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兮颜》尔归

2、我只想让你下地狱

　　城市依旧很繁华。
　　永远都是车水马龙，永远都是擦肩而过，永远都是陌不相识，永远都是不变的节奏。
　　这座城市太多人，都是奔波的陌生人，行色匆匆来不及相识。
　　少女坐在车里，单手撑着头，看着车窗外的目光像看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
　　她朝着玻璃上吹了口气，模糊了原本清晰的映照出的面容：“不去学校了，去公司。”
　　“可是小姐……”
　　今天的少女有些不同，平日里隐藏在目光深处的情绪暴露出来，那股，阴暗嗜血的气息，像是猎物终于靠近的蠢蠢欲动。
　　“算我的。”
　　本来，他也不能干涉的。他被派来给小姐做司机兼保镖，所以小姐和董事长的事情他多多少少知道一些，这种时候，再反驳就没什么意思了。
　　一百零一层办公高楼全是那个男人的。
　　这些年都站在别人可望而不可即的高度上，真的，风光太久了啊不知道累不累呢。
　　少女一身高中校服，停留在楼下仰望着这栋高楼，然后迈开步伐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的迷茫的目光中刷卡坐上了电梯。
　　刚开始所有人都以为她不过是那些或为钱或为名或为利的女孩子，女孩子来这儿总不能是谈公事。电梯上的数字不断上升，一个前台脸色突然变得惨白，本来鄙夷的目光全都变成了恐慌。那可是，私人电梯……反应过来之后她们才知道事情大条了，急忙将电话打到了董事长的秘书处。
　　私人电梯的卡，只有董事长和董事长前不久找回的女儿有。
　　姓苏，单名一个白字。
　　传说董事长待她极好，车接车送，各种名贵礼物，就连校服都是私人定制，极其保护，有求必应。那些都是听说，也不重要，重要的是，公开发布签署的遗嘱里，除了可能会付给母亲的赡养费，她是唯一的继承人。
　　本来有一场为她举行的欢迎晚宴，她却连面都没露。如此打脸的事情董事长硬是连脸色都没变。
　　前台打过去说的时候声音都在颤抖。
　　董事长说过，如果小姐来，一定要提前告诉他。
　　“我大概终于知道，她为什么到死心心念念的都是你，”苏白站在门口看着认真工作中的男人，只是安静坐在那里的侧颜就足够让人放慢呼吸，“可是你再怎么好，终究只是个负心人。”
　　母亲与他的感情。
　　她终究是不懂。
　　凭什么他那么伤害她还能全身而退。
　　“董事长，抱歉，我……”
　　“你先出去忙吧，”苏亚移开手边的电脑，待秘书退出去之后起身去泡茶。
　　苏白坐到沙发那边，静静地看着他。一连串泡茶的动作行云流水，明明一身西装做着这种文雅的事情却没有丝毫违和感，与记忆中的母亲有着极其相似的韵味。
　　其实啊，她的长相是随了苏亚的，性子也是随了苏亚。她唯一像母亲的，就是一双眼睛。不过也不一样，母亲的眼睛是真的特别干净的那种，纯粹到没有任何杂质，而她的干净，只是为了更好的隐藏那些见不得光的情绪。
　　像不解。
　　像恨意。
　　“你从来不肯跟我心平气和的坐下来，”苏亚的语气有些叹息，像是，怀念，“所以你从来不知道，你的母亲，是我的初恋，是我唯一爱过的女人，也是我唯一一个女人。”
　　有什么东西在脑中“轰”地炸开，苏白觉得有些喘不上起来：“你杀了她，你杀了她，你杀了她！你是怎么把爱她这种话说出口的，你说啊！”
　　抓着茶几的手凸起着苍白的骨节，力气之大像是要把玻璃桌面生生捏碎。
　　她在他面前从来没有过任何情绪的。
　　其实不是没有啊。
　　那是她相依为命的母亲啊怎么可能不在乎。
　　她以为她的克制力已经足够强大却因为从这个男人口里说出来的一个“爱”字土崩瓦解。
　　想要获得比自己强大的猎物就必须藏起自己锋利的爪子和牙齿，然后，一击致命。
　　“你是听谁说的？”
　　“那辆报废的车我见过了。”
　　“我只是恰好在而已。”
　　“世界上哪来那么巧的事情？”
　　“就是那么巧！”
　　“那上面，有她的血。”
　　“我说了那是巧合！”
　　那辆车先狠狠地撞了自己的车尾又撞上了站在旁边送他的人。
　　她最后说的一句话是：其实这样也好，我就不用再一次次看着你走。
　　她满身鲜血就那么死在他的怀里……
　　“你知道的，我的生意，从来不只是表面上看起来的这些，”苏亚抓着苏白的肩膀逼她和他对视，力气大的骇人，“我必须保全你们，本来我甚至都不想让你这么早回苏家，你现在说这个又是为了哪样？”
　　“你够了，苏亚，在她死了的基础上，对我来说什么解释都是借口，我只想让你下地狱！”