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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姜娥 无边无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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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边无际的尸体随意陈列着,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到处充斥着死亡绝望的气息,天空上大片大片的血色云彩停滞着,仿佛下一秒便会下一场血雨,企图洗净这滔天的罪孽。整个天地都被笼罩在一片血色之中。
一个男人静静的跪坐在满是血泊的地上,四周都是尸体。除了尸体就只有那开的正盛的彼岸花。
彼岸花是死亡之花,只盛开在阴阳交界处。此时妖冶艳丽的彼岸花瓣与周围血红的尸体几乎融为一体,显得格外妖异。大片大片的彼岸花尽情的盛开,好像这一切罪孽,这一场浩劫都与它们不相干。
男人没有一丝的生气。月白袍子已经被染成血红色,散乱的头发,满脸的血污让人看不清他的真实面容,只能靠着那深情的双目证明他还活着。
天地沉寂,仿佛只能听到男人微弱而沉重的呼吸声……
男人怔怔的望着怀中那早已浑身冰冷的女子,面容苍白双唇毫无血色,尽管如此但依旧可以看出她绝色的容颜,美的就像是画里走出来不食人间烟火的美人儿,此时如尤物般的女子却再也没有一丝活气。
“小九,我会去找你,你要等我……”男子颤抖着手抚摸着女子的面颊,满是血污的手慢慢将她额前的散发别在她的耳后,他是那样的小心翼翼,生怕不小心手上的血污会弄脏女子如玉般的面庞。
转而伸出双臂将她使劲的抱在怀里,下巴抵在女子额头上,像是要把她揉进骨子里一样,声音沙哑而哽咽。
哒……一行清泪慢慢的滑过他的脸融进血液之中,最终滴落到女子面颊。
女子的身体慢慢变得透明,就像是用天底下最美的水晶打造的人儿。但又像泡沫那般脆弱,仿佛轻轻一碰便会消失不见。
男子感受到怀中女子的变化开始惊慌起来,留恋的伸出手想要抚摸她,但又害怕会因为他的动作使女子变得更加脆弱。他的手就这么停在半空中,不知所措。
最终,女子的身体彻底化为一粒粒美丽耀眼的晶沙,随着一阵轻风拂过,与这天地融为一体,消失殆尽。
在女子消失的那一瞬间,男子发出一声如野兽呜咽般低沉的低吼,随即哭的像个孩子……
一道刺眼的白光将一切景象瞬间笼罩,尸体,彼岸花,还有……那个男人。
所有的一切突然消失,只剩下白茫茫的一片。
姜娥被拉回了现实。
又是这个梦,姜娥从小时候开始总是重复的做着这同一个梦。
她对这个梦熟悉但又陌生。她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不知道那个男人是谁,也不知道那个女人为什么会消失不见……
她只知道那个男人应当很爱很爱那个女人吧……
每当梦到男人哭的那么撕心裂肺,那么无助。姜娥的心里都会隐隐作痛。
她很想很想伸手拭去他脸上的泪水,但是她却触碰不到。
她很想很想出声宽慰他一下,但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这个梦太过真实,就像是自己亲身经历过一样。
“妈!!把窗帘拉上,让我再睡一会!”姜娥把头蒙在被子里,对着正在拉窗帘的姜妈妈抱怨道。
姜娥是个刚刚经历过高考的准大学生,而今天就是她去学校报到的第一天。
“别睡了!今天是什么日子你忘了吗?”姜妈妈一把掀开姜娥的被子,一脸无奈的望着自己这个不省心的女儿。
因为家与大学在同一座城市,而且离的并不远,所以姜娥便向学校申请了在外居住。这也是姜娥现在仍然躺在床上的原因。
姜娥呈大字状覆盖了整张床,凌乱的头发,带反的眼罩,身上满是折皱的睡衣,嘴角还凝固着白色的不明固体。就是一副典型的女屌丝睡觉状态。
“今天?今天是……报到!”姜娥使劲揉了揉眼睛看了下闹钟然后用了最快的速度从床上爬起来,冲进厕所。
都说女儿是父母眼中的公主,而姜爸姜妈也的确把她宠成了公主。但是姜妈妈再怎么昧着良心也不能否认姜娥的样貌并不出彩的事实,不过妈妈也不承认有遗传的因素。
“妈,我走了啊!你放心吧我一个人在学校会好好的!”姜娥手中抓着几片吐司,腰里别着一瓶牛奶。冲着姜妈妈潇洒的挥了挥手,随即转身奔向她即将生活四年的大学。梧桐树上的鸟儿扑棱棱的飞起,一切宛如新生……
小鸟飞过姜娥的头顶,飞过学校的小树林,飞过正在施工的工地,飞过人山人海的街市闹区……
最后小鸟在一处古老的房屋处落了脚。
那是一处名为“古居”的二层小楼,也的确应了“古居”的名字。这处小楼从里到外,从上而下每一处都堪称精致。
门口上方的牌匾更显得古色古香。那是一块看起来颇为珍贵的檀香木,上面没有任何装饰,甚至没有一点浮雕。
“古居”两字端端正正的刻在上面,但也仅仅是用黑色的洛阳古墨浸染过而已。精致而不奢华,低调而不浮夸。
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
用这句形容莲花的诗句形容它倒也恰到好处。
这样一处古色古香的小楼地处在繁华无比的市中心,难免显得格格不入。
起先有人认为,这个小楼应该是一家高档茶馆,是那些顶端社会人士附庸风雅的场所。
也有人认为,这应该是一家古风派的高级客栈,专门接待远道而来的国际贵宾……
但实际上,这就是一个普普通通年轻人的住所而已。
有传闻是某大家族的少爷,也有人说是某位国际巨星,但这些都不从考究。
久而久之,人们也渐渐习惯了繁华中的这处小楼,仅仅会在茶后饭前,感叹几声“房奴”不易,以及古居的暴敛天物,这“天物”也自然是指市中心的那块天价地皮了。
小鸟落在“古居”的一处窗头,向里张望。
是一个穿着休闲服的高大英挺的年轻人,清晨柔和的日光穿过窗户洋洋洒洒的落在他俊秀男子侧脸上。显得更有几分淡泊宁静的韵味。
年轻的男人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握着一支看似平凡的毛笔,熟练的写着与他形象气质不符的毛笔字,苍劲有力的字慢慢出现在案上的宣纸上。
整个房间寂静的能清晰的听见毛笔划过纸面的唰唰声。
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一个颇有技巧的提笔,顾班离低头细细端详了刚刚完成的作品片刻。忽而面容一松,略微的点了点头。
他将手上的毛笔搭在宣纸一旁的砚台上,随即将写好的字晾在架台上。
“风,你看见她了吗?”富有磁性的好听男声在屋子里响起。
这是一间别致的书房,除了他再也没有别人,只有一只小鸟刚刚落在窗头。
“是的。”顾班离的话音刚落,另外一种略显阴郁的男子声音随即响起。只不过说话的是一只看似普通的小鸟,也是刚刚立在窗头的那只。
“不过,您确定是那位大人吗?她的样貌可……”那声音顿了顿,感觉到顾班离向它投来的没有一丝温度的目光后,便识趣的住了口。
顾班离笑了笑,薄唇微翘,嘴角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是她,我不会认错。”
过于出众的外貌有时候是一种负担,相对而言,平凡有时候便也是一种幸福,千年之前是如此,千年之后亦是如此。
若能长长久久的快乐生活下去,外貌的美丑也就没有什么意义了。
顾班离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眼镜下好看的双眸微微抬起,望向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