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动荡（一） 乡间的夜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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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间的夜晚总是比城市里要清凉，蝉鸣声此起彼伏，漆黑的夜空挂着三两颗星，唐黎和外婆在院子里乘凉，每年寒暑假他总会到这里住几天，陪陪老人家。
唐黎的父母在他小时候就离婚，他由母亲抚养。他母亲当年是企业里的高管，带着孩子不方便，请个保姆又不放心，就把孩子和抚养费一起交给父母。
唐黎直到七岁的时候才被母亲带走，他对永远忙碌的母亲没什么好感，孩子对她而言还不如工作重要。
唐黎扯起嘴角自嘲的笑笑，他怎么会想到那个女人，自从大学之后，女人除了每年按时打进来的生活费，和他再没有交集。她有自己的家庭和孩子。
“阿黎啊，晚饭吃过了吗？”身边的外婆突然问。
“吃过了，咱们刚刚不是一起吃的吗。”唐黎柔声说到。自从老人家得了阿尔兹海默症，时常忘东忘西，不过生活还是可以自理的。家里只剩下两个老人，外公总是在照顾外婆。
这天夜里唐黎在床上躺着，乡间的夜晚不比城市热闹，老人们九点多就睡下了。唐黎的手机没有信号，在这里信号总是时好时坏。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看了一眼手机，凌晨两点。他又起身吃了几片安眠药，这东西对他已经没什么用了。
唐黎静静的坐了一会儿，忽然想到什么轻声笑起来。他蹑手蹑脚地起身，走进外婆睡的房间。房间里只有两道轻微的鼾声，老人们都睡熟了。唐黎轻轻地摸着外婆干瘪而布满褶皱的脸，笑得格外的温柔和宠溺。他最喜欢这个女人了。
忽然，隔壁的巷子里传来一阵短促的尖叫，声音不大，但是格外凄厉，听得人毛骨悚然。唐黎看了一眼悠悠转醒的老人，不悦地抿着嘴角，起身离开。
这个晚上注定是个不眠夜。
早在唐黎几天前离开c市的时候，就有媒体报道多例恶意伤人事件，嫌疑人经过鉴定都被诊为精神分裂。这几例意外被媒体大肆宣扬，各种流言层出不穷。可人们万万没想到几天之后整个c市都沦陷了。
“接下来播放一则紧急通告，c市出现新型流感病毒，传染迅速，被感染者多数会攻击他人，请各位出行时多加防范。为避免病毒空气传播，请市民出行时务必带上口罩。政府将会发放新型接下来播放……”
这时候的唐黎还什么都不知道。他走回客厅，大门外装了摄像头。黑白的监控视频上依稀可以看到几个人，走位特别风骚。凌晨两点总不可能出来散步吧，唐黎单手撑着下巴回放录像。
十二点多的时候有一辆车开进来，有一个路人在转角走出来，那车连方向盘都没打就这样直接碾过去。那车停在不远处，车上走下来几个人，他们几乎是在打开车门的瞬间就朝着血肉模糊的尸体扑过去。唐黎有点惊讶，他忍不住舔了舔嘴角，继续看下去。
等到地上的尸体只剩下骨头，那些人似乎起了争执，一部分人回到车上离开村庄，留下来的几个人沿着土路进村。
录像到这里就结束了。
唐黎调回来看了几遍，十二点半的那几个人和凌晨两点的人不是同一批。他打开家里的电视机，还有信号，换了好几个频道，来来回回都是那几种说法。
新型流感病毒，攻击神经系统，攻击人类。
唐黎一阵愣神，忽然露出玩味的微笑，就录像看到的已经不只是攻击人类，而是以人类为食，唐黎不由想到丧尸，可是人类定义的丧尸没有意识，录像上的人看起来还有思考能力。
这样的敌人有点可怕啊。
唐黎似乎在想着什么，就这样静静躺在老藤椅上直到天边吐白。老人的屋子里微微有动静，唐黎拿着自己的安眠药轻轻晃几片在杯子里，往里头倒了着温水，端着两个杯子走进屋里。
“阿婆，阿公，今天起的真早。”唐黎看着起身的两个老人说道。他把水杯放在桌子上，接过手帮两个老人穿衣服。
“阿黎，今天天有点冷，你多穿点。”外婆轻轻搭着他的手，望着他说道。
“好，阿婆你喝点热水暖暖身子，手怎么这么冷，阿公也喝。”唐黎拿起两杯水，丝丝的温暖从手上传来。
唐黎脸上一直挂着微笑，看着两杯水见底，他笑得似乎更开心了。
唐黎依旧像往常一样到厨房做早饭，依旧是三副碗筷。冰箱里的存货很多，老人也许是年轻的时候饿怕了，家里的冰箱永远都是满的。
唐黎到放杂货的小阁楼里拿出一把镰刀和磨刀石。这玩意虽然重，但爆起头来一刀一个。
他回到屋子里，老人又睡过去。他拿起外婆枯木般的手，用他随身带着的瑞士军刀对着桡静脉开了道口子，再把手慎重地放进一盆温水里。唐黎俯身轻吻她的额头，脸上带着虔诚的笑容。
他果然最喜欢外婆了。
唐黎起身收拾自己的东西和一些高热量的食物，他现在还不打算离开这里，不过以防万一。冰箱里的食物还能撑两天，最好是能在在村里人大多数感染之前弄到一辆汽车。唐黎算了算觉得自己时日不多，病毒感染的速度太快。他歪着头想了想，带上口罩走到厨房的房顶上，这里被改建成一个小阳台。
附近的视野很开阔，这里没有高楼，基本上都是老式的院落和两层的小楼。唐黎记得隔壁巷子里老王家是有一辆本田CRV的，看到熟悉的暗橘红色车顶的时候，唐黎心里有着落了。
这时路口慢慢走过来一个人，嘴角还挂着血，唐黎瞬间蹲下让自己躲在围墙后。男人在空气中闻着什么，忽然抬起头死死盯着唐黎的方向。唐黎艰难地挪到楼梯口，到厨房拿了瓶五香粉，爬回二楼对着那人砸过去，男人在一片黄色的烟雾中有些抓狂。唐黎看着他像无头苍蝇一样，心里有了答案。
接下来就是尽快弄到车，唐黎忽然觉得有点没意思，他走回屋里，盆子里的水已经是淡红色的，上头还飘着几缕殷红，唐黎拿着她的手用毛巾擦干，放在她身侧。他接着拿起发黑的木梳，让外婆枕在自己腿上，细心梳着她稀疏的头发，末了找出她最喜欢的那件外套给她披上，唐黎还记得这是自己几年前买的。他抱出柜子里的几床被子，细致地铺在两人身上。
唐黎拎着半桶香油倒上去，笑着划起一根火柴扔上去。微弱的火苗瞬间弥漫开来，火舌在棉被上游走，衬得老人苍白的脸上多了几分血色。唐黎没有看多久，他收拾好自己的东西，背包里没有矿泉水，等会还得去买，如果杂货铺的老板还在的话。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动荡（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