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放》云过千峰

2、脆弱啊，你的名字是女人。

　　在明华大二那一年发生了一件令她震撼的事情，她的好朋友李艳自杀未遂。
　　那天是星期六，晚上十一点明华正准备睡觉，她的手机在这时候响了起来，明华一看来电显示是李艳打来的。可一接听却是李艳男朋友王尔力的声音，平常明华和李艳都亲热的叫他阿力。
　　王尔力声音听起来非常恐慌，他的声音近乎哀求，他说：“明华，小艳出事了，你能不能来医院一趟”。明华一听这话忙问：“李艳怎么了？”王尔力说：“你来了我再告诉你，这么晚了，你一个人太危险，我打车去接你吧。”明华说：“不用了，我让我家司机送我，你们在哪家医院？几号房 ？”王尔力说：“在省三院209号房间。”
　　明华换好衣服，拿了手提袋，走到楼下父母的房间里。她的妈妈已经躺下了，她的爸爸明志全还没睡。明父见她这么晚了衣帽整齐的过来就问：“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明华说：“李艳突然得急病住院了。他男友打电话来让我帮忙看看她。”
　　明父说:“得的什么病。这么急，三更半夜的”
　　明华说：“阿力没说，听他的声音很慌张。”
　　明父说：“这么晚了，你自己去我不放心。我开车送你吧。”
　　明华说：“爸爸你忙了一天哪么辛苦，我怎么敢劳你大驾，再说阿力看见你，会觉得不好意思。”
　　明父打电话叫起他们家的司机老王，嘱咐老王一定要和明华一起回来，这麽晚了明华一个人在外面他实在不放心。明华说：“爸爸你放心吧。王伯伯会陪着我的”。
　　明华匆匆忙忙的赶到省三院，医院已经安静下来，只有大厅有稀稀落落的人影，走廊已空无一人，明华忽然感觉这寂静有点异样，空气中象弥漫着一种悲哀。一种凄惨的、软弱的悲哀。她知道李艳和王尔力曾经是怎样的相爱，虽然近一两年他们也经常发生矛盾，但明华，从没有想过这么快他们的爱会变味，由甜蜜变成什么呢？是厌倦吗？确切的说，是王尔力的厌倦。明华对王伯伯说：“你先在大厅等我一会，我进去看看情况”。
　　明华找到209房间，推门进去，看到李艳脸色苍白，正昏迷不醒的在床上输液，王尔力坐在床边，脸上堆着颓丧和自责。明华看着心里发出一声叹息。
　　明华轻声问：“这是怎么了？李艳得的什么病？”
　　王尔力说：“我真的没想到事情会弄成这样，李艳要自杀，她吃了安眠药。幸亏我今天回去的早，医生已给她洗了胃。”
　　明华说：“她现在怎么还没有醒”。
　　王尔力说：“医生说她现在是在昏睡，醒来就没事了。”
　　明华舒了一口气，拉住王尔力到外面的走廊上，责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从王尔力断断续续、含糊不清的叙述中，明华了解了事情的前因后果。

　　李艳和王尔力都是大三的学生，李艳是中文系，王尔力是土建系，他们是典型的一见钟情式恋爱，当初爱的火热，恨不得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李艳经不起王尔力的再三请求，不顾同学朋友的劝阻，一年多前，搬到校外和王尔力租房同居了。真见证了那一句老话：“想爱容易相处难”。
　　最初的矛盾是王尔力随手乱放的衣物，李艳稍有洁癖，王尔力却喜欢随意，被李艳说了几次王尔力嫌烦。后来王尔力又开始烦单纯的二人世界，每天有各种借口在外面呆到很晚才回去，时间久了，李艳当然会有怨言，于是就难免争吵，初时王尔力还顾及李艳的情绪，后来王尔力就我行我素，丝毫不念当初他和李艳的情意。李艳伤心的时候曾对明华倾吐过，明华劝李艳不如和王尔力分开一段时间试试，可李艳说自己为这段感情付出太多，不愿轻易放手，明华也不好深劝。王尔力慢慢的厌倦了同居生活，想回到学校。可这时候李艳怀孕了，李艳告诉了王尔力。王尔力不假思索的就说：“我陪你去拿掉吧”。李艳倒不是想要这孩子，毕竟她也知道现在不是时候。她只是嫌王尔力表现的对她越来越寡情，男人对于女人往往得到以后就不知道珍惜。他不背叛感情就是好的了。
　　可李艳想不开这一点，王尔力已深深伤害了她。
　　于是李艳接连几天没理王尔力，王尔力正好这几天忙，每天见李艳也只是安慰几句，只说过两天陪李艳上医院。没想到李艳也是有些烈性的，星期六也没告诉王尔力自己跑医院拿掉了孩子。她肯定没想到骨肉的生生剥离会令她痛不欲生，王尔力对李艳的自杀也是说不清楚。李艳给他留下一句话写在日历的留言栏里：“孩子拿掉了，你开心了，我却不想活了”。王尔力没有想到李艳竟然一个人去把孩子拿掉。王尔力和明华说他也不清楚李艳怎么突然自己去拿掉孩子然后又自杀。
　　明华愤怒的对王尔力说：“你当然是不清楚，你不知道李艳因为爱你才出来和你住在一起，你不知道她本来是反对未婚同居的，特别是你们还是学生，你不知道她鼓足了勇气才敢和你住在一起。”
　　明华对李艳的自杀感到伤心，李艳曾经是那么美丽纯洁，那么善良可爱。是什么让她崩溃、绝望，不、不、不、明华希望李艳不是崩溃、绝望。只是一时想不开。
　　明华对那个仅仅存在一个多月的孩子感到伤心，他选择了一个软弱的、不能保护他的母亲。和一个自私的、半点不肯考虑他的父亲。一个生命就此悲哀的结束，有好多人甚至并不把他当生命。
　　明华回到病房，李艳还在昏睡。明华想：“她是太虚弱了，从身体到心灵。”
　　明华走到大厅对王伯伯说：“我朋友李艳正在昏睡，你先回去吧，明天早上来接我就行了”。王伯伯说：“你爸爸不放心”。王伯伯坚持不肯走，睡在走廊的长椅上了，他说这儿也一样睡。
　　明华躺在李艳病房的空床上，看着李艳怎么也睡不着。她想起李广田的一篇文章《空壳》里讲的关于一个女生的故事：李广田听说某某女生有神经病，这女生是他的学生，他知道的。只是脑筋不很好，大概是因为受了太多伤害的结果。她的文章确写的很好，每次都很好，李广田讲述了她的其中一篇文章《毒药》，大意是一个女孩同她一位表兄谈恋爱，她糊里糊涂地怀了孕，她受了师长同学的侮辱，又受到家庭的斥责，她的父亲给她毒药吃，要她死，却被她母亲阻止了，她去找她表兄，那个负义的人，给她了毒药，却还骗她是补药。
　　明华又想起了金庸小说里提到的情花以及那段关于情的论述。“情之一物，入口甘甜，口味苦涩。”明华想这苦涩还是女人尝到的多。且不说在女人没有经济地位的时代，就说标榜男女平等的现代社会。表面上，男女被赋予同等的权利，实际上社会甚至于家庭没有给男女以公平的对待，最可怕的是女人自己不公平的对待自己，把自己卷入男人和社会制造的漩涡之中，不能自拔。在爱情这一领域里，真情付出的都是女人，最后男人负情负义。受惩罚的反而是女人，象现在李艳这样的例子多了去了。
　　凄惨啊，男友辜负了她的爱情，饱受心灵和□□的折磨。这种苦是不敢倾吐的，吐出来人们同情你的少，轻蔑你的多。说你未婚怀孕不自重是轻的，什么贱女人、破鞋等难听的字眼扣到你头上，让你哭都没地方哭去。所以女人在恋爱失败时受到的伤害不知要比男人重多少倍，尽管做错事的大多是男人。
　　为了爱情付出身心，托付一个不值期许的男人，爱情失败，结下的苦果女人一人品尝。这种老掉牙的烂剧从古到今每天都在上演，到底是女人不自重还是男人太无耻，到底是女人不自重还是社会舆论太不公。
　　看着李艳苍白的脸颊，明华想：“李艳啊，你就这么被打倒了吗？”
　　脆弱啊，你的名字是女人。付出真爱，到最后被负心不算，还要被轻贱，不脆弱也难啊。

作者有话说

　　看了标题不要先骂我，看完再骂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