知道她肯定在楼顶抽烟。她一天就抽那么几支,不过看她那抽烟的架势,也不像抽着玩的。果不其然,她正在楼顶上抽着烟,手机正从耳边拿下来,似乎刚结束了通话。
什么时候出发去摆摊?
我在她背后说着,然后一屁股坐在躺椅上悠闲的晃了起来。
过会就有雨了,摆不了摊。
她扔掉了烟,眼神幽怨的看着我。我知道,不能挣钱的话,她是会有多伤心。
客栈里的人都出去光了,你怎么不早点和她们说?
我把将要发生的都和他们说了,那他们还觉得有什么意思。
她说话的语气很是冷淡,灰蒙蒙的眼神告诉我,肯定发生了什么让她抑郁的事。女人是最神奇的生物,一旦忧郁起来,是诗人,是哲学家,是心里学家,是心灵鸡汤的制造者。
而通常这种时候,简单的夸夸她就好了。
有人和你说过你左脸上的那个胎印很美吗?
她饶有兴致的看了我一眼,然后淡淡的转过身去。
想听听我的故事吗?
沉寂良久,她低沉着声音和我说。
虽然她是问我想不想听,可是我知道我是非听不可。她张嘴的那一瞬间,我就放佛听到有一大波的言语滔滔不绝的涌入我的耳朵。
熙颜九一年出生在大理,母亲是大理的彝族人,父亲是汉族人,一个长途汽车司机。熙颜出生的时候,左脸有红色太阳状的胎印,族人认为不祥,母亲要丢,父亲要留。后来,父亲带着刚出生不久的她离开了她的母亲,辞掉工作,亲手抚养他长大,并取名熙颜,太阳般美丽的容颜。熙颜懂事的时候,父亲告诉她,太阳是这个世界上最美丽的存在,她光明温暖,照耀一切,而熙颜的脸上就有一个太阳,所以熙颜是太阳的在人间的信使,替太阳向人间传递着爱与光明。
熙颜三岁的时候就开始坐在父亲的车上,跟着父亲来来回回的奔波。熙颜七岁开始上学,父亲将她送到自己的家乡,因为没有爷爷奶奶,都是自己一个人的上学放学。每到周末都是她最开心的时候,因为她可以坐上父亲的车,穿越在各个地方。熙颜慢慢的长大着,她的烦恼也会越来越多,因为没有母亲,因为脸上有着别人没有的胎印,她在同学们的眼中成为了书本里面“小红”的代言人。她也向父亲抱怨过,也自己偷偷的哭过,可是她很懂事,她知道父亲很爱自己,她自己也很爱自己,毕竟自己是太阳的信使,向人们传递着爱与光明。
熙颜上初中的时候,父亲开车不小心出了一次挺严重的事故,失去了工作,还有一大笔的债务要偿还,生活开始变得艰难。沉重的负担和生活中持续不断的嘲笑,让她失去了乐观和笑脸,取而代之的是坚毅和沉默寡言。熙颜上高二的时候,父亲做了一笔赚钱的生意,生活很快有了起色。父亲对她说,太阳出来之前,总是会有漫长的黑夜,可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太阳升起时那最美的一刻。熙颜淡淡的笑了笑,她想说,漫长的黑夜没那么恐怖,太阳升起的时候也没那么美,生活中没有什么有意义的时刻。
后来,熙颜考上了苏州的一所大学。她变得那样的沉默,对所有的人都很冷淡。她一逃课就是一个月,搭车穷游了很多地方,青海,内蒙,西藏,新疆,去过大漠的敦煌,也到过极北漠河的冰原。她在学校的时候只偶尔和几个新疆的女生在一起玩,抽烟喝酒,然后通宵的去网吧玩游戏。
大二的时候,一个同年级的男生等在她宿舍的门口,当着许多人的面向她表白。熙颜从小到大没谈过恋爱,也从没有人追过她,对这个男生,她理都没理就走了。后来那男生坚持的等在她常去的那件美术教室时,她变得有点不耐烦。
为什么要追我?
因为感觉你很酷啊,也很好看。我喜欢你脸上的那个红太阳,有没有人和你说过它很好看。
她抬起头第一次认真的看了她一眼。简单干净的穿着,简单干净的脸。那一瞬间,她感觉到了那突如其来的青春期的悸动。
那在一起试试吧,等你不喜欢我了再分开。
她淡淡的说着,第一次因为腼腆而红了脸。
在一起了,就认真的投入,认真的投入了,感情就慢慢的深了。她陷在了这场温柔的恋爱里,为他从一个清冷淡漠的女生变成一个温婉贤淑的女人。她告别了曾经特立独行,我行我素的自己,和他在校外同居,变得寸步不离。可是年轻的恋爱往往都是不公平的,因为彼此心性的不同,随着时间的增长,男方会情浅觉得腻,女方会情深更加黏。他们曾闹过别扭,那个干净的男生说她变了,一点也不酷了。她低了头,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自己确实变了,可这些改变都是因为他。
毕业之后,那个男生带她去见了自己的父母。不用想也知道,脸上的那块明显的胎印是得不到男方父母允许的。
我妈问我,你脸上的那个红太阳能不能去掉,她说看起来刺眼。
红太阳,他总是这样称呼她脸上的那块胎印。
你之前不是觉得很好看吗?我不想去掉。
现在我们都长大了,别幼稚了好吗?能去掉就去掉吧。
要是不能去掉呢?
他沉默的不说话,可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她突然间觉得很心痛,为什么要这么绝情,连欺骗都不再愿意。
其实我在网上查过了,用激光可以去掉胎印。
她在那一刻不再倔强,试着去委曲求全。
胎印?呵,我一直以为是纹身
她清楚的看见他瞳孔里的那种失望和戏谑。他用了“呵”,她突然觉得自己可悲起来。原来他一直都觉得自己脸上的这个是个纹身,当他得知是胎印的时候还是和别人一样的戏谑起来。她抬起头来仰望着天空,然后闭上眼睛微微的扬起了嘴角。天大地大,她想做回曾经的那粒尘沙。
彻底的离开他之后,熙颜和父亲回到了大理定居。没过半年,她的父亲因病去世了,熙颜开始了自己一个人漫无尽头的旅行。一年前,一个她在旅途中认识的人,和她合伙开了这间太阳青旅。两个人每半年的轮流着经营着这间青旅,剩下的半年就自由的去着自己想要去的地方。
熙颜记得父亲常常一脸宠溺的对她说,我的熙颜有着太阳般的美丽。父亲说,懂得对自己所拥有的一切感到庆幸,这就是生活本身最大的意义。
熙颜说她从来没有懂生活的意义,但是现在她真正的接纳了自己。
她平淡的和我说了近两个小时。长叹了一口气后,她咧开嘴很释怀的对我笑了笑。我想在两个小时之前,我们可能还只是假装熟悉的陌生人,但是现在,多了一层让彼此靠的很近的奇妙的情愫。
其实,我挺羡慕你的,至少你还能说出耐人听闻的故事,可我,什么都没有。
我无奈的摊了摊手,脸上覆上了一层难言的惆怅。
你不是故事中的人,你怎么能体会到其中的悲伤。
我在另一个平淡的故事中,你也不会体会到其中的无奈漫长。
夜里的一阵凉风吹过,雨声从远处慢慢的袭来。我们刚从椅子上站起来,雨就落在了我们的头上。我们忙把楼顶上的衣服收好,然后回到了客栈里。
晚上八点,客栈里回来的人很少。现在又是下雨,不等雨停,他们是不会回来的。老板娘从仓库里拿出画笔和油彩,趁闲给二楼客厅的墙壁上画点油画当作装饰。
原来这些都是你画的啊,可惜了。
我看着墙壁上那画了一半的油画,叹了口气。
可惜什么,是不是觉得我不去当画家都可惜了啊?
她调皮的晃着头,眼里写满了得意。
我是说,可惜了这半边墙壁。
她猛地拿起一个画笔就朝我砸来,我轻巧的接住,沾了点油彩,然后给油画右上角的那个初升的太阳边缘轻轻的补点颜色。
添点鹅黄色,太阳看起来会更加的鲜活一点。
你也会画画?
她有点诧异的看着我。
小学的时候学过,上了初中家里就不允许了。我还偷偷学过吉他,发现后吉他被砸了。还尝试过去学街舞,差点腿没被打断。
哈哈哈哈……她忍不住的张开嘴夸张的笑了起来,那嘴张的,天再大她也能给吞下去。第一次看到一个女生能毫无顾忌的笑成这样,我表示收到了惊吓。
那你这次出来……
我和我爸妈说暑假在学校学习。要是被他们知道的话,一定会痛骂我个三天三夜,加上大伯大婶、二伯二婶,加上一有风就是雨的我姐,哎,谁叫我出生在这个奇怪的大家庭里。我爸他们三兄弟中就他一个生了我这么个儿子,我一出生就承担起了这个家族的未来。我爷爷常语重心长的对我说,家族复兴的大业就交到我头上了。可我一直都很奇怪,这个家族都穷了这么多代了,到底复到哪一代才能算兴……
我哀声叹气起来,她摸摸我的头,表示深切的可怜。
十点多的时候,雨停了,客栈里的小伙伴也都结着伴的回来了。客栈重新被点燃了起来,唱歌的唱歌,吹牛逼的吹牛逼,我都不在意,只是烦那一如既往的十几个人围在二楼客厅玩着天黑请闭眼的游戏。灯一会开,一会关,一会开,一会光,我想想都觉得烦。我从三楼下来喝点水,美女诺诺看见了我,对我笑了笑。
你没什么事要做吧?
声音依旧是甜的要命。
没事是没事,可我不会玩这个游戏,就不打扰你们了。
声音再甜,我也要坚持自己的底线。
不是叫你玩,是叫你帮我开光灯,我专心主持。
额,我其实……
来嘛,帮帮人家啦。
她对我眨了眨眼睛。妈的,真要命。
我就像一个傻逼一样的站在开关前听着诺诺的指示开灯、关灯,开灯、关灯……傻站着两个小时,感觉我这大半辈子都过完了。
幸亏老板娘要求大家回房睡觉去,我才得到解放。洗漱一番,回到房间已是凌晨一点。老板娘正穿着粉红色的睡衣,盘腿坐在我的床上。
回你自己的床上去,我要睡觉。
我一脸不耐烦的对她说着,每次要睡觉的时候,她就像一个磨人的妖精一样烦的你只想拿刀捅她。
着急着睡干嘛,就不能陪人家玩玩吗?
她楚楚可怜的垂下了眼睛,又无比娇羞的看了我一眼。
玩啥呀,都这么晚了除了睡觉还能玩啥?
我故意用坏坏的语气挑逗着她。
你先去把门关上,然后我再告诉你玩什么。
她低着头不敢看我,脸红的就像天边的晚霞。
我咽了下口水,心想,我要淡定,不能被女色所迷惑。我转身把门给关上,然后又锁上了保险。慢慢走到她的身前,俯身将嘴巴温柔的贴在她的耳畔。
啊!
我冲她耳朵大吼一声,吓得她猛地一个哆嗦。
老板娘醒悟过来拿起手中的扑克牌就向我脸上砸。
你哪根经搭错了,吓死老娘了。
她怒目圆睁的看着我,简直想把我给生吃了。
我就说你手在背后藏了什么,原来是扑克牌。想叫我陪你打牌就直说啊,还演戏演的一套又一套的。
那你陪我玩一会小猫钓鱼吧。
她眯起眼睛对我笑着,瞬间就换了一副颜面,我差点没一口老血喷在她脸上。小猫钓鱼这种我三岁就觉得幼稚的游戏,她这么大一个人竟然还喜欢玩。这种完全凭运气,又是甚至玩个一整天都不会有结果的游戏,我坚决表示拒绝。
陪我玩一会吧,就一会不行吗?
不行。
明天晚饭给你做好吃的行吗?
不吃。
你不答应的话,明天我就把你这个床位租给别人。
明天我自己搬走。
她气得都快张牙舞爪起来。最后她深深的叹了口气,充满着失望。
之前我爸常和我玩这个游戏,他总是一边摸着我的头,一边和我说着人生的道理。他爱我胜过一切,总是对我充满着期望,可是一年前……
好了好了,我陪你玩。
她眼泪汪汪的眼看就要决堤了。我清楚的知道每个女人为达目的都能轻而易举的成为一个戏子,可男人看到女人流泪的时候无一不成了傻子。
我答应之后她瞬间就笑了起来,可是笑着笑着就一发不可收拾的大哭出来,趴在我肩上哭的不能自理。
她缓了缓后,我们在床上摆起了小猫钓鱼。尽管途中我无数次作弊的让她赢,最后还是玩到了凌晨四点多。玩着玩着她的手就不动了,我推了推她的我手催她快点,她啪的一下就倒在了床上,张着嘴打起了呼噜。
哈哈哈哈,终于可以睡了。那一刻我开心到癫狂。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是被两个女人叽里咕噜的给吵醒的。我抬头看了看,是老板娘和诺诺,趁着午休时间玩着小猫钓鱼。诺诺直呼着无聊要走,老板娘则说,再玩会,好久没玩了让我过过瘾……
下午去爬苍山。海拔四千多米,我爬上去的时候已经挥汗如雨。好在今天大理的阳光很好,我在山顶看见了传说中的日照大理,山脚下金光鳞鳞,青山环绕着洱海,洱海旁的古镇车水马龙。
傍晚下山的时候,风吹的我特别冷。回到客栈的时候,头晕目眩的厉害,我知道我感冒了,便回到房间把自己捂在被子里,抱头就睡。半夜醒来的时候,口干舌燥,满身冷汗。我迷糊着眼睛看了看,老板娘正在收拾着衣服。打开手机看了看,夜里十一点,确实不是她睡觉的时间。
熙颜,能给我端点水来吗?
我虚弱的对她说,她则用奇怪的眼神看着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间会喊她名字,可能是感冒让我的身心变得柔软。
等一下啊,我给你熬了点中药,祛寒的,你就是染了风寒。
老板娘温柔的笑了下,然后去厨房给我端来满满两大碗中药。我那个感动的啊,泪水都在眼角打转。心想,她平时对我可能是态度恶劣了点,然后抠门了点,还有无理取闹了点,但是内心却是极其善良、温柔、体贴的。
我下意识的捏着鼻子大口的喝着那碗重要,味道似乎还不错,就像妈妈熬的鸡汤一样。正好肚子有点饿,准备喝第二碗的时候,她却先我一步,端起来咕噜咕噜的喝了下去。
你也感冒了?
没啊。
那你喝什么?
我表示疑惑。
哦,这个是我宫寒喝的中药,我看你也是着了寒,就多熬了点,刚好也给你去去寒。
我胃里一阵恶心,忙用手抠了抠舌头想吐出来,无奈肚子空的厉害,吐不出来。
你狠,算你狠!
看着她道理十足的表情,我彻底的无语。我静静的躺在床上,哀声叹气,生无可恋。喝完药全身暖暖的,特别是肚子里面的某个位置。我想,我算是切身的感受到子宫应该长在女人的哪个位置了。
晚上气得睡不着,就又听着老板娘给我科普了一下女人的宫寒。她说她在大学的时候,经常去外面穷游,因为不注意身体,慢慢的就宫寒的厉害。女人在来月经的时候,有些人会痛经的厉害,并且会烦躁不安。我问她痛吗,她说,痛啊。我说咋不烦躁呢,她说,哪有人给我烦躁。
我不由自主的和她握了握手,两只单身狗的忧伤。
第二天起来,神清气爽,其实,这药似乎也还不错。小伙伴们约我一起去上关看花,我嫌远,便没去。我还没考虑好去哪,诺诺便背起了行李,和老板娘告别,她要去腾冲。诺诺已经在客栈待了快一个月的时间了,离别的时候两人哭成了泪人。我最头疼看女人的离别大戏,又烂又长。诺诺走后,老板娘问我愿不愿意当义工。我说义工要干嘛,她说就像诺诺那样给她帮帮忙就行了。我问一天多少钱,她说没钱。
没钱你和我说个毛线啊。
我对她摇了摇手。
但是免房租啊,要你做的事又不多。
她一副你不做就算了的表情,我想了想,便答应了。后来我打电话问诺诺才知道,虽然没有工资,但是除了免房租外,还提供一日三餐。真是个贱女人啊,三餐呢?一日呢?(原谅我不厚道的笑了笑。)
工作是不多,我打扫完里里外外的三层楼房外,还他妈要帮她画壁画。好吧,我挺喜欢画画的,反正也没事做。花了一整个上午,我们画了鲸鱼,氢气球,给剩下的两面墙壁填满。我们俩背靠背环顾了一下,心满意得的把手印按在了墙壁的左下角。
真的很谢谢你。
她松了口气,这次的眼神到是少有的真挚。
中午陪我去古城好好的逛一逛吧,明天我就走了,去丽江。
我撇了撇嘴,刻意的想做出无所谓的样子,但语气却透露出我的不舍和悲伤。
不行,我们出去客栈就没人管了。来人了怎么办,有人要离宿怎么办?
反正白天没几个人,不管了,就陪我这短短的一中午,行吗?
我坚持的要求,她却冷冷的侧过头去。
难道每个要离开这个客栈的人,我都要陪她出去走走?抱歉,我做不到。每年来来去去的过客那么多,你也不过是其中之一,对我而言没什么不同。
我的心深深的被刺痛。我承认,我是真的喜欢上了她,呵,尽管喜欢并不能代表什么。
对啊,没什么不同。
我淡淡的说,然后苦笑了声。
你生气了?
不值得。
啧啧,看你这小气的样子。走吧走吧,陪你去。
她皱着眉头嫌弃的看着我,我则厚着脸皮笑开了花。她用红色的颜料给我的脸上画了一个和她左脸胎印一样的印记。我说干嘛要这样,她说曾经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总会这样的捉弄他。
我们招摇的走在车水马龙的古城里,享受着路人投过来的目光。以前在学校的时候我最见不得情侣们高调的在人群中秀恩爱,每次看见都不忍的咒骂一句,秀恩爱,软的快。可是现在才知道,年轻的我真是什么都不懂,这才他妈的叫做享受生活。
她时不时开心的牵着我的手到处转转,吃一些特色的小吃。我们就简单的逛了逛就快过了两个小时,她焦急的看着我说该回去了,我说好吧,她却又要去最东边那家店订做个裙子。
夏天怎么能不穿碎花长裙呢,就像春天不能不穿碎花长裙一样,还有秋天和冬天……
她依旧是满脸的道理十足。
到了那家店时才看见,人多的排着老长的队。幸好她认识那家店的老板,张口就七叔七叔的喊,可甜了。
把尺寸给七叔留下,七叔做好了亲自给你送去。
额,以前的尺寸我也忘了,而且最近我似乎长胖了点……
叫你男朋友给你量一下。
七叔转身丢一个卷尺给我,然后又没忍住瞥了一眼我右脸上的那个画的印记,笑了起来。
我说小颜啊,你男朋友哪找的,挺顺眼了,和你真配。
老板娘尴尬的看了我一眼,不知道怎么回答,赶紧催着我给她量尺寸。
身高165,腰围25……
哟,腰挺细的啊。
要你说,老娘可是水蛇腰。
哟,大兄弟,你这胸肌练得挺结实的啊。
我故意说的大声,想逗逗她。周围的大叔大婶都跟着笑起来,有一大叔还跟着起哄说,小伙子平时手上功夫下的不少啊。
……
她瞪了我一眼,留下尺寸便匆忙的跑了出去。回到客栈的时候,她在网上买的投影布刚到,我便和她一起把投影布挂在二楼客厅上,客厅没人,我们封闭上门窗,拿出投影仪,张罗着看电影。
看的是岩井俊二的《情书》,看过了很多遍。
很美的画面,故事和男主角的脸一样悲伤。当她看见电影里面的柏原崇,安静的站在被风吹起的那块白色的帘子后面看书时,她忍不住的叹了口气。
他曾经真的和他好像。
她依然没有彻底的忘记那个男生,从一直戴在她小拇指上的那个戒指就可以看出。
看到最后,藤井树呼唤藤井树的时候,她忍不住的抽泣起来。轻轻的靠在我的肩上,我也是那么的悲伤。
你的太阳那么美,你比太阳美得更甚……
我温柔的紧贴在她的耳边说着,意乱情迷的快要含住她的耳朵。我捧起她的脸,整个胸腔都颤抖了起来。我好想吻上她的嘴唇,她的鼻尖,她的眉眼,她左脸颊上那太阳的印记。
我还在犹豫不决,她突然的搂着我的肩,然后猛烈的允吸着我的嘴唇。我们唇齿交缠,灵魂嵌合。我把她抱了起来,抱到了三楼的房间,放在了床上。我在锁上门的那一瞬间,恢复了些许的理智。
你真的愿意吗?我不希望你以后后悔。
你不应该在这种时刻向女人问这种问题,只会显得你懦弱和可笑。
我脱掉了衣服,抚摸着她健康而柔软的皮肤。我温柔而漫长的对待,身体的交合总是通往女人内心的最后一段道路。往往只有□□才能刺激灵魂,尽管很多时候被奉为低俗和糜烂。
我以为你还没有做过人间之事。
她对我笑了笑,眼睛里有惆怅。
我之前约过很多陌生的人,有男人有女人,在一起做过很多没做过的好的坏的事,也慢慢的学会了男女之间的□□。本来以为这样我的人生就可以变得特别起来,可是最后发现,我依然是这么的粗浅和庸俗。
女人总会这样无意间的就把身体交给别人,也不能说傻,可后来想想总觉得可惜。我交给你,不可惜。
她起来穿好衣服,收拾着房间,准备去忙着晚饭。
我是真的喜欢你。
喜欢又能怎样,你不会留下,我也不会跟你走。
我只是想让你知道。
你让我知道,走了之后还让我时时的念想吗?
我会更想你的。
可想念是没有意义的。
她对我笑了笑,关上了房间的门。
晚上和客栈里的人一起去双廊看洱海的月。其实也为了躲避熙颜,我留在客栈的气氛变得微妙。环海东路的风吹得凉爽,明朗的月亮肆意的散落在宽阔的海面上,有一种沧海横流的虚幻景象。我想我的生活或许也这般的虚幻和不真实,因为我从没有触摸到某种厚重和实质的存在。
真的好美啊,美得就像梦境一样。
同行的人眼里充满着赞叹。
嗯,好美,真的好美。
我的脑海里想的却满是她的脸庞。
回客栈的时候已经很晚了,熙颜躺在床上敷着面膜,哼着歌悠闲的就像什么事也没有发生一样。我却尴尬的连裤子都没敢脱就钻进被子里睡觉。
行李收拾好没?明天你得早点跑路知道不?
她故意逗我玩,不过这“跑路”两字确实用的精妙,一语双关。我没有吭声,因为着实心里难受的说不出话来。
非得明天走吗?
沉默了半天,她还是没忍住对我说起话来。
也不是,只是再不走的话就怕赶不回去了。
后天是大理彝族的火把节,很隆重的节日,过完再走吧。
她话说的很轻快,听起来只是给我个提议。
嗯,看情况吧……
随便你。
她关了床头的灯便抱头睡了去。
我又在客栈多待了两天,因为是义工,也不需要花多少钱,只是花了不少的力气。前院的碎砖头清理的干干净净,后面又开辟出一大块菜园,累的我不可开交。好在她时不时的给我端杯白开水,哎呀,给我感动的。
火把节的那天晚上,似乎整个大理古城都躁动了起来。客栈里的人早就急不可耐的围在城中的那个三层楼高的巨型火把前。老板娘也被客栈里的人给强行拉了出去,闹完火把节,好像还要去ktv唱歌。
夜幕到来的时候,整个古城的街道被围得水泄不通。巨型火把还没有被点着,已经有很多孩子举着小火把跑来跑去了。当地的女人们,穿上颜色鲜艳的服饰在火把前跳起舞来,我们一个个都垫着脚尖等待着那个站在起降车上的人把火把给点着。熙颜站的离我不太远,倚在那颗茂密的银杏树下。我大声的喊她,她却很难听见,我试着挤过去,却又被人群撞了回来。
天完全黑下来的时候,火把被点着了。随着震耳欲聋的一阵欢呼声过去,女人们随着音乐翩翩起舞起来。我们客栈的人们也找到了彼此开始忘乎所以的疯了起来,小孩们烧过的火把留在地上的灰烬被我们抓了起来,然后往对方的脸上抹。我们还和外国人手拉手的转起了圈,装作少数名族的人,贴着他们的脸然后骗她们说这是当地的礼仪。
This is the local etiquette.
我们一本正经的说着,作为礼貌她们还通常回吻我们一遍。
老板娘站在旁边笑着看我们玩,我时不时的瞥她两眼。她拿出手机,似乎有电话打来。她犹豫了片刻还是用手捂住手机,放在耳边。
她的情绪似乎有点低落,慢慢的离开人群,一个人往客栈的方向走去。火把慢慢的燃烧开来,火光照亮了每一个人的脸。不知何处放起了烟花,一朵、两朵、三多……烟花慢慢的簇拥了起来。我知道自己心不在焉,想了想,便脱离了人群,很早的就赶回客栈。
回到客栈的时候,熙颜就一个人趴在在二楼客厅的窗户上抽着烟,一地的烟蒂,她红着眼圈。
怎么了?
她没有说话,只是把一直戴在小拇指上的那个戒指取了下来,放在窗台上转起了圈圈,由着她落了下去。
刚刚是他给你打电话来的吗?
她抬头不屑的看了我一眼。对于我口中的这个“他”,彼此都心知肚明。
他说,他要结婚了,叫我祝福他。她还说,给我最后一次机会,去掉脸上的胎印,然后回到他身边。
她冷笑了一声,然后不由自主的抚摸起了她脸上的那块胎印。
你怎么回答他的。
你觉得这个好看吗?
她避开那个话题,抿起了嘴,睁大眼睛装作调皮的问我,可我还是看出了她满脸的落寞。
好看。
她对我投来轻蔑的一瞥。
熙颜,请相信我,就像相信你父亲一般。
我真挚的对她说。
呵,我父亲?其实他从来就没觉得我脸上的胎印好看。他一次次口口声声的对我说,我有着太阳的容颜,可是他在临死的时候却亲口对我说,熙颜,去掉那个胎印吧,活的好一点……
她抑制不住的痛哭了起来,泪水冲刷着她干净的脸。
第二天清晨,我搭上了去丽江的车,什么都没留下,除了亲手素描给她的一张肖像画。
我说,这就是我眼中的美丽的你,请原谅我的口拙。
后来,我总是和身边的人一遍一遍的说着熙颜,那个有着特别背景故事的迷人的女人。我也总会不厌其烦的夸张的描述着她脸上那太阳般的印记,我描述着说,她的一切都因此而变得美好,我说,她比任何人都活的更透彻和美妙。
记忆中,熙颜说:其实我可以不必这么的倔强,既然知道自己还忘不了他,就可以不那么要强。其实我也可以在看见你时选择默不作声的路过你,那样也不会就把身体给了你。可是我知道内心的意愿,也知道自己灵魂的趋向,喜欢就是喜欢,不耐烦就是不耐烦,愿意就接受,拒绝也不需要理由。生活并不需要太多的思考,学着喜欢自己,循着自己某一刹那的喜恶就好。
熙颜说:接受自己吧,就以自己为中心的生活。虽然你永远不知道接受自己会经历多少痛苦的洗礼,可是不管怎样,你都得接受自己。
就像你接受晴朗的天空会有乌云,平静的湖面会有蜻蜓。我也不过就是脸上有个不痛不痒的胎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